看著默不作聲的含笑,李昊斟酌著詞句,對含笑道:“想什麽呢?快快打坐,早日恢復,說不定明天又碰到那個青冥老鬼,還要跑路。”
含笑抬頭看著李昊,柔聲道:“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大哥哥是那個門派的?我還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呢!”
李昊摸摸鼻子,道:“我叫李昊,算是個散修吧,恰好碰見有人追殺你,所以順手幫了你一把。”
含笑的表情慢慢豐富起來,一雙杏眼也有了生氣,瞅著李昊,道:“我叫含笑,是岐山宗的。哥哥是散修嗎?哥哥的速度好快耶,而且法力雄厚悠長,比我強多了。散修修煉很困難吧?哥哥救了我,我跟我爺爺說,你也加入到岐山宗來吧,我爺爺一定會同意的,你還不知道,我的爺爺是岐山宗掌門,招收你進來只是一句話的事。”
李昊低下頭,含糊地說:“再說吧。現在你最要緊的是恢復體力,說不定明天還要大戰。”
可能是又想起白天被青冥上人追殺,含笑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含笑既然是岐山宗掌門的孫女,肯定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沒想到大難來時,師兄們各自逃竄,誰也沒有顧及於她。這次如果不是碰見李昊,魂魄肯定會被青冥老鬼的白幡拘去,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岐山宗在東大陸也算是一個大宗,掌門魏志剛一柄鸞鳳劍名震江湖。這次岐山宗損失了五名弟子,掌門的孫女也差點沒命,如果岐山宗得到確實的消息,那岐山宗和青冥上人肯定是不死不休了。這青冥上人在迷霧森林出沒,肯定是在偷偷煉製千鬼幡。這次李昊壞了青冥老鬼的大事,又重創了他,這個老鬼對李昊肯定是恨之入骨了。
李昊取出靈石,簡單地布置了兩個聚靈陣,含笑和李昊在陣中坐好,各自修煉恢復。可能是白天逃亡太過驚險刺激,李昊這次修行的效果比平時要好上很多,體內的靈液之河在全身經脈中快速循環擴展,境界也有微微的突破。
第二天清晨,李昊收功下座,篝火早已熄滅。李昊看見含笑在座上躺下睡著了,像個小貓一樣團著身子,輕皺著眉頭,臉上還有淚痕。李昊歎了一口氣,取出一件衣服披在含笑的身上,輕輕走出山洞。
山洞外大霧還沒有散去,山巒疊翠,莽莽蒼蒼,霧靄象飄在空中的萬千條輕紗,在樹林間流動,在朝陽下變幻奇異的色彩,不知名的鳥兒在樹林啾啾不斷地鳴叫。李昊在一個水溝旁邊的大青石坐下,洗刷乾淨。等到李昊回到山洞,含笑睡得很沉,李昊不好打擾她,在一旁打坐。
直到中午時分,含笑才悠悠醒來。看見李昊在打坐,含笑輕輕地出去。過了好一會兒,含笑才收拾乾淨回來。此時含笑換了一件青綾之袿,容眸流盼,神姿輕發,自有一股靈動之氣。李昊已經下坐,將布置的法陣都收起,在洞口等著含笑。含笑看著李昊,羞怯地叫了一聲:“昊哥哥。”聲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此時的含笑,已經沒有昨日的狼狽憔悴,休息了一晚,含笑恢復平日的活潑。
李昊走上前去,摸摸含笑的小腦袋,道:“咱們往森林深處走吧,這樣相對安全一點。”含笑點點頭,挽著李昊的手臂,一起走進迷霧之中。
當李昊和含笑走進森林深處時,岐山宗的長老韓天正率領弟子日夜兼程往中央山脈趕來。昨天岐山宗五個內門弟子的魂燈突然熄滅,驚動了岐山宗上下。這五名弟子到中央山脈采藥,在宗門已經備了案,同時去的還有掌門的孫女含笑,
現在五人已經死了,小含笑下落不明,怎麽不讓人揪心?岐山宗已經通知了在中央山脈附近的本門弟子,留心尋找含笑的蹤跡,也委托其他宗派留意。 韓天長老經過十天到達武功鎮,第二天中午,各種消息匯集起來,表明岐山宗六名弟子前幾天在武功鎮住宿,後來就進了迷霧森林,後來再也沒有出來。六名弟子應該是在森林裡遇害,含笑也在森林裡失蹤。韓天掐指推算,含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迷霧森林太大,讓人無從下手。玄機道長隻好在武功鎮發出懸賞,能找到含笑或者提供線索者,岐山宗將重金酬謝。
李昊和含笑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直往山裡走。含笑也漸漸恢復少女的率真性情,一路上和李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把岐山宗的老底都兜了出來。當問到李昊的情況,李昊只是吱吱嗚嗚含混過去。倒不是李昊有意隱瞞,只是因為李昊和含笑不同。岐山宗家大業大,屹立修真界不倒,李昊只是一個人,千萬重擔系於一身,不能出任何差錯。這次救含笑已經是冒了很大風險,李昊也怕連累到家人,在李昊站穩腳跟之前,他不願意透露家裡的任何信息。
五天后,兩人一同來到一個壁立飛泉的小山峰下面。這小峰孤峰獨峙,飛流成瀑,聲入仙樂。飛瀑直下匯成一個小潭,小潭水潭底下鋪著鵝卵石和細沙,遊魚往來,清澈見底。這時正值盛夏,這裡越顯得洞天福地,境界清涼。含笑歡呼雀躍,對李昊撒嬌道:“走了這麽多天的路,渾身都不舒服。昊哥哥,咱們一起游泳好不好?”李昊笑著道:“你去洗澡吧,我到周圍看看。”含笑嘟起嘴巴:“哼!昊哥哥一點都不好玩,像個小老頭。”說完自己噗嗤一笑,往水潭跑去。
經過這些天和含笑的接觸,李昊知道含笑雖然修道,天真未脫,童心猶在,只是任性,一味嬌憨,不知避嫌。加上李昊兩世為人,心態像個中年大叔,看著含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青蔥時代,所以對含笑只是寵溺。含笑也小鳥依人,喜歡黏著李昊。
水潭附近栽滿了奇花異草,薛蘿香藤,清熏四溢,令人意遠。李昊信步走著,忽然前邊五十米處的槐樹林藍光一閃,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李昊用神識掃過,卻沒有任何發現。李昊抽出法劍,像一隻敏捷的野獸,向槐樹林中衝了進去,李昊在林中穿梭跳躍,沒有一絲滯礙。快到五十米處時,李昊忽然一陣強烈至極的心悸!李昊不假思索,身體不可思議地急停,向右邊平移出去!
他的身體左側突然一道銳風襲向腰際。一柄藍色寶劍從一顆槐樹後刺來,李昊的身體急速扭轉閃避,手中的劍和對方連續碰撞,躲過了數次攻擊。李昊這時才看清襲擊者是一個魔偶。
這是一架人形魔偶,兩米左右,體形修長,線條流暢,完全沒有一般魔偶那樣粗壯厚實。魔偶的臉部冷峻,刀削般的線條,幽黑的眼睛精光四射,猶如寒星。全身湛藍色,散發著淡淡的奇異的金屬光澤。這應該是最近武功鎮流傳的魔偶了。
李昊和魔偶對峙片刻,突然雙方同時發動,狠狠撲向對手!
魔偶的法力和李昊一樣,動作簡潔直接,大開大闔,沒有什麽高深的劍法,刺劈掛點,都是劍術的基礎動作。但是魔偶使出來,卻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幾個回合下來,卻有把李昊的節奏漸漸帶走的趨勢。
剛開始李昊急於取勝,快速猛攻,卻被魔偶幾招簡單劍法輕易破解。魔偶揮手之間,就將李昊逼的疲於應付,李昊被魔偶控制了節奏,幾次差點負傷。後來李昊慢慢冷靜下來,開始注意到魔偶劍法的精妙。很久以來李昊都是獨自修行,很少和人對決,更沒有人指導他劍法。這次和魔偶對戰,李昊漸漸領悟到基礎劍法的深沉內涵,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也慢慢適應了魔偶戰鬥的節奏。
過了不久,魔偶手中的劍勢陡然一變,時快時慢,詭異多變。時而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時而如狂風鄹雨,剛烈凶狠,一會兒又如冥界幽龍,了無生息,出其不意。李昊也運起太極劍法,如行雲流水,連綿不絕。此時兩人以快打快,如兩團光影,在樹林間迅捷無倫地沸騰轉折,纏鬥搏殺,這時又比剛才凶險百倍。李昊的纏絲勁散發出來,卷起漫天樹葉。魔偶的渾厚勁力凝重沉穩,沒有絲毫泄露。從法力的掌控來看,李昊輸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