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們能走哪去?如今整個七俠鎮周圍是龍潭虎穴,黑白兩道齊聚,就你這,抱著一大堆金銀首飾,遇到講道義的頂多也就是破點財,要是心狠手辣的,就你這種風韻猶存的,指不定……”老邢指了指老板娘低聲道。
“不過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你們合計合計到時候盡量滿足那些人的要求,一般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在意你們的?”老邢說著說著反倒被自己的話嚇得臉色發白,哆嗦著雙腿忙跑了出去,似是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現在怎辦,你有把握應付那些人嗎?”老板娘哭喪著臉望著那個夥計。
“不好說啊,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說罷,“關門,把其他人都喊過來商量商量。”
荒山野嶺,但見數匹上等好馬在不安的來回踱著步子,刨著前蹄。
借著明晃晃的月光不難發現,周圍枯藤老葛糾纏如龜蛇,難分難解。涼風襲過,帶起一片片稀稀疏疏的晃動,泛著別樣的詭異和淒迷……
“饒……命……”
陡然間,便聽一道顫抖的嗓音響起。
只等那幾匹馬兒移開身子,才見地上的陰影裡四仰八叉的躺著數具屍首。一個更是被吊在馬背上,一隻腳還在馬鐙裡可身子卻已倒垂在地上,隨著馬兒的動作慢慢的晃動著,粘稠的血水順著他那不時還抽動的喉嚨往下流著,一雙眼睛尤未合住。
那聲音的源頭乃是在一顆枯樹下面,枯藤如虯龍纏繞,一點點的汲取著老樹僅存不多的生機。
正如那跪在地上的人,他隻覺得自己的生機在慢慢消散,涕淚橫流的不停磕著頭,口中大呼“饒命”。
元孟之右手微微一抖,七殺刀上的沾染的血跡頓時飛濺出去,刀身又恢復了明亮光滑。
“嗤!”
剛起的哭聲是戛然而止。
漢子雙眼猛的瞪圓幾快掉出眼眶,喉嚨“呃呃”發出一聲聲壓抑非常的怪聲,就如同卡著一口痰,咽不下,吐不出。
他雙手緊扼著咽喉,奈何指隙血水狂湧,不過幾聲掙扎便已倒在了地上,步了自己兄弟的後塵。
元孟之向前望去,幾點燈火下隱約可見一座客棧,這次前來不僅僅要抓住那個凶手,更重要的是會一會江湖中的高手。
同福客棧中,只見幾人緊張的圍坐在飯桌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外黝黑的街道,像是看著什麽莫大的恐怖,一個個面色緊張無比。
可看了許久,人沒看到,卻都是困的不行。
“哈~”
老板娘打了個哈欠。
“唉,我說你們看什麽看,老邢都說了還有六扇門的高手前來嗎,到時候姑奶奶我罩著你們。”一個一身英氣的女子百無聊賴的說道。
“也是,再這麽折騰下去也不是個事,該來的自然會來的。”這時老板娘也發話了。
旁邊膽顫心驚圓頭大耳的廚子一聽這話當即如釋重負,長呼出一口氣就站了起來。“掌櫃的,就等你這句話呢。”
只是看著眾人投來的目光,廚子又悻悻然的坐下了。
“我還沒吃飽呢,再吃點。”
“唉,有的人啊,飯量不小,吃啥啥不夠,就是膽子,慫的很,出了什麽事都指望不上,跑的比誰都快。”老板娘意興闌珊的夾了筷子桌上的菜,話中意有所指。
原本埋頭吃著饅頭的廚子聞言當即一抬頭,大義凜然的道:“掌櫃的,就我你還不放心,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放心,只要你一句話,
我李大嘴上刀山下火海也給你辦去。” “算了吧你,都收拾收拾回去歇著吧。”
“有客房嗎?”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收拾的時候,一道低沉的嗓音驀的自門外飄了進來。
眾人雙腿立如灌鉛,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無比,一屁股就癱坐在了身下的凳子上,哆嗦個不停。
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衣金邊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他負著一把刀,臉色白皙,雙眼有神,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
“這這,這位客官,我們沒有客房了。”老板娘結結巴巴的說道。
一旁的白展堂則是暗自警惕的打量著,待看見對方步伐普通,太陽穴也平平,渾身更沒有一點氣勢,當下暗自松了口氣對著女掌櫃使了個眼色,同時起身問道:“敢問客官打哪來啊?”
“西邊!”
一聽這回答,那李大嘴當即面帶恐色失聲喊道:“哎呀媽呀,他真是從西邊來的!”
元孟之則抬頭一掃那“同福客棧”四字,再看看屋內的幾人,眉梢一挑眼中露出一抹異色,人已走了抬步進去,隨手把那鼓鼓的錢袋丟到了桌上。
袋口一散,就著那燈火,只見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金豆子登時露了出來,散了一桌,女掌櫃哭聲兀的一止,就和變戲法似的變哭為笑。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見她一邊扒拉著那金子一邊招呼道:“您樓上請,放心,您交代的事我肯定會讓他們全部辦妥。”
元孟之點點頭人是徑直上了二樓。
等他沒了人影,白展堂鐵青著臉道:“你這是要氣死我,怎麽就不能管住自己的手呢。”
“老白,我看他也不像是黑道中的人啊,這如玉般的公子怎麽會是壞人呢?”
“也不一定,黑道中人也不都是長得凶神惡煞的,還是等待會我去試探他一下。”
這時元孟之從二樓下來了,白展堂連忙迎上去,“客官我們已經準備了一桌飯菜,您趕緊的趁熱吧。”
元孟之打量了他們一眼,似笑非笑道:“好啊。”
待元孟之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白展堂又圍上來殷勤道:“客官,這菜合不合您的胃口啊?”
“不錯,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白展堂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繞著他走,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已繞到了元孟之的身後,並指如電落下。
“葵花點穴手!”
眾人面前,只見正在夾菜的青年身形陡然一震,然後又恍若無事般繼續夾菜。
原本還滿是得意的白展堂瞳孔驟然一縮,抬手就要出指,可他兩隻手指似乎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吸住一般,他使盡全部力氣也不能自動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