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你的武器當做情人一般。”
———————《戰士協會》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血紅色的大廳,原本光滑亮潔的地板此時已經被一層類似血肉的物質給覆蓋住,而且不單是地板,就連牆壁和天花板也是同樣如此。
看著仿佛在微微彈動的血肉牆壁,現在艾比一行人像是進入了一座巨大的子宮一般。
而在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具人類,或者說原本是人類的畸形肉球。
只有肉球表面上一張扭曲的臉讓艾比勉強認出這就是艾薇爾的父親、自己的老師:馬文*蒙斯特。
此時的馬文已經算不上人類了,在他身上有著無數細小的觸須延伸到艾比等人腳下的血肉地毯上,像是在汲取什麽。
而在他身上還有一條特別粗大的肉管一直延長到這片區域的中央。
這座後殿的雙生廣場中央同樣是一團比起馬文更加巨大的肉團,粗略看上去呈葫蘆狀,此時從面馬文身上延長出來的肉管就鏈接在這團血肉上,並且這蠕動的肉管應該是在朝裡面注入什麽東西。
艾比轉頭看向艾薇爾,此時的艾薇爾已經暈了過去倒在羅莉安的懷裡。
剛才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羅莉安及時的從艾薇爾背後將其打暈,不然這樣的場景對她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保不準艾薇爾會不會瘋掉。
“謝了!”艾比朝著羅莉安道謝,他並不擅長安慰人,如果剛才艾薇爾沒有被羅莉安打暈,那麽艾比還想不到辦法安慰這位可憐的少女。
蘿莉蘭搖了搖頭,在確定這些類似血肉的物質沒有毒素之後羅莉安緩緩扶著艾薇爾靠著牆壁坐下。
“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要好好想想該怎麽對她解釋這一切,現在這個樣子你應該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羅莉安將艾薇爾兩鬢的頭髮拂到耳後,露出她姣好的臉龐,此時艾薇爾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的憔悴,現在這樣頭依靠著牆壁的樣子讓人心生愛憐。
“她其實很了不起。”羅莉安開口說道,“聽艾比說她半個月前還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女,只不過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她就自己一個人堅持到現在,哪怕她被人引上了歧途,我還是挺敬佩她的。”
此時聽到羅莉安的話後,一行人紛紛將目光看向了艾比,他們想起之前艾薇爾質問艾比為什麽沒有陪伴她,現在回想起來,艾比似乎也有相當大一部分責任。
面對眾人的目光,艾比沒有像往常一樣嘻嘻哈哈地混過去,而是輕輕擦拭者艾薇爾臉上的淚痕說道:“以後我不會離開你了。”
在艾比輕撫艾薇爾臉頰的時候,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呻吟。
眾人如臨大敵一般快速轉身,當他們回過身的時候手中的武器都已經對準了身後。
而艾比看到原本面前馬文那扭曲的臉上緊閉的雙眼已經睜開來。
不過這雙眼睛中帶著一絲迷茫,直到這對眼珠四處打量了一番,緊緊的盯著艾比,或者說艾比身後坐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艾薇爾的時候,馬文的眼中才恢復了清明。
“艾....薇....爾!”低沉嘶啞地呼喚從馬文那變形的嘴中傳出,看到自己的女兒之後已經被格蘭特的意志給壓製住的馬文短暫的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面對馬文的呼喚,艾比擋在了兩者之間,阻止了馬文繼續凝視艾薇爾。
面對艾比的舉動,馬文顯得很憤怒,其身上的觸手也是一陣擺動。
“馬文叔叔,你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見艾薇爾。”艾比聲音哽咽地說道。
馬文不單是他喜歡的女孩的父親,也是他們一家幾十年的鄰居,馬文本身也是艾比的劍術老師,現在馬文變成這個樣子艾比當然也很難受,但是為了保護如今的艾薇爾艾比也只能硬著頭皮阻止馬文的呼喚。
“艾.....比....”馬文再次嘶啞地說呻吟道,在自己所剩不多的記憶裡馬文找到了關於艾比的記憶,所以他從暴怒中恢復過來,但是聽到艾比的話後他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隨即他的眼中淚水不斷地滑落。
“為什麽......會這樣?”馬文不明白自己按照那位漢薩祭祀的說明進行儀式,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
“馬文叔叔!你和安娜阿姨都被肯迪利用了!他們一開始就想要你們做讓格蘭特降下化身的祭品。”艾比艱難地說道。
然而還沒等馬文有所表示,艾比的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音。
眾人轉過頭,發現艾薇爾目光呆滯的越過眾人看向自己那不成人形的父親,剛才那聲沉悶的聲響是她手中支撐的錫杖倒在地上的聲音。
“這不是真的!”艾薇爾喃喃道,“艾比,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艾比歎了口氣,隨即讓開了自己的位置,讓這對父女直接見到了面。
“艾....薇....爾”馬文看到自己的女兒之後明顯神志更加的清醒了,在艾比提醒之後,馬文已經想清楚了自己一家人被利用了。
他含淚對著艾薇爾說道:“對不起,爸爸一開始就不該冒這個險的。”
其實一開始馬文只是想要保守治療,但是肯迪和特裡蘭聯合起來的謊言讓他將自己一家人都推上了絕路。
面對馬文的自責,艾薇爾只有掩面哭泣。
“堅強一點,我們蒙斯特家的公主可不能這麽軟弱。”馬文在最後想要鼓勵自己的女兒,但是這番話只能讓艾薇爾更加得傷心。
“你不會是一個人。”馬文仿佛正常了一般,說話變得流暢起來。
“艾比!”馬文將目光放在了自己面前這個少年身上。
“其實到現在我還是不怎麽喜歡你,因為前段時間艾薇爾每天都在叨念你,可你一直都沒有出現。”馬文說道,“但是這並不妨礙我覺得你是個值得艾薇爾托福終身的人,如今我將艾薇爾托付給你,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她。”
馬文這時候看向自己的女兒臉上充滿了慈愛。
“還有艾比在這裡我就放心了,他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馬文對著艾薇爾說道。
“我的時間不多了,艾比你們要小心,我能感覺得到。”馬文閉上了自己眼睛說道,“你要阻止這一切,抱歉了,最後要你來善後。”
這是馬文第一次對艾比服軟,而艾比則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對了,安娜阿姨呢?”艾比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但是此時的馬文又回到了那個迷茫的狀態。
“安娜.....我來了.....”馬文閉著眼低沉著說道。
接著艾比看到構成馬文身體的這顆肉球迅速的乾焉下去。
原本連接到中央的畸形血肉的肉管也蠕動的更加頻繁,仿佛是將馬文體內所有的精華都灌輸進去了一般。
“不!”艾薇爾想要走上去挽回自己父親的生命,但是艾比已經將她攔了下來,這在這種狀況馬文的狀況已經是不可逆轉了,在沒有搞清楚真正發生了什麽之前艾比不能讓艾薇爾冒險了。
好在艾薇爾至少還是有點理智的,剛才她是下意識的舉動,在被艾比攔下之後她還是冷靜了下來。
“哈~”馬文發出像是痛苦的嘶吼之後,這顆肉球停止了顫動,原本筆直粗大的肉管也萎靡的脫落下來,從這端的斷口能看到一些白色渾濁的液體在從這條肉管中淌出,艾比能聞到空氣中開始彌漫一些腥臭味。
“應該是一些營養液,這邊只是負責汲取營養。”愛德華站在學者的角度分析了一波,之前馬文身上觸手鏈接的血肉地毯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應該是馬文吸取了這些血肉的營養之後再注入到中央的那一團血肉中。
而當馬文沒了聲息之後他的身體也縮小許多,露出下面的一些東西。
艾比彎下要從其中拿出一把劍鞘已經腐蝕了一半的短劍。
這把小臂長的短劍是馬文的兩把佩劍之一,另外一把長劍已經被侵蝕的不成樣子,而這把短劍被艾比從劍鞘中拔出的時候依舊錚亮如新。
當初練劍的時候艾比好幾次想要摸摸馬文的這把短劍,但是每次都被馬文一頓收拾。
按照馬文的說法這把短劍是當初他們的冒險團在一個古代遺跡中獲得的,這把短劍一直都是馬文的殺手鐧。
鋒利無比並且帶著非常罕見的破魔能力,可以說任何防禦措施在這把短劍面前都是無用的。
物理性的護甲在這把劍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而諸如魔法盾之類的防禦性魔法則會被這把劍中摻雜的稀有金屬“禁魔鋼”給干擾失效。
這把名叫“敵法師”的短劍絕對是讓施法者們恐懼不已的武器。
艾比鄭重的將算是馬文遺物的短劍插入自己腰間的劍鞘中,而原本的“利箭”則是被艾比取下別在小腿上,這把了“利箭”更適合當做一把長匕首使用。
“呼!我們去前面看看吧!”艾比長呼一口氣之後說道,他沒有忘記自己一行人來的目的是阻止這場邪惡儀式,或者說殺掉可能降臨下來的力量還很微弱的格蘭特的化身。
艾薇爾強撐著走在隊伍中間,雖然剛才失去了自己父親,但是現在自己母親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哪怕已經做好了自己母親也遭遇了不測的準備,但是艾薇爾還是抱著哪怕一絲絲的期望,認為自己母親還活著。
人就是這樣,在最絕望的時候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會牢牢地抓在手中不放手。
地上的血肉地毯踩在腳下有些軟,仿佛是踩在棉花上一般,這種感覺讓人非常的不舒服。
摩西甚至厭惡的揮動翅膀凌空浮了起來,這讓亞當稍有些意外,畢竟接受教會教育的亞當對惡魔的固定印象還是殘忍暴虐,按理說摩西應該很喜歡這樣的場景,但是沒想到摩西是這樣的表現。
“那兒!”還是小魚兒拉斐爾先看到了一些東西。
眾人朝著小魚人拉斐爾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中間靠右的一堵血肉牆壁內伊芙琳像是一塊礦石一般被鑲嵌到這堆血肉裡面,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此時的伊芙琳處於昏迷的狀態,艾比不知道伊芙琳在那堆血肉裡面的身體是不是跟馬文一樣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伊芙琳!”艾比緊張地喊了一聲,他和其他人連忙趕了過去想要將伊芙琳從其中解救出來。
不知不覺中艾比一行人已經將伊芙琳當做自己重要的夥伴。
而當一行人在破壞包裹住伊芙琳的血肉的時候,艾薇爾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艾比將伊芙琳抱了出來。
她並不清楚伊芙琳對於一行人的意義,她現在獨自站在這裡隱隱有些羨慕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伊芙琳,好在她不是那種嫉妒心強的人,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她有些好奇伊芙琳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還有呼吸!看樣子還沒死!”小魚人說了一句挨打的廢話,不過現在沒有人去收拾他了。
所有人看到伊芙琳沒有任何改變之後松了一口氣,原本還算漂亮的伊芙琳如果變成馬文那樣恐怕就算伊芙琳醒了過來還是會去尋死吧。
艾比甚至有空撩起了伊芙琳耳邊的長發果然如米蘭祭司長所說的一般,伊芙琳的耳邊有著一副人魚族才回有的魚鰓。
“怎麽弄醒她!”艾比緊張地說著, 他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問伊芙琳,尤其是關於艾薇爾的母親。
“這個簡單!”小魚人拉斐爾揉著自己頭上的包說道。
隨後他念叨起禱言想要凝聚出一團水球,但是不久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在這個空間中他似乎是沒法使用神術了。
而一旁的另外兩隻小魚人也是同樣的狀況。
看著焦急的眾人,小魚人拉斐爾做出了一個不用擔心的手勢之後深吸了口氣,接著他的嘴巴鼓了起來。
最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小魚人拉斐爾將一大坨口水吐到了伊芙琳的臉上。
艾比不小心蹭到一點拉斐爾的口水,沒有想象中的溫熱粘稠反而是有些清涼。
在小魚人拉斐爾的口水洗禮中,伊芙琳轉醒了。盾劍冒險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