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奇怪,就算街上沒人,這家家戶戶的門也不該緊閉著啊!?”
越往裡面走,方亦帆也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柳宜也是一臉的疑惑:“確實啊!走了那麽久,街上一個人沒有不說,不應該家家戶戶禁閉門戶吧?難道流沙鎮的人早早就休息了嗎?”
吳霖一路皆沉默,他這一路悄悄將靈念釋放出去,不停的探入每一間屋舍,但是裡面或多或少都有人,皆是一副闔家歡樂的模樣,充滿了歡聲笑語。
按理來說靈念看到的與自己雙眼看到的是一致的,是不會有假的,特別是自持靈念比別人強大得多的吳霖!
但是他總感覺看見的這一切實在是太過完美了,家家戶戶都無比的和睦,人人臉上帶笑,聊天吃飯間笑得前仰後翻,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可能這個鎮上的人家庭都很和睦吧?所以這個點都在享受天倫之樂,街上才會空無一人!”
吳霖如是的想著,卻感覺有些自欺欺人…。
“要不進去看看吧!總感覺太怪了!”柳宜皺眉說著,一邊往一間屋子靠近。
“柳師妹!不可如此貿然!萬一惹得鎮上人不高興,以後就很難順利的進行交易了!”方亦帆大驚,忙上前攔住柳宜。
柳宜一嘟嘴,拉開方亦帆的手,調皮說道:“方師兄,那我在門邊聽一聽動靜可以吧!?”
方亦帆苦笑,不再阻擾。
柳宜躡手躡腳的走到屋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靜靜的聆聽著,吳霖也是面露期待的看著柳宜,想看看她聽到了些什麽。
柳宜聽了一小會,又是輕手輕腳的走了回來,笑道:“沒事,方師兄,裡面有人,有說有笑的正吃飯呢!”
方亦帆也是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可能今天鎮上有什麽習俗吧!據說流沙鎮有很多奇怪的習俗的。
吳霖聽著卻是直皺眉頭,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卻又挑不出一絲問題。
三人又是向裡面走了少許,來到一間擁有大院的民居前。
三人站在院門口,方亦帆鄭重告誡道:“這裡就是王三爺家了,也是我們此行的交易對象,吳兄與柳師妹切莫亂說話,王三爺可就是流沙鎮唯一的聚靈境的高手!不可惹他老人家生氣,否則交易搞砸了不說,可能性命不保啊!”
“啊!性命不保?”柳宜瞬間被嚇得花容失色。
方亦帆忍俊不禁,笑道:“嚇你的!其實王三爺很隨和的,只要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他老人家是不會計較的!”
“哼!方師兄真壞!”柳宜白了方亦帆一眼,同時暗送秋波。
方亦帆雙目一亮,也是衝柳宜眨眨眼,然後一本正經的轉身,敲著院門道:“王三爺,是我,楓霖軒的小方,跟往日一樣,靈晶已經備好,來您這裡取金靈沙了!”
方亦帆話音落下,院內毫無回應,讓方亦帆一陣疑惑:“奇怪,以王三爺聚靈境的修為,早該察覺到我們了啊!?”
“沒事,進去坐坐吧,王三爺有可能外出了,一般他外出都不會緊閉門戶的,凡是長期跟他有過交易的人都知道這點!進去等他回來就行了!”
方亦帆說完推門而入,柳宜緊隨其後。
吳霖一動不動,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靈念已經看見院內的房屋中,一個六旬老翁正坐在桌前,與對面一個年齡相仿的老者談笑風生,偶爾小酌兩杯,倒也過得安逸。
然而此情此景,卻讓吳霖的疑惑,提升到極致,開始暗自戒備起來。
一個聚靈境的前輩怎麽可能會察覺不到他們幾個小輩靠近,依然在悠哉的飲酒談笑?
吳霖險些忍不住將靈念探入王三爺的體內一探虛實,不過還是讓他給忍住了。
將靈念以千幻決掩蓋探入屋內,已經極為冒險了,若在探入一個聚靈境前輩體內,對方若無異狀,勢必會暴露自己的真實力,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
“對了!我怎麽沒想過將靈念探入那些境界比較低的人體內!在千幻決的掩飾下,那些通闕期通靈期的應該是無法察覺的!此舉雖然有些冒犯他人,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顧不了那麽多了!”
一念及此,吳霖忙衝前面的二人說道:“方師兄,你們先別進去,我聽見隔壁有動靜,我去看一下!”
吳霖說完也不等二人回答,挪步走到另一邊的死角處,躲好避免被方亦帆二人察覺,然後靈念外放,朝二十米外的一座屋舍探去…。
而另一邊的院子裡,方亦帆二人剛向前走了數米,柳宜總感覺身後靜悄悄的,有些害怕,忙回頭一看。
卻只見吳霖正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嚇了她一跳,忙埋怨道:“吳師兄,你怎麽突然走路無聲無息的了,嚇了我一跳!”
吳霖瞬間露出窘迫的神情,笑著饒頭不說話。
看著吳霖傻傻的模樣,柳宜有些討厭,轉身跟著方亦帆向院內的屋子走去。
大院雖然簡樸,卻比較寬闊,院門距離裡面的屋子足有十幾米的距離。
兩人靠近屋子,方亦帆先是輕聲喊了聲王三爺,在無人回應後將耳朵貼在門上,凝神聽著。
“奇怪,屋裡有兩個人在喝酒談笑,但不是王三爺的聲音啊!”
方亦帆抽出腰間長劍,對身後二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似乎要強闖進去。
“呔!何方賊人!竟敢擅闖他人宅邸!”方亦帆大吼一聲,一腳把門踢開。
然而裡面的畫面,瞬間把“三人”搞懵了。
只見兩個六旬老者對桌而坐,談論著流沙鎮近年來的變遷,滿臉笑意,時而飲酒兩杯,對於破門而入的三人不問不顧。
方亦帆看著其中一人,臉上滿是震驚:“你到底是誰!怎麽和王三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聲音完全不同!!”
兩個老者依然不聞不顧,自顧自的喝酒交談,似乎把方亦帆等人當成了空氣一般。
“你們到底回不回話!不回話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方亦帆說著劍一橫,準備隨時就動手。
兩個老者有說有笑,就是不理會他們,場面變得詭異至極!
方亦帆越看越驚,心中莫名發毛,就連柳宜都感覺渾身不自在,催促方亦帆趕快離開。
方亦帆覺得就這樣離去心有不甘,於是持劍上前,小心翼翼的拍在“王三爺”背上。
下一刻,讓二人頭皮發麻的事情出現了。
只見劍身拍在“王三爺”背上,“王三爺”竟如一堆灰塵一般四溢開來,慢慢消散在天地間!
屋內的所有場景,也隨著王三爺的消散而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
就如同籠罩了整間屋子的一層塵埃突然被風吹開,顯露出被塵封的另一幕……。
而這重新展現在柳宜二人面前的一幕,瞬間讓二人臉色大變,驚恐萬分。
屋內光線昏暗,牆上濺滿猩紅的血液,地上滿是殘缺的肉塊,有些地勢較低的地帶已經形成一灘血水,還散發著陣陣熱氣。
殘肢碎肉遍布,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這裡,簡直如屠宰場一般,那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嘔…!”柳宜臉色蒼白,實在是難以忍受這股反胃的味道,彎身嘔吐起來。
前面的方亦帆一直在強忍,嘴唇哆嗦著,看著地上肉塊中的半邊臉頰,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屬於一個老者的。
方亦帆整個人都傻掉了,呆呆呢喃道:“王三爺…死了嗎?”
“方師兄!別管了!快跑!嘔!這裡一定有一個強大的魔修!布下了…嘔…幻陣,隔絕了這裡的所有的外來感知,方便他殺人分屍煉闕!”
柳宜似乎知道得比較多,戰戰兢兢的開口,邊說邊乾嘔個不停。
方亦帆瞬間驚醒,迅速轉身,一把拉住柳宜的手就要開跑,卻陡然發現門邊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血色身影,低著頭堵住了大門。
“啊!你!什麽時候!!吳師兄呢!!”
柳宜被嚇得尖叫一聲, 倒退一步,踩到一灘血漿,瞬間血液飛濺。
“什麽人!!是人是鬼!!你把吳師弟怎麽了!”
方亦帆也是大驚失色,披頭散發的聲音低著頭,血發垂落,看不清真容,只能依稀看見大片血色長發遮蓋的臉龐處,絲絲紅煙從發絲間溢出,詭異無比。
“嘿嘿嘿…主人…走…不可能…主人…不…!”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血色身影頭部傳來,長發與衣物粘稠無比,如放進血水中泡過,濕答答的,不停滴落著血滴。
“邪門歪道!”方亦帆雙眼凸出,長劍一掃,體內火靈力湧入劍內,刃鋒瞬間發紅,如剛從熔爐中拿出來的一般。
“炎斬!殺!”
長劍落下,一道火刃脫離劍鋒,對著血色身影衝去。
“嘿嘿嘿…!”
血色身影鬼笑兩聲,突然抬頭,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臉面半肉半骨,鼻子之上完全只有骨頭了,眼眶處空空的骨洞內,兩團紅煙有規則的轉動著,時而溢出一些煙絲,恐怖而詭異!
“雕…技,破…!”
血色身影一抬手,同樣露出一隻骨肉不全的右手,對著火刃一抓,瞬間就將火刃抓斷,完全傷不到他分毫。
“這!”
方亦帆心中一陣驚恐,靈決打在對方手上居然毫無用處,這讓他如何能不驚。
畢竟就算是通冥期的靈修,也不敢赤手接靈決!哪怕靈力一變的淬體靈修,都沒有如此強悍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