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您這是為何?師弟是如何得罪您了,還請您直說啊?!”
吳霖依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回到金門人群中的舒翼聞言,背影一陣顫抖,惡狠狠的回頭,大聲道:“你……敢拿餅糊弄我!!”
吳霖摸了摸頭:“我說了是餅啊!?我也沒說是其他的啊?就是欠師兄的兩個餅啊?雖然這餅有點幹了……。”
“你……!!”
舒翼嘴唇一陣哆嗦,被氣得不輕。到了現在,他那裡還不明白吳霖完全就是在戲耍他。
眾人聞言,表情同樣是精彩萬分,特別是之前那些自以為弄明白事情前因後果之人,此刻看著反差如此之大的結局,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看著吳霖。
“這家夥,難道從一開始就在戲弄舒翼嗎?”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這小子演技也太好了吧,把舒翼和所有人都耍了一通,哈哈……。”
“呵呵,有意思的新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戲弄金門核心弟子,是狂妄無知呢?還是有所倚仗?”
眾人再次議論紛紛,只是全然沒了之前的輕視與嘲諷,最起碼大部分人自認不敢如此戲弄一個金門核心弟子,這無異於與整個金門為敵。
而此刻表情變化最大的,自然是在場的所有金門弟子,前一刻他們還高高在上,等著看吳霖出醜,沒想到下一刻卻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成為所有人的笑話。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金門核心弟子,瞬間惱怒交加,恨不得上去暴揍一頓那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就連一直對儀式無甚興趣的林雪,都將冷目移來,雙眼之中閃過一絲好奇。
長須老者也是一臉無語的看著吳霖,終於明白那舒翼為何吐血了。同時心中對吳霖高看了幾分。
“堂堂金門核心弟子,居然被一個新人給戲弄了,而且還被氣得吐血了,這事要是傳了出去,這舒翼以後的名聲可就毀了…。”
“切,還不是自作自受,你不去敲詐人家,會把自己氣吐血啊?活該!讓你們金門喜歡欺負新弟子,這下被人耍了吧?哈哈…!”
有木門之人對吳霖大為讚賞,在一旁幫他說話。
金門之人臉上怒氣更甚,剛想反駁,長須老者不賴煩的話聲傳來,讓眾人不敢再多說閑話。
“哼!罵架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主持新弟子立誓入門的儀式!誰再敢多說一句與儀式無關之語,立馬取消小試大試的資格!!”
長須老者明顯是真怒了,下意識就爆了粗口。
眼看眾人安靜下來,長須老者對吳霖催道:“可決定好加入那個門了嗎?”
“掌事!我木門原收吳霖師弟入門!”
吳霖尚未開口,木門首席大弟子張濤已經上前一步,對長須老者說道。還不忘對吳霖傳來一個善意的微笑。
“哦!?”
長須老者大感意外,沒想到除了那雙生靈闕的黃祥,第二個被五門首席大弟子主動開口收取之人,是這平平無奇的吳霖。
眾人也是心知肚明,張濤主動收吳霖,並不是因為他資質多好。
木門本就與金門不和,如今吳霖大庭廣眾之下戲弄了金門核心弟子舒翼,斷然是不可能加入金門了的,以後更是會被金門之人報復。張濤這是看中了吳霖的為人,有意提供庇護給他。
“你可願加入木門?”
長須老者反問吳霖,在他看來,雖然木門不能讓吳霖修行與實力的提升變得最大化,但在得罪了金門的情況下,最起碼有個庇身之地,不至於遭到金門赤裸裸的報復,所以吳霖一定不會反對加入金門的。
場內所有人的想法皆與長須老者一般無二,就連金門眾人都暗道可惜,以後不能正大光明的針對他了,不然勢必引起兩門大戰。
然而吳霖接下來的回答,卻驚呆了眾人的眼睛,一個個險些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多謝這位師兄的好意,師兄的善意,吳霖心領了,也記住了,只是吳霖習慣了一個人的修行,就不進五門了,當一個零散弟子自由自在的也不錯!”
“這…是我聽錯了,還是他說錯了?”
“這個新人到底在想什麽?難道他就不怕金門的報復?
金門眾人也是一陣疑惑,舒翼更是以為自己這口惡氣可能難出了,如今聽到吳霖的回答,瞬間讓他喜出望外,又開始醞釀著如何折辱吳霖了…。
長須老者狐疑的看著吳霖:“你…確定?”
“前輩,我隻想當一個零散弟子,望前輩成全!”
庇護?他吳霖不需要,也不害怕金門的報復,他就算隻顯露出通玄期的實力,也足以在一般的啟靈境修士中自保了。
“恩,好!既然如此,你退下吧,下一個,石虎!”
吳霖對長須老者一拜,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轉身返回方才所站的位置。
冰塊女林雪看著吳霖的背影,冷目之中一片好奇。
張濤看著吳霖,一片惋惜神色。
舒翼與金門眾人皆是一片冷笑,似乎已經看到未來吳霖被打得跪地求饒的畫面。
從始至終,唯有凌絕無一人,一臉笑容的看著一切的發生與落幕,沒有嘲諷、沒有奚落,也沒有好奇與驚訝,整個人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接下來立誓的人中,基本沒有多少個被五門選中的,大多都無人問津,成為了如吳霖一般的零散弟子。
到了記名居與雜役居的眾人後,五門更是連連沉默,一言不發。
直到出來一個十歲的記名弟子,已有通闕期修為,選擇了加入水門。
百多個記名居與雜役居出來的弟子全部淪為下軒零散弟子,也就是下軒正式弟子。
與吳霖有過話語交流的周鋒也毫無例外的成為了下軒正式弟子。
吳霖因為與其有所交集,不時暗中掃了他幾眼,幾次觀察之下,發現周鋒眼神總是若即若離的看向水門,臉色一片陰沉,似乎那數十人中有他怨恨之人。
立誓儀式結束後,天色已近黃昏,長須老者喚來管理居所的一個中年掌事,將吳霖等人帶進下軒“第二十三列正居”之中。
至於被五門選中的人,自然跟隨所屬的門系返回了五門居內,賜下單人住房,發放入門獎勵…。
下軒正居,乃是下軒數千正式弟子住處所在,被有規模的劃分成二十五“列”。
每列由十數間寬大如倉庫的木樓組成,可居住約二十人,一列居住的人數上限是三百人,超過後將安排進下一列中。
吳霖等所有新弟子被安排進二十三列,則證明其中有二列尚無人住,下軒正式弟子尚未收滿。
此刻,在下軒正居第二十三列、十五房中。
寬大如廳的屋內擺放了二十張木床,吳霖在最裡面一張靠窗的床上盤膝而坐,其余十九張床位的人看著他是又敬又怕。
眾人敬他敢於挑釁金門,怕與他住在一起會遭受無妄之災,剛剛脫離記名居與雜役居的他們,前途終於有了一絲希望,絕不能因此而斷送了。
對於眾人的反應,吳霖並沒有覺得不高興,畢竟這些人與他不同,大多都是通闕期與通靈期的修為,又都是些年齡不大的少年,對於高高在上的金門有所懼怕是正常的。
吳霖盤膝修煉,感悟著極靜,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讓靈念與自然合二為一。
“此地人太多,混雜著各種各樣的七情六欲,無法與自然完美的融合…。”
想通前因後果後,吳霖起身,踏向門外。
眾人看著吳霖踏出門外,消失在黃昏下的山道中後,不由自主的長舒一口氣。
吳霖小心的在蜿蜒陡峭的山道中往上而行,十數分鍾後來到一座山頂上,盤膝坐下,開始感悟極靜。
這一次,他很快的便融入自然,放飛“自我”,肉體入定,靈念如波紋擴散,融入天地萬物之中…。
第二天,旭日東升後,所有下軒正式弟子與五門弟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講述著昨日立誓入門儀式發生的事情,其中提到最多的名字自然是舒翼與吳霖。
“聽說了嗎?號稱金門管家的舒翼,在昨日的立誓儀式中, 被一個叫吳霖的新弟子戲弄了,而且還被氣得狂吐三碗血啊!!”
“真的假的?是那個專門敲詐勒索欺壓我們正居弟子的舒翼?”
“當然是真的,當時數百人在場,這事已經在下軒鬧得沸沸揚揚了,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了!”
“哈哈,快把詳情說來我聽聽,這個舒水蛭也有今天啊!活該!”
“噓!小聲點,正居中可有不少金門的狗腿子…。”
“事情是這樣的,這舒翼啊,當著所有人的面,去找那吳霖……。”
諸如此類的交談議論,在整個下軒可謂是絡繹不絕,就連上軒與隱軒中人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這其中把此事傳得最誇張的,自然是與金門有怨的木門弟子了。
一個個添油加醋,火上澆油的大肆宣傳,說什麽舒翼當眾勒索新弟子,被氣得狂吐一桶血,如今已經命懸一線,離死不遠了,金門正在為其湊辦後事…。
還有更誇張的,說舒翼已經被當眾氣死,死時七竅流血,簡直慘不忍睹,為了避免嚇到同門,被分屍喂狗了…。
中午時分,金門後山。
“啊啊啊啊!!吳霖!小兔崽子!!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幾個金門弟子在舒翼身後講述著早上傳遍下軒的各種傳聞,讓他一陣爆吼,瞬間一掌拍出,震斷無數草木,臉龐一片猙獰。
雖然他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事情,但是當事情發生後,那種淪為笑話的感覺,讓高高在上的他實在是難以接受,將這一切視為奇恥大辱,一定要向吳霖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