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一片安靜,趙嘉陰沉下來的臉色,似乎令這個空間內的空氣都是在飛快的向外逃去,杜炎的嘴角微微哆嗦著,內心已經徹底絕望,自己多個什麽嘴啊,趙嘉的視線令杜炎仿佛置身於萬米高空之上,雙腿不斷地打戰,丹陽境修士的威壓,哪怕只有一絲,又豈是他可以承受的.....
“趙院長!”正當杜炎周身三尺內的空氣近乎凝固時,一道人影卻是突兀地插進了二者之間,向著趙嘉恭聲行禮道:“院長息怒,杜炎他只是一時衝動,還請院長能夠原諒他這一回。”
這道人影,自然就是王崇,然而此時的他,卻也是冷汗直流,不敢與趙嘉對視,但那心中,卻早已是將杜炎罵了千遍,可就算如此,自己還是要出來替他說話。
“院長,放他一次。”
正當趙嘉雙眸微眯的時候,一道冷清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她看向寒天,旋即便是有些驚訝地道:“你竟然會替他們說話?”
寒天行了一禮,卻是隻字未言,杜炎與王崇都是那眾武盟的人,若是今日趙嘉真的在此懲處了這二人,那麽相對較弱的自己,一定會成為他們的報復對象,那樣的話,勢必會對自己的修煉造成影響,那是寒天無法接受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趙嘉吐了口氣,那種若有若無的威壓也是終於消失了去,她冷哼一聲,旋即便是不再去看杜炎。
王崇看了寒天一眼,又對著趙嘉行了一禮,然後拉著杜炎頭也不回的走了,後者的眼神都是灰暗了下來,原本他還專門來到這裡想看一場好戲,結果沒想到,反而是主動的將臉伸了出來,讓寒天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劉程見狀,也是連忙追了上去。
“還不滾回去躺著,少出來丟人現眼,下回再有這種事,你就自己解決吧。”一出了任務院,王崇便是指著杜炎,咬著牙罵道,若不是看到後者這一身傷還沒好,再加上劉程在一邊拉著,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
人群三三兩兩的開始散去,雖然他們覺得完全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許多人都是暗自歎了一口氣,等這裡的事情傳出去,恐怕這剛有些安靜的學府,又會要震動一下了...…
“趙師姐,既然任務結束,那我也先回去了,此次多謝照拂。”說完,他便是衝著趙丹琳拱手行了一禮,前者螓首微點,寒天又對著林歡她們拱了拱手,然後便是在直接在那眾多目光注視下,走出了房間,從始至終,他對人群都是猶若未聞的態度。
“趙院長,您是不是故意的啊。”望得寒天走遠了,趙丹琳卻是轉頭看向趙嘉,悠悠地道。
後者紅唇微撇,旋即笑道:“這小家夥,很是叫人驚訝吧。”
趙丹琳哼了幾聲,伸了個懶腰,然後道:“從您這裡,我可沒看出來驚訝這種表情。”
“有了當年澹台靈竹那丫頭的前車之鑒,我就學會了一件事,永遠不要第一個表示出否決的態度,不然的話,到時候可是會很難堪的。”
“您真認為,他能超過澹台學姐嗎?”趙丹琳沉默片刻道。
趙嘉:“我剛才說什麽來著。”
.....
出了任務院,寒天便是朝著自己的那座小樓走去,他有太多的事想要弄清楚了,泥丸宮內的那個小金人就是第一件,
然而轉過路角,寒天便是止住了腳步,在離他的不遠處,一道少女的身影正矗立在那裡。
來的正是秦依夢,她望著寒天,想說些什麽,但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方才開口道:“我聽他們說你回來了,可是我沒帶身份令牌,他們不讓我進。”
她雖然在笑,但最開始的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是被寒天敏銳的捕捉到了,當下便是將她的來意猜了個一清二楚。
“不用擔心,靈藥,我拿到了。”寒天開口道。
聽到這句,秦依夢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欣喜,整個人仿佛如釋重負一般長出口氣。
“謝謝你。”她快步上前,但是寒天卻是微微側身,避了開去。
“我回去了,後天一早我會到醫療院去。”說完,寒天身形一動,飛快地從秦依夢的視野裡消失了。
“嘿嘿,小子,那小姑娘明明想給你一個擁抱,你怎麽還躲著人家啊?”小金人傳音道。
“閉嘴,一會兒有事要問你,想好怎麽說吧。”寒天道。
“唉~好吧,誰讓我遇到了你這麽個小子,真是的,天涯何處無芳草……”
寒天腳下一個趔趄……
回到小樓後,寒天先是清洗了一下身子,隨後謹慎地將門窗關好,最後在床上盤膝坐下,望著面前的虛空。光芒一閃,小金人就從他的眉心處鑽了出來,漂浮在他面前,學著寒天的樣子凌空而坐。
他乾脆利落的道:“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你是個什麽東西?”上來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
小金人一臉黑線,愣了片刻便是咆哮道:“你小子說話注意點,我才不是東西。”他實在是沒想到,一向高冷的寒天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怎麽會在我的泥丸宮裡?”望著不再鎮靜的小金人,寒天發問道,經驗告訴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問問題,得到的答案有七成的概率會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當時的我,還是在沉睡之中,吸收著最精純的靈力,可忽然間,小爺就感到似乎是被誰給帶走了,再然後就被放進了一個黑暗的空間,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可我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一個七歲大的小屁孩的精神世界中。”
“七歲。”寒天眉頭一皺,旋即陷入了沉思,然而,不管他如何思索,也不記得在自己七歲那年發生過什麽異常的事。
“喂,別想了,想也沒用,你那時的泥丸宮還沒有打開,根本無法察覺到我的存在,但外界發生的一切,小爺我可是一清二楚,嘿嘿,讓我想想,是誰晚上睡覺一定要抱著姐姐的,是誰總是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閉嘴。”寒天臉色有些僵硬,他屈指一彈,小金人頓時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就這樣,小爺我在你的泥丸宮裡呆了不知多久,哎對了,寒天,你現在多少歲?”
“十一。”寒天道。
“對,我在那個黑暗的空間內又呆了四年,因為害怕強行給你開竅會有危險,所以我就在裡面來回溜達,結果你猜我發現什麽了。”小金人顯得很激動。
“什麽?”寒天眉頭微皺,他有種預感,對方接下來的話,會告訴自己一些很重要的事。
“對咯!這時候就需要一個人問為什麽嘛!這樣講故事的人才會有成就感!”小金人眉飛色舞,如果他有眉毛的話。
寒天默默地舉起靈光閃爍的手來。
“好好好我不說了,別動怒嘛,我在你的泥丸宮內的深處發現了一個光球,上面被設置了很強的封印,小爺我用了三年才勉強解開,可是就在我剛剛把它解開的時候,你小子就突然闖進來了。”小金人瞥了他一眼。
寒天立馬想了起來,那正是自己與龐清交手的那天,“所以...”
“所以,在那根針的幫助下,小爺我們裡應外合,一舉打開了你的泥丸宮,但似乎有一道碎片被你吸收了,小爺我見勢不好,於是一下把你打了出去。”
“碎片,什麽碎片?”
聽到寒天這樣問,小金人似乎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一字一頓的到:“記憶碎片,那裡面,是你前五年內的所有記憶。”
“轟!”
此言一出, 寒天頓時感覺自己的腦中似乎被扔進了一枚炸彈,小金人的話似乎是觸動了某種開關,頭腦中仿佛是多了一口巨大的銅鍾,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眼前有破碎的畫面閃過,一群人,有一群人,他們在....議論著什麽,他.....看到了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但他的眼神很冷,無悲無喜,他的嘴唇....在動,但寒天根本聽不清,畫面突然變成了一片血紅,一望無際的大地......鋪天蓋地的人影,如同狂潮一般衝鋒而來,但下一刻又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大手拍碎,將大地染紅......
“寒天?寒天!”小金人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呼喚著他。
道道紫黑色的奇異的紋路從寒天的眉心鑽了出來,仿佛是有生命的一樣,逐漸爬滿了他的整個額頭,而且還在向面部前進,寒天抱著頭,他的聲音由低而高,漸漸地吼了起來,以他的性子都會如此,可見那是種怎樣的痛苦。
好像是一柄巨斧把他的頭顱劈開,把另外一個人的記憶塞了進去。
接下來是幽深的地道,破碎的畫面中......走在一條幽深的地道中,利器反射出的寒光……疼痛,不可思議的疼痛,他不顧一切地掙扎,但他好像被死死的束縛住了,這一幕他之前已經看到過了,只不過這一次,卻是更加的清晰。
小金人急的直跳,他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似乎是觸碰到了什麽禁製,可是,因為自己特殊的情況,在這種緊急時刻他竟是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