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寒天,發現後者正在仔細地聆聽,於是他繼續說道。
“我大秦帝國在這片地域也算是不弱的了,然而我們所擁有的符師也不過幾千人而已,至於四品神符師也始終未能超過百人,所以更別說是聖符師了。”
“再加上大部分神符師早已選擇了遠離紅塵,隱居山林之中探索屬於自己的道,在余下不多的生命中尋找天地之間的奧秘,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更進一步,所以真正還在世間行走的神符師更是不多,而我正好是其中一位。”
寧浩傑臉上有一抹微笑,充滿了驕傲,身為神符師,能在這個年齡就有這般成就,他確實有驕傲的本錢。
“您說完了嗎?”淡淡的聲音打斷了寧浩傑。
“呃。”寧浩傑嘴角抽了幾下,望見了瑩白的眼瞳。
“你這孩子,讓人陶醉一下也不行。”他無奈地道,怪不得劉瑤會那樣。
停止腦中的胡思亂想,寧浩傑手一招,一根竹簽就飛了過來,然後遞給了寒天,道:“這上面有著一道符文,你試試能否臨摹出來,從某種程度而言,這算是對初學者最基本的考驗,如果你在臨摹時感覺到笨拙遲鈍的話,那就可以停止了,因為這說明你對它的感應並不敏感,也就是說,你在符道上並沒有天賦。”
他頓了頓:“雖然我認為這對你來說應該算不了什麽,但我還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
寒天聞言,將那竹簽接了過來,雙目一閉,精神突然泛起了一陣恍惚,一絲絲的精神力自其泥丸宮內湧出,最後緩緩地蔓延開來,將竹簽包裹在內,仔細地感應著符文。
寒天的閉目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他並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將手中的竹簽放下,眼中有著沉吟思索之色。
寧浩傑微微頷首,不急不躁,很好。
安靜的房間之中,寧浩傑眼神饒有興趣地望著眼前的少年,以他的境界自是能感應到,此時的少年雖然緊閉著雙眼,但在其面前卻是有著一團無形的精神力在不斷地波動著,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團精神力仿佛正在凝聚成形。
然而就在這一刻,那即將成型的精神力忽地一震,然後緩緩散去。寧浩傑眉頭一皺,這一情況出乎了他的意料。
“失敗了?”望著緩緩睜眼的寒天,他問道。
寒天搖搖頭:“這符文不完整。”
“缺了多少?”寧浩傑緊蹙著的眉漸漸舒展開來,他追問道,似是害怕寒天從這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三筆。”寒天沒有絲毫遲疑。
此言一出,寧浩傑看著寒天的眼眸裡頓時泛起明亮的光澤,似是在稱讚又似是在驚歎。
“你這天賦,在我這麽多年見到過的人中,該是第一人。”他笑著道,自己這次真的是撿到寶了。
“你知道什麽是符文?”寧浩傑單刀直入。
寒天搖頭。
“符文,是一種交流手段。”
“交流手段?”寒天對這個說法感到詫異。
“沒錯,符師一道以精神力為主,但你知不知道為何如此。”
“用精神力驅使天地靈氣,為己所用。”
“這麽簡單?”寧浩傑嘴角帶笑。
“?”寒天一怔。
“天地靈氣也有屬於自己的意識,若是過於強求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一無所獲。”寧浩傑抿了口茶。
“符文的作用,可以使我們的精神力以一種更高級的方式與它們溝通。”
“與誰溝通?”
“與天地靈氣溝通,以符文溝通,告訴它們我們要幹什麽,再得到它們的回應。天地靈氣無目無耳,它永遠不可能知道我們有怎樣稀奇古怪的想法,那麽你如何能讓它們知道你的意思?”
寒天眼眸微眯,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這樣問你,你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怎樣?它們一樣是由天地靈氣轉化而出的,為什麽這些靈氣會老老實實的待在你的體內?而不是四處飛散?”寧浩傑趁熱打鐵。
“我們的修煉,抹除了靈氣的意識。”寒天下意識地道。
“正是如此。”寧浩傑拍了下手,“靈氣入體後的一切過程,一是為了將其壓縮轉化,二是為了將原本屬於它們的意識抹除再烙印上我們的精神力,而功法的奧秘也在如此,品級越高的功法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也就越快,因為到了那一層次的功法完全有能力讓靈氣自己投懷送抱。”
“符文是我們的精神力與天地靈氣之間的橋梁,符師以精神力將天地靈氣封於這些痕跡之內,一經激發,便與周遭天地靈氣產生感應,可令風起雲湧,移山填海,甚至是毀天滅地。”寧浩傑有些興奮。
“還有一件事,我問你,世間可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他話鋒一轉。
寒天搖頭。
“那可有兩道一模一樣的符文。”
“沒有。”寒天回答的斬釘截鐵。
“為什麽。”寧浩傑有些尷尬,對方沒說出自己想聽的那個字。
“有的話您不能這麽問。”
“......”
寧浩傑乾咳一聲:“對於符師而言,我們的精神力就像是無數不同的文字,每種文字都有它自己的特點,我寫了一篇文章,你拿過去再抄一遍,即使是一般無二,旁人所讀出的味道也絕不相同,而這篇文章就是我們所畫出的符文,即使我們用各自的文字寫出同一篇文章,那也絕對不可能完全相同。”
“每個符師的精神力都有其自己的風格,我寫篇文章,天地靈氣能明白我想表達出的慷慨激昂,你寫同樣的一篇文章,天地靈氣閱過後卻表示自己一臉懵逼,心道這家夥難不成是個逗比,他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說完,寧浩傑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五道。
寒天感到有一股精神力,從寧浩傑指頭畫破的空氣中緩緩出現,然後如一團墨一般,隨著他的手指開始了蠕動,接著,一道淡藍色的符文就出現在了半空中,一股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寧浩傑手腕一抖,符文頓時化作一汪清水落入了炭爐上的茶壺之中。
他手又畫了幾道,符文落入火中令其漸旺,不消片刻,茶水沸騰香氣升起,寧浩傑給自己和寒天都倒了一杯。
“不同的精神力,不同的畫符方法所畫出的符文,所引發的效果也會截然不同。”寧浩傑笑著說道。
他的手再度抬起,又是五筆,同樣的符文,只不過這次卻是模樣大變,筆梢的落處竟隱有金石之意,一股凌厲之氣撲面而來。
寧浩傑打了個響指,符文“啪”的一聲炸開,化作人頭大的藍色水渦,呼嘯聲隨之出現。
寒天仰頭看著,憑借著過人的精神力,他能感受到在這水渦中蘊含了怎樣的力量,一旦落下,自己會在頃刻間被絞作肉泥。
“這兩道都屬於水字符,但前一道為一品,後一道則為三品。”寧浩傑道。
寒天挑了挑眉,這由一道符文所分化出的兩種, 差別竟這麽大。
似是看出了寒天的困惑,寧浩傑解釋道:“符道萬千,你現在不過是張白紙,若要想要畫出自己的第一道符文,須得從最簡單的下筆開始修行,萬裡之征,始於腳下。”
寒天沉默片刻:“如何能畫出符來?”
“你要先仔細地去感知天地靈氣最好能感覺到它們的意識,然後根據看到的天地靈氣流淌的軌跡,將其畫出。
當然,那並不是讓你用肉眼去看,我們符師看世界,從來不會用眼睛去看,我們依靠的是,精神力。”他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不過,在修煉的初始階段,你要用這個。”說罷,他從乾坤囊中拿出了紙墨筆,推到了寒天面前。
“只有到了神符師的層次,你才能完美地掌握自身的精神力,才能像我這樣不依靠筆墨,憑空畫符。”
寒天點點頭,逐漸進入了冥想狀態,這種一種屬於他本身,但卻從未被挖掘出來過的天賦。
眼睛雖然閉上了,但伴隨著精神力的蔓延,寒天卻是再度清晰地“看見”了屋內的景象,但這種世界他也是第一次看見,無論是人是物,都好像是由眾多的線條構成的一個個框架。
世界似乎變成了黑白兩色的,而後他的精神力再度擴張,無形的精神力飄蕩在天空,竟是將整個樓閣的一舉一動,都反射回了寒天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無數的光點漂浮在自己周圍,密密麻麻的,幾乎充斥了整個空間,構建了一切,完全可以用成千上萬來形容。
“這就是,天地靈氣?”寒天在心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