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行章看著宋崢大吼,宋崢是鎮上維護治安的隊長,面色黝黑,身高兩米多,一頭鋼針般的短發。
一個一米六多不過五的人,對著一個兩米多的人大吼,而對方卻還是一臉的服從,這場面著實有些滑稽。
宋崢應了一聲:“這是千語吧,幾年沒見長大不少啊,我家那小子一直記著你呐。”他衝著寒千語大笑道。
“見過宋叔。”寒千語微微行禮,不過寒天卻發現,自家姐姐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因為宋叔家的那小子正是那個宋忠啊。”寒天暗自腹誹。“....這是什麽倒霉名字?”
“天羅鎮的那些家夥來了嗎?”
“應該到了,就等您老過去了。”
“嗯~”曹行章甩了一鞭子,牛車繼續“吱嘎吱嘎”地向前走去,“寒丫頭,你別生氣啊,這些人只會亂嚼舌頭,圖一時口舌之快,回頭老頭子我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待走得遠了,曹行章回頭對寒千語道。
“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寒千語摸著弟弟的頭,一下又一下。
“其實他們有句話是對的。”寒千語忽然道,一句話就引起了曹行章的注意,“如果我不在,他們一定會把小天趕出去。”
“怎麽可能呢,寒丫頭。”
“可除了我,這鎮上他再無親人,誰還能幫他。”
“老頭子我還在呢,誰敢欺負他。”
“那就麻煩您老了。”
“……”某老頭忽然愣住了,剛才那句完全是自己下意識說出來的,特麽的...左靠山,右靠山,前靠山,後靠山...是個坑啊。
寒天默默地對自家姐姐豎起了大拇指,高啊。
如此過了兩刻鍾,一片空曠的廣場出現在了前方:“寒丫頭,小子,咱們到了。”
“曹行章,你每次都這麽晚,莫不是打洞來的,哈哈哈。”一陣怪笑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寒天向前看去,在廣場的左側,一行十數人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為首一人也是一名老者,眼眶深陷,鷹鉤鼻,聲音沙啞,此時在廣場周圍的座位上坐滿了人,聽了他的話後,全都向自己一行人看來。
曹行章也笑了,笑聲尖銳:“老家夥,你這麽高興做什麽,不過三年前年僥幸贏了一把。”
老者怪笑:“三局兩勝,咱們打了個平手,今天這局之後,未來十年,星砂將由我們向上繳納。”
“別高興得太早了,當心樂極生悲。”曹行章不堪示弱地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者怪笑一聲,不再言語。
“那是天羅鎮的鎮長,劉岐升。”寒千語在弟弟耳邊低聲道。
“難道也是個開光上境?”
“看他和曹老說話的口氣,應該是的。”
曹行章轉身走向廣場右邊,那裡正是星陽鎮的場地,已有兩人在此等候,一男一女,年齡皆在三十開外,男的身材與剛才的宋崢比隻強不弱,上身赤裸,露出一身鐵疙瘩似的肌肉,身旁站著個十幾歲大的少年,女子身著淺色衣裙,雖然年過三十但卻風韻猶存,身後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男子頗為耐看,眼中充滿睿智的光芒。
“見過秦叔,江姨。”寒千語上前行了一禮,男的叫秦剛,女子叫江緣,兩人也是技藝高超的采砂人。
“千語來了,呀!長這麽漂亮了,我可是很妒忌的呐。”
“江姨說笑了。”
“寒家丫頭,既然來了,
就要把手段全使出來啊。”秦剛低沉的聲音響起。 “自不會讓二位失望。”寒千語笑道,“那就是我們的對手嗎?”聽了姐姐的話寒天看向對面。
兩男一女,再加三個腰間帶著個人頭大小的盒子的中年人,這是對方的陣容。
“他們是三兄妹,那個尖嘴猴腮的叫劉嵩,瘦高的叫劉慶,女子叫劉玉,都是那劉岐升的子孫輩,論起采砂都是一把好手。那三個中年人是同胞兄弟,姓孫。”秦剛出聲道。
寒天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這人倒是粗中有細,將情報什麽的打探得清清楚楚。
“何時開始?”
“還有一刻鍾。”
三人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當~”的一聲鍾吟將所有人喚醒,齊齊向廣場二層看去,曹行章與劉岐升就坐在那裡,前者站起身來,聲音在靈力的催動下,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第三次采砂大賽現在開始,比賽地點就是我們面前這座山,每個參賽者要派遣你們的助手進山尋源,由他們將原料帶給你們,時間不限,一切隻以最後星砂的品質定勝負。”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特意從盛陽城請來了墨大師作為裁判。”劉岐升也站起來道。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人中間的那名老者身上。
老者一頭花白短發,臉上布滿皺紋,眼眸微閉,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系一樣,然而眾人卻是紛紛行禮,盛陽城正是星陽鎮與天羅鎮的上級,往年來,兩鎮所產出的星砂至少有三分之二要上繳給盛陽城。
與之相對的,根據上繳的數量,城裡也會下發相應的賞賜,靈藥,兵器都有可能,而這場比賽的目的就是為了爭奪主權。
贏的一方,會得到未來十年的上繳主權,而在這十年內,每隔三年都會展開一場這樣的比賽,三局兩勝,至今兩鎮已是一比一打平,如此說來今天這一場就是決勝局了。
氣氛似乎開始變得緊張起來,寒天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的右手不斷地在竹籃上來回摩擦,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別緊張。”一雙柔軟的手握住了寒天的右手,寒天抬頭,看到了姐姐臉上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麽現在,比賽開始!”
“噢!”巨大的歡呼聲響起。
“姐姐,我去了。”
“小心那三人。”寒千語在弟弟耳邊輕聲道。寒天點了點頭,將竹籃固定在腰間,與其他五人一起向山中飛奔而去,沒過多久,六人的身影便已消失人們視野中。
“小天,加油啊。”寒千語雙手握起,在心中為弟弟祈禱。
林中山路上,寒天正在奔馳,他看了眼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也沒看到其他生物的影子,因為在進山的那一刻他們六個人就分開了,在這種時候彼此之間都是懷有一絲警惕的。
但他擔心的是還是對手,孫家三兄弟他們一定會一起行動。雖說他們此行的任務只是尋源,可誰會知道對方會不會暗中使絆。山上錯綜複雜道路崎嶇不平,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寒天在山中奔馳不時會停下辨認一下方向,他的路線不斷地指向植被稀少的地方,星砂的前身是來自天外的隕石,隕石墜落後周圍數十裡內生靈皆無,就算過了百年也不可能恢復得和原來一模一樣。
不過即使隕石風化找不到,但只要找到那個坑,隕石就不遠了,寒天手腳並用爬上一棵大樹的樹冠,向周圍環視。
“咦?”寒天輕咦一聲,眼前本來一望無際的林海,在前方數百米外卻突兀地出現了一片空缺,“就在那裡!”寒天興奮地道,他從腰間取出一個飛爪釘在樹上,而後就那樣蕩著在空中前進。
“嘩啦!”寒天衝破樹葉,他站在樹冠上向前看去,前方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湖泊,湖水波光粼粼極為漂亮,但寒天卻沒看見自己想看的東西。
“坑呢?”寒天四下看了看,眼神突然定住了,湖岸邊布滿了類似蜘蛛網一樣的裂痕,雖然很淡卻極為清晰。“沒想到竟會變成一個湖,地下水嗎?”他明白了。
寒天落地向湖邊跑去,忽然,一抹黑影闖進了他的視野,與此同時一陣奇異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嗡嗡~”寒天自後背拔刀一刀斬下將黑影一分為二。
“蜜蜂?”他蹲下來仔細一看,這隻蜂足有嬰兒拳頭大,烏黑發亮,黃晶晶的眼睛,尾部的蜂針竟有兩寸長,上面似乎還有一層紫色的光芒。“不對,這是...”
“是烏毒蜂。”
“刷!”寒天身體猛地彈起,幾個跟頭翻出十米外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真是他們。”寒天心一沉。孫家三兄弟一字排開,雖然都在說話但是如同一人。
“此處是我們的了,你另尋他處吧。”三人面色平淡如同木偶,語氣中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傲慢與霸道。
“說得輕巧,這山上除了這裡還有何處能有星砂。”
“我們不管,速速離去,不然我們不會留手。”
“憑這隻毒蜂?”寒天在地上撚了撚,面露嘲諷。
“憑一群。”三人一拍腰間那個人頭大小的盒子。
“嗡嗡~”毒蜂如雲霧般衝了出來,少說也有上百隻,黑壓壓的一片。
如同寒天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