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琳揮了揮手,眾人收好營帳,沒有多說廢話,一行人徑直便是對著山脈之內行去。
走進山脈的森林中,天色仿佛都是暗沉了不少,漆黑的樹木猶如鋼鐵所鑄,空氣非常濕潤,不知名的味道刺激著眾人的嗅覺,一股淡淡的壓抑之感籠罩在眾人心頭。
聽著那自遙遠的地方隱隱傳來的獸吼聲,所有人臉龐上的笑容都是微微收斂了一點,在這種地方,若是粗心大意的話,丟掉小命可並不稀奇。
.....
黑森城,一處大氣的庭院中,此地有著不少護衛,個個手持兵刃,彰顯著此處的不同。
“混帳,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
深院,突然有著一道憤怒到極致的咆哮聲傳出,聽得這道咆哮聲,外面所有的護衛都是身體抖了抖,不敢在此刻發出絲毫的異聲,生怕遭來橫禍。
“砰!”
深院一座房間之中,一名中年人面色猙獰得可怕,這人身材高大,面白無須,但在其右眼上卻有一道三寸長的疤痕,此時正詭異地蠕動著。
在他的面前有四人單膝跪地,其中一人,赫然是因為寒天而斷了隻手的那名黑袍人。
中年人望著那躺在面前的屍體,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然後猛地一腳,狠狠地踢在那斷了一臂的人影胸膛之上。
低沉的聲音響起,後者的身形直接倒飛而出,最後重重的撞在牆壁上,本就有所傷勢的身體,更是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坐在屋內的其他人也是哆嗦了一下,隨即管好自己,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他們知道,此刻的中年人,已經暴怒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八名開光境大圓滿的好手,竟然連一群十六七歲的小畜生都收拾不了,那麽多人,最後還只有你們四個跑了回來,你還斷了隻手,你們還有臉回來!”
中年人面色猙獰,狀若瘋狂般的咆哮道,他名為方洪,是羅城的一名統領,有著苦海境的修為。
面對著暴怒中的方洪,黑袍人只是垂著頭,拳頭緊握,他當然知道這次狼狽地回來有多丟臉。
去的時候帶了如此雄厚的陣容,結果最後只有一半的人逃了回來,如果不是他在對方手下地位不低的話,恐怕這暴怒下的方洪,真的會一掌把他給拍死。
方洪如同憤怒的野獸,面色鐵青,在房間之中不斷地走來走去,四名開光境大圓滿的修士的損失,而且還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是傷筋動骨,甚至有可能動搖自己在軍中的地位,只要一想起此事,他便是有種血往上湧,喪失理智的感覺。
整個房間,異常的安靜與沉悶,最後,方洪的腳步終於是緩緩地停了下來,能在軍中達到如今的地位,他的定力顯然還是不錯的。
他面色陰沉的坐回椅子,聲音嘶啞地道:“此次中了埋伏?”
斷臂黑袍人面露苦澀之意,緩緩地搖了搖頭:“在其余人趕來之前,損失就已經是這樣,尤其是那個白瞳的小子,看樣子不過十一二歲,修為也只是開光下境,但卻是極難對付,我和另一人前去擒拿,可竟被他反殺一人,就連我這隻手也是拜他所賜。”
雖說明知道此刻氣氛不對,但在聽到此話時,周圍的人依然是忍不住地駭然抬頭,兩個大圓滿對付一個下境,竟然還落得這般下場。
“是那小子一人做的?”方洪手掌微微顫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地道。
“那小子的修為,應該是開光下境,但他的靈力卻很是霸道,而且若是比起體術的話,就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還有一把奇異的黑刀,似乎對靈力有很強的克制性,措不及防下,我們便已殞命一人。”黑袍人低聲道,雖然很丟臉,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寒天的體術確實十分強橫。
與自己在軍隊中所受的正規的訓練不同,後者的招式毫無章法,但招招直取要害,更像是在無數的廝殺中自己摸索出來的。
“他的眉心,有別人精神力的味道,看來這小子也擅長這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方洪面色陰沉:“如你所說,那把刀應該是件法器,只是不知等級,但歸根結底,還是你大意了,不然,即使那個混小子體術高超,但若是你二人一上來就使出最強的一擊,也足以將其擊殺。”
“先去養傷,這事先暫且記著,待得一切解決之後,你再來領罰。”
“是。”
黑袍人不敢有絲毫的異議,恭敬地應道。
“把屍體處理一下,招集剩余的人手,我要這些小崽子生不如死!”
做完這些,他把手一揮,讓眾人退下,偌大的房間頓時變得空蕩蕩的,在呆坐了一會兒後,方洪緩緩起身,向位於後的房間走去。
這裡只有一幅畫掛在這裡,方洪收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抬手在某處按了一下。
一陣機括之聲響起,同時還伴隨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左側的牆壁毫無預兆地向右邊翻開,露出了後面的空間,方洪走了進去,牆壁自動合攏。
整間密室完全是由青石砌成的,長約五丈、寬三丈有余,除了天花板上的一張小窗外,就只有一張方桌置落於中央,桌上有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不時跳躍著,散發出微弱的光亮,不過此時在這裡的,並不只有方洪一個人。
一名與他年齡差不多大的中年人正臥在那裡,不過這位的形象,可著實是有些不怎麽樣。
一身長袍皺皺巴巴的,像是濕透後再曬乾的紙,上面還有多處破損,即使是深藍色的衣服,但還是能看出那上面的一處處汙漬。頭髮也是亂蓬蓬的,竟然還泛著油光,不知多久沒洗過了,右手拿著一個碩大的不知是何材質的葫蘆,不時拿起來喝上一口,頓時有濃濃的酒香傳出。
他的嘴裡還叼著根骨頭,周圍的地上擺滿了食盒,果核,骨頭,到處都是,仿佛垃圾堆一樣,一股特別的氣味充斥在這裡。
方洪不敢用鼻子呼吸,因為他怕自己昏過去。
“葛兄在這裡可還舒適?”沉默了半響後,他緩緩地道。
“舒服,當然舒服了,這裡沒有一大堆的事要我去做,還有羅城城主府三統領每天給我送吃送喝,我怎麽可能不舒服呢。”中年人動也不動,懶洋洋地拖著長音道。
“不過,我剛才似乎聽到,方洪兄你好像是在發火啊,不知是什麽事竟讓你如此動怒,不如和兄弟我說說,興許我能給你出個主意呢?”葛亮嘿嘿笑道,隱隱有嘲諷之意。
方洪臉部的肌肉抽了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羅城與盛陽城雖然有所恩怨,但還沒到要撕破臉皮的地步,這也是他為什麽隻將對方軟禁在此的原因。
“呵呵,小弟我知道葛亮兄在此閑得無聊,所以特地收集了一些情報,不知葛亮兄有沒有興趣。”說完,他從袖中拿出了一卷卷軸。
“放那兒吧。”葛亮隨意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似的。
“沒事兒就走吧,別打擾我睡覺,還有,下回送來的飯菜,叫他們多換點兒樣,少放點兒鹽,不然,我就只能到外面去換換口味了。”
“呵呵,好說。”方洪將卷軸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
葛亮打了個嗝,旋即手掌微曲,一股吸力湧出,將卷軸抓在了手裡,然後緩緩攤開。
“這次又是趙丹琳這丫頭帶隊啊。”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依次掃過,最後忽然頓在了最後的那個名字上,當即一怔,旋即眉頭便是微微一挑。
“怎麽還有一個開光下境?這種層次的任務也敢來插一手啊?還真有意思,可別拖了後腿。”
“不過,剛才好像聽方洪他們談及到了這小子啊,難道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葛亮灌了口酒。
“希望如此吧,否則的話,此行將會是一場空啊。”
.......
進入黑森林的隊伍顯然並不少,因為光是在他們這個方向,寒天便是看見了不下十支,這些隊伍,人或多或少,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彼此間都有著幾分警惕,在進入森林之後,便是分離開來。
對於這些人,寒天等人倒是未曾理會,趙丹琳顯然是有備而來,她手中拿著一份關於此地外圍較為詳細的地圖。
雖然在時間的作用下,有的地方可能已經發了改變,但這卻依舊讓他們省去了不少走彎路的時間,一行人直接按照一條特定的路線,飛快地朝著森林深處挺進。
隨著隊伍飛快的挺進,後方的那些喧鬧之聲也是逐漸的消匿而去,但同樣的,六人的面色,也是變得凝重與警惕起來。
黑森林之內,妖獸橫行,而且不乏那種實力與領地意識都是極強的存在,就算是劉瑤那種層次的存在,也不敢說能夠毫發無傷的橫穿這裡,就在這段時間,恐怕就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已經丟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