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殺完最後一球,正準備和凌羽空擊掌,突然間就覺得腹部一陣劇痛。再想忍已經來不及了,強烈的痛感讓他難以支撐,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凌羽空嚇了一跳,不知道什麽情況,也不敢輕易動他,急得她圍著林然團團轉。
蔣皓仁分開人群來到林然面前:“怎麽了?”
就見林然緊閉著雙眼,牙關緊咬,從牙縫擠出噝噝的聲音。他艱難地抬起左手,指了指腹部,很快又垂了下去。
蔣皓仁明白,掀開林然的衣服,腹肌周圍是一大片淤血,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拉傷,而且還不輕。
凌羽空見此情形,趕緊把通紅的臉轉了過去,不敢直視。
蔣皓仁打口袋裡拽出一個瓶子,在手中搖了搖,對著林然的傷處噴了下去,頓時林然就覺得疼痛緩解了不少。
他勉強睜開眼,看見蔣皓仁手裡拿著個不知道什麽藥瓶,巨大的恐懼瞬間佔據了他的思想。
他大叫一聲:“你給我噴了什麽?”該不會是巴格集團什麽新的怪藥吧?會給自己造成什麽樣的副作用?他在心裡琢磨,但僅存的理智讓他忍住了說出來的衝動。
“雲南白藥!”蔣皓仁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一受傷說話都激動了。來來來把他扶回去。”
他向旁邊一招手,孫文嘉和柳唯凱走了過來,這兩個人剛剛勝利結束了男雙決賽,現在正四處看熱鬧。他們攙起林然回到會議室,凌羽空跟在他們後面。
兩人把林然放在會議室的老板椅上,把他轉到對準屏幕的位置,讓他半躺著看比賽的直播。
林然挪了挪身子,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長出一口氣,眯著眼盯著屏幕。
凌羽空看他那麽愜意,故意在椅背後推了一把。頓時就聽見林然一聲慘叫,用手扒拉著桌子慢慢地轉過來。
看到是她,林然滿腔的怒氣就變成了無奈。
“你幹嘛,很痛的誒。”
“切,誰讓你耍帥,活該!”凌羽空吐了吐舌頭,“喂,要是這周末你還能動是不是該請我喝點啥看場電影什麽的……”
“起不來!”林然氣不打一處來,自己還躺著呢她居然不關心自己!
突然間他回過神來,這可是她在約自己啊,這樣的約會怎麽能錯過?
他趕緊收回剛才的話:“等會,你剛才是說周末去看電影?”
“你不是起不來嗎?!我找別人去了!”
林然懊悔不已:“怎麽能呢,就這點小傷能撂倒我麽?”
看他又開始吹牛,凌羽空裝出一副又要推他一把的樣子,嚇得林然直求饒。
凌羽空一笑:“那我就周末等你約我啦,好好歇著吧小少爺。”
她扶著椅背,輕輕地把林然又轉回去,離開了會議室。
林然就覺得自己像癱瘓的病人任人擺布。
屏幕上,南榕杯迎來了它的最後一場比賽——男單決賽:李永銘對何宇天。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厲害,一伸手就是激烈的對攻。李永銘力大球快,何宇天落點刁鑽,兩個人攻防互換打了個難解難分。
林然看著看著心裡一陣的羨慕,自己什麽時候能有這樣的力量?
正在想著,耳聽得身背後腳步聲音,接著又聽到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這是誰呢?凌羽空?不能吧?她不是剛走嗎?她關門幹什麽,難道……
他正想著某些不可描述的好事,背後那人說話了:“好點沒有?”
林然大失所望,這分明是蔣皓仁的聲音。
“嗯,好多了。”林然答到。
他似乎聽到蔣皓仁在他後面坐了下來,估計是在查看電腦裡的資料。
“看看吧。”
這短短三個字之後,林然面前的屏幕就變成了剛才的混雙比賽,還是自己瘋狂殺球的第二局。
“雙打是這樣打的嗎!”蔣皓仁的聲音帶著怒氣,“這也就是最後一局你們的對手可憐你,給你們留了面子,否則打也把你打死累也把你累死!”
林然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感到一陣羞愧。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搶了無數個本該交給凌羽空的球,如其不然應該可以更輕松地贏下比賽。
“看來我不是個好搭檔啊……”林然苦笑道。
“哼!知道就好。不過呢,我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比如說你的殺球,雖然動作到位了,但受限於你的力量。你的先天條件讓你很難做到像外面兩個人那樣,我也看出來你有在練,但效果嘛……看上去也不太明顯。如果你能有他們那樣的肌肉條件,至少不會傷成這樣吧。”
林然背對著蔣皓仁,雙眼眼皮不住地上下跳動。他心說不好,恐怕這蔣皓仁又要打自己的主意。
他故意順著蔣皓仁的意思:“我也是這樣覺得的,那學長你的意思呢?”
蔣皓仁也沒想到他這麽積極主動,聲音多少提高了一點調門:“你知道巴格集團吧,你們的隱形眼鏡就是他們做的。但他們的技術可遠不止於此。巴格集團正在招募一批高中生,通過一段時間的……呃……集訓,當然了再加上一點生物技術的幫助,可以大幅度增強身體素質。而這正是你現在需要的,想想看,你的技術和基本功,再加上過人的體質,到那時候恐怕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你還用得著這麽拚命地保護她嗎?”
屏幕上的凌羽空正一臉擔心地看著林然,要不是他聽老爸說過,他差點就被這姓蔣的忽悠去“集訓”了!
他猛然間回憶起來,蘇曉雲無意中透露過,當年肖長林就是這樣,恐怕就是在同一個房間,同樣的場景,被蔣皓仁命令去接受改造。一股寒意順著林然的脊背湧上心頭,他無論如何不能聽蔣皓仁的,但又不能挑明了說,這可怎麽辦呢?
想來想去,他隻好搬出撒手鐧:“我也想去啊,但我爸媽非得說要以學習為重,我現在加入羽社他們已經不情不願了,要是再參加集訓,怕是家都回不去咯!”
“這……”蔣皓仁也沒想到他使出這招。的確,從前期適應到正式手術再到後期調整,整個流程不是一時半會能結束的。
蔣皓仁恨得牙癢癢, 他也有些許察覺這個情景似曾相識,一樣的房間,一樣的對白,一樣的結局。
他氣急敗壞,冷冷地說:“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林然繼續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我真的很想去啊,可是爸媽不同意有什麽辦法?”
蔣皓仁見狀,帶著些威脅的意味說:“按你現在的狀態,我不會讓你去打混雙的。你這個樣子實在讓人擔心。我們只有這麽一組混雙,不能讓你這樣不負責任地去打。這場比賽結束之後我會找別人頂替你的位置,你那麽愛出風頭,就去打單打吧。”
這下可戳中林然要害,林然急得差點沒站起來,手拍著扶手喊道:“喂,不帶你這樣的啊!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贏了不是嗎?”
“你自己看看吧,那群外行看不出來你自己還不知道?對面放了快一個太平洋了!要不然你現在早就被抬到醫院去了,還想著贏球?”
林然沒詞兒了,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難怪第三局打得那麽輕松。
“你好好考慮一下。”蔣皓仁下了最後通牒。
林然思索了許久,斟酌了半天,緩緩地說:“可以讓我知道會是誰頂替我嗎?”
蔣皓仁站起身來,聲音中不無怨氣:“你到時候會知道的。好好休息。”
林然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叫住蔣皓仁:“那個……能讓我來告訴她嗎?”
蔣皓仁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屏幕上又變成了男單決賽。
林然歎了口氣,想著他該如何向凌羽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