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三個火炮工匠試製鐵芯銅體大炮,丁原把時間和精力抽出來做另外幾件大事了。
招募更多的人擔任他的家丁護院。
南下參與平亂這一趟讓丁原深刻的明白了,明朝末年已經是徹底的亂世。在這種時代,沒有一支強大的武裝隊伍握在手裡,賺再多的錢也是鏡花水月,不是被關外的建虜搶走,就是被流寇奪去。
招募兵丁是一件事,還有另一個則是丁原打算蓋一座堡壘。
隨著丁原的產業越來越多,原本的作坊和場地已經不堪重負了。
就比如當時為了工作方便建在保定城裡的丁記農場,在添置了沼氣池之後,已經再無空間擴建新的雞舍了。
因此,丁原有心把丁記農場和各種工坊都搬到安新縣來,放在自己管轄的領地裡,這樣照看起來方便很多,不用到處跑;額,而且技術保密工作也比較好做。
丁原想象中的這座堡壘,不但是一個軍事要塞,還有廠房、住宅、商業和養殖等,是一座能夠自給自足的新城。
一邊新招募兩千士兵,一邊在安新縣修築一座堡壘,丁原打算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讓新入伍的士兵充當勞動力建城。
一口氣要招募兩千家丁,不歸朝廷而是只聽從於丁原,這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明朝中後期,這是十分尋常的現象。
從萬歷年間的遼東王李成梁開始,明朝的很多戰爭都是由將領帶領家丁完成的。到了崇禎年間,這種情況更普遍了,因為營兵是歸於朝廷的,無論將領在營兵身上花多少心血,把營兵訓練得多精悍,兵部的一張調令下來,你就得走人。
明末官場腐敗,有的將領一心撲在行軍打仗的訓練上,卻不小心開罪了上司官員。別人直接把你調走,換個逢迎上司的人替代你。
忙活半天,全為別人嫁衣。
因此軍官普遍都願意把心血花在自己的家丁上,這樣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一支隊伍聽命於自己,能派上用場。明末三大軍之中,孫傳庭的秦兵和盧象升的天雄軍都是他們個人的家丁。
作為安新縣的操守,丁原也擔心自己出錢出力訓練出的軍隊被別人摘了果子。到時候有人慫恿皇帝下道聖旨,讓自己去其他地方任職,同意也不是,反對也不是,而且自己各個作坊的秘密也就都泄露了。
因此,丁原要招募士兵,並不打算把安新縣的軍戶逃額填滿,而是給自己招護院。
之前丁原的火槍隊,滿打滿算只有300人,分成了三個連,現在要一下子增補2000人了,那麽部隊的結構也得再調整一下。
丁原不打算在他的家丁隊伍裡沿用明朝的軍隊叫法,還是後世的師、團、營、連、排這樣的結構用起來更熟悉。畢竟是自己花錢打造的隊伍,如果不能稱心如意,那多不痛快。
丁原跟李志和三個連長商量了一下招兵面試的流程,便抄寫了上百份征兵告示,張貼在保定的大街小巷了。
不止保定城裡,下面的幾個縣城比如高陽縣,應城縣什麽的,丁原也都安排人在交通要衝之地貼了告示。
這可是動亂時期,招募來的士兵不出意外都是要出征上戰場的,既然是參軍打仗,就必然會出現傷亡,丁原給這些家丁的工錢高過任何一個作坊裡的工匠,每月二兩五錢銀子,而且保證一日三餐,天天有肉吃!
寫好了招募布告,丁原便在安新縣城外布置好新兵招募測試的場地了。
劉德貴看到了安新縣城南門口貼的征兵布告興奮不已,二話不說就衝到了發小鄭二柱的家裡。
“好消息,好消息,操守大人招家丁了!”
鄭二柱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衫,迎出來說道:“我也聽說了。”
劉德貴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二柱子你消息挺靈啊,怎麽知道的這麽快?”
鄭二柱道:“都說安新縣城跟新的一樣,我去那裡找活乾呢,結果沒找到。回家的時候,城南門那裡正好在貼布告。那麽多文字我就認識兩個,征兵!”
劉德貴舀起一瓢涼水道:“安新縣的房牙子劉二是我遠親,他消息靈的嘞。他說操守丁大人這回招家丁,要求是十八到二十八的男丁,身體康健,經得過體檢。錄取了之後,每個月都給二兩五錢的月錢,還管一日三餐,天天有肉!天底下還能有比這更好的差事?”
鄭二柱不認識太多字,看不懂告示上寫的細節,此時聽到這待遇也是喜上眉梢,興奮的說道:“咱們安新縣的操守大人不一般,保定都傳開了,只要跟著他,吃得好穿得好,過的是天上的日子!”
停頓一下,鄭二柱繼續道:“就是給操守大人當兵也是很好的!我聽說操守大人在南陽平亂,300人打3000人,立了大功!咱們跟著他,過不了幾年就有錢娶媳婦了!”
“那還等啥,走著!”
這兩人結伴走到了安新縣城郊外的征兵測試場地,看到那裡早早就豎起了幾個碩大無比的營帳。
兩人走近一看,看到每個帳篷裡都擺了十幾張桌子,那些桌子後則坐著保定丁家的辦事人員。除了一張大長方桌,有幾個營帳裡面還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具,都是兩個人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雖然布告才第一天貼出來,但來應征的人已經不少了。二人不禁感慨,畢竟是保定丁家,誰不想來誰是傻子!
鄭二柱踮了踮腳看向隊伍,估摸著得有兩百多人在營帳前排著隊。
看到如此多的應征者,兩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 有些發怵。
這時候,有一個負責維持秩序的丁記雜役主動上來問:“你們兩個是不是來應征家丁的?”
劉德貴雞啄米般的點頭:“是啊,是啊,我跟我兄弟二柱子想來當丁記的家丁。勞駕問一句,是怎麽個章程呢?”
那個小廝點點頭,隨後給二人發了兩章畫了幾個空白格子的硬紙片,指了指一個營帳裡面:“你們各自拿一張這種硬紙片,進第一個帳篷,排在隊伍末尾,一個一個進,身體檢查。體檢要是通過了,會有人給你的硬紙片上蓋章的。然後再拿著硬紙片去第二個帳篷,之後第三個帳篷,每一個通過了都會給你蓋章,全部六個帳篷都走完,集齊六個章,你就能到最後的營帳裡面試了。”
鄭二柱看了看手上的硬紙片,忐忑的問道:“要是第一關身體檢查就沒通過,怎麽辦?”
小廝直言道:“任何一關不合格的話,那就只能回家了!”
鄭二柱咽了口吐沫,低著頭和劉德貴一起往第一個帳篷裡走去。
進了那帳篷裡,鄭二柱先是看到五個模樣新奇的尺子。五個尺子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個架子豎在地上,上面有一塊活動的木板。應征家丁的人都站在尺子跟前排好隊等著,一個接一個的上去,輪到了誰,就脫了鞋子站在那木板下面。
鄭二柱想了想,明白了,這是在量身高啊。
劉德貴跟鄭二柱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感慨,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新奇的玩意來量身高,這保定丁家真是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