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婆婆轉動她汙濁的雙眼,看著周乾:“小夥子,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相信!”
黃婆婆突然激動地一把抓住周乾的手:“那你救救我!”
周乾剛想問,就被男子拉到了一邊,“哥們,你就別攪合了,我媽情緒好不容易穩下來。”
小張在一旁也說道:“周先生,咱們走吧!”
周乾點了點頭,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黃婆婆,只見她的床下,不斷往出散發著鬼氣。
周乾跟著小張到不同的樓層走了一圈,養老院的宿舍走廊裡陰氣十足,外面這麽熱的天竟然在走廊裡起雞皮疙瘩,周乾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看似歡聲笑語的養老院到處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這是人步入晚年後行將就木的身子散發出來的,所以經常會有這樣的現象,無論老人屋裡收拾的多乾淨衛生,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出了公寓樓,小張帶周乾進了體檢中心,“我們養老院內設置了一家醫院,會定期給老人檢查身體,目前檢查檢驗設備,影像設備都是最好的。”
周乾問道:“我想應該不是所有的老人都享受這樣的服務吧。”
小張笑了,“這個...交的錢不一樣,享受的服務自然也不同。”
周乾話鋒一轉,“聽說這裡一周內自殺了三個老人,是真的嗎?”
小張一聽,臉立刻沉了下來,“這事可不是我們的責任,那三個老人子女不孝,後期的費用不交了,老人無處可去,最後被逼自殺了。”
周乾說道:“能帶我去看看他們自殺的地方嗎?”
小張瞪大了眼睛,“周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
周乾笑著說道:“你別多心,話說回來,你們要是監管的細心一些,老人也沒機會自殺,所以我要看看這幾個地方,作為家屬希望你能理解。”
小張有些不高興,“人要是想死,怎麽都死了,我們還能攔住?”
“小張,剛才是我說的不對,你別在意,我就是想看看這些地方,畢竟家人要住進來,我心裡也放心不是?”
小張嘟著嘴,說道:“好吧,我帶你去看看,別和院長說。”
“一定保密!”
小張帶著周乾上了體檢中心的六樓,走到了走廊盡頭,她指著一處窗戶說道:“這是第一個自殺的現場,就是從這個窗戶跳下去的。”
周乾看到整個六樓都安裝了防盜護欄,心想:“一定是出事後裝的!”
他趴著窗戶向下看了看,地上雜草叢生,和前院錯落有致的園藝景觀相比,樓的後院可是非常的荒涼。
周乾指著窗戶邊的房間問道:“這個屋子是做什麽的?”
“這是個倉庫,出事之後就鎖上了,再也沒開過。”
小張畢竟是個姑娘,來到這裡總覺得瘮得慌,他催促周乾:“周先生,你看我們已經裝上防護欄了,不會再發生類似的問題,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周乾沒有說話,他走到倉庫的門口,趴著門縫往裡看,就這一瞬間,他看見了門的裡面有一雙眼睛也正在看著他。
盡管他膽識過人,也不由地嚇了一跳,周乾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雙眼睛已經不見了。
小張見他彎著身子往裡探視,覺得這人太沒禮貌,剛想發作,周乾卻直起身,笑著說道:“謝謝你小張,咱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周乾的笑有一種魔力,讓小張瞬間原諒了他,兩個人出了體檢中心,向西邊走去。
來到養老院的柵欄邊,小張指著這一排的鐵柵欄說道:“這就是第二個現場!”
這排柵欄一米多高,頂端處是類似長矛的尖頭,看著不高很好翻越,其實真的試過才知道,這種比高磚牆更難攀爬,身手矯捷的人翻越磚牆很輕松,而這種鐵柵欄卻無從借力,當手攀上時,只要用力就很容易戳到手心,著急的情況下還會掛住衣角褲腿,防盜效果更好。
柵欄已經重新刷了漆,但周乾還是在其中幾根聞到了血腥味,“你說的是這幾根吧。”
小張很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周乾反問道:“這樣的柵欄是怎麽自殺的?”
言外之意他想象不出一個人怎麽會死在這裡,小張說道:“我們發現時,整個屍體已經被柵欄扎穿,掛在上面,那場景......”
小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周乾明白了,他看了一下附近,離院子內的樓都很遠,只有一棵柳樹在旁邊,若是達到這樣的效果,必須是從高空中墜下,那麽這顆柳樹是唯一的證據。
可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怎麽會爬上這麽高的樹呢?
“第三處在哪裡?”
“第三處就沒必要去了,剛才已經去過了!”
周乾心裡一驚,“難道是黃婆婆的住處?”
小張點了點頭,說道:“對,是黃婆婆的室友,在一天夜裡掛著吊扇上死了!”
“都發生這樣的事了,怎麽不給黃婆婆換個屋子?”
“其他屋子的人不願意讓黃婆婆住進來, 說是她克的,怕帶進不乾淨的東西,所以......”
周乾有些責備地說道:“那你們收拾出個新屋子不就得了。”
“獨立房間費用高,她兒子不願多出錢!”
周乾說不出話,這時趙溪雲的電話打了進來,“阿乾,你的信息我看到了,剛才我讓柳師傅查了一下,還真有點意思。”
“老大,有什麽重要的信息?”
“這家養老院不一般啊,這裡在上世紀80年代是槍斃死刑犯的地方,一個非官方的刑場,死在這裡的犯人至少有30多個,你給自己找了個大活!”
周乾掛掉電話,心裡盤算著如何捉鬼,他見天色尚早,於是和小張話別,離開了養老院。
日頭西落,黑暗漸漸籠罩大地,用過晚飯後,老人們早早地上了床,護工李姐在公寓走廊裡支了一張簡易床,今晚她要值班守夜。
熄燈後走廊一片黑暗,四周安靜下來,李姐躺在床上無聊地玩著手機,漸漸眼皮發沉,昏睡過去。
突然走廊傳來一陣唱戲的聲音,音調有高有低,無比淒厲,李姐一下子驚坐起來,穿上鞋尋著聲音走去,“這個老李太太,一到我值夜班就半夜發神經!”
她推開門,打著手電,一個頭髮掉光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表情猙獰地唱著小曲,李姐無奈地掀開她的被子,看著她手腳被綁在床上,放心地歎一口氣,“你能不能消停會!”
老李太太突然不出聲了,李姐把被子剛蓋好,在她身後陰森森地傳來一句:“你為什麽綁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