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紫霞兒和小夥伴們一塊回神農村了。
很少離開家這麽久,已經有半個月了吧。
才一進村,聽到村裡熟悉的狗叫聲,一下子覺得親切起來。
紫霞兒和向前他們在村部告別,回老宅。
到了門口,就看到二虎趴在那,像門神一樣。
她一把衝過去,把二虎給抱住。
二虎現在十分巨大了,紫霞兒也似乎又長高了。
一人一虎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相互撲騰一通,紫霞兒把二虎給壓在地上,用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它張大嘴,可以聽到骨頭的聲音,舒服的任由小主人亂抓。
抬頭看到爸爸和爺爺也出來了。
紫霞兒衝過去抱了抱爸爸,又彎腰抱了抱爺爺。
眼淚就掉下來了。
到了家才發現,真的很想爸爸,很想爺爺了。
又是高興,又是忍不住掉淚。
“傻丫頭,居然還哭上了。”老秀才低頭抹了一把眼睛。
“走,快進屋,爺爺給你和你爸準備了中藥水,你們一起熏熏,你看你爸,頭髮都長出來了。”老秀才踩著兩條斷腿,轉身飛快的走,眼睛濕濕的。
太沒出息了,閨女就是去軍訓而已,自己居然這麽丟臉,老秀才從口袋掏出手絹,擦了一把眼睛。
他絕對不會像紫豪那樣,天天扒拉著大門,等閨女回來。
他最多就是每天走到村口去等。
紫霞兒進院子就看到面條,大大條的盤在院子角落,探頭看著自己,吐著蛇杏,蛇尾搖搖擺擺的。
紫霞兒跑去拔了拔面條,笑嘻嘻的。
紫豪走在女兒身後,臉上表情溫柔又祥和。
紫霞兒回來了,老宅一下子像活了過來一般。
傍晚,夕陽,炊煙嫋嫋,雞鳴狗叫,小孩嬉鬧。
老秀才忙碌的在廚房做菜,紫豪幫忙殺雞宰羊,兩人都忙碌的很。
紫霞兒在門口,靠著二虎的身上,看著村子,真好,回家了。
面條慢吞吞的挪到了主人身邊,輕輕的搖了搖尾巴……
在廚房裡幫忙做好飯的紫豪,因為女兒回來,走路都是歡快的在奔跑一般。
他從廚房裡顛顛的跑出來喊女兒吃飯,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女兒小小的身體,靠在老虎身上,臉上的表情似乎多了一些其他以前沒有的東西。
這樣的紫霞兒,讓他有點陌生。
書上說,女孩長大,總會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不要覺得疏遠,是必然的……
可是紫豪總覺得時光有點過的太快太快,一轉眼那個他一個胳膊就能抱住的奶娃,就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紫霞兒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到了爸爸。
她揮了揮手喊道:“爸爸,你過來。”
紫豪走了過去,坐在了女兒身邊。
紫霞兒指著面前不遠處的稻田裡,笑道:“爸爸,你看,李老師又在追她女兒小雀雀了,小雀雀好調皮啊,到處亂跑。”
紫豪抬眼望去,就見李友梅把她女兒從田裡抓住,正在打她小孩的屁股呢。
那小孩哇哇的大喊:“阿爸救我。”
紫豪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
扭頭見女兒一臉羨慕的樣子。
接著就聽到女兒開口道:“爸爸,我媽媽是不是很漂亮。”
紫豪聽到女兒問這個,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媽媽,是個很漂亮的人……你爺爺飯做好了,
我們回去吃飯吧。” 紫豪站起來,生硬的轉了話題,不敢去看女兒的眼睛。
紫霞兒也站起來,沒有繼續問,而是吸著鼻子,一臉陶醉的道:“好香,好香,我都聞到豬蹄蹄的味道了。”
紫豪臉上露出略微僵硬的笑容。
這些年,他私下做了很多事。
甚至,有一些事,並不是對的。
他混淆了紫霞兒的出身,真真假假的交代了女兒的身世,讓人以為紫霞兒是他親生的閨女,監獄裡他有一次外出的記錄,在那次他遇到一個女子,那女子懷了他的孩子,再之後,他才抱紫霞兒回來。
就算有人刻意來查,也不會查到什麽。
紫豪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沒有人明白,紫霞兒於他,不僅僅是女兒,而是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
要是沒有紫霞兒,他覺得自己還是會回監獄的。
是這樣一個甜甜軟軟的小生命。
他照顧她長大,而她也陪伴他變老。
說他自私也罷。
看著女兒一點點長大,越發的好看。
紫霞兒回頭,看到爸爸嚴肅的站在院子裡,開口喊道,“爸爸!”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紫豪的沉默。
紫霞兒回頭,牽著爸爸的手,一塊進廚房。
紫豪粗糙的手,被女兒的小手牽著。
夕陽從瓦頂斜照進來, 照到了父女手拉著手,差不多高的背影。
齊守軍參加了宴會,被老爺子知道了,打電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要是以前,齊守軍心裡會很不高興,覺得老爺子蠻橫不講理。
可是這一次,他居然有點松了一口氣。
老爺子都發話了,他自然不能在留在大京市了。
夏天瓊那邊跟老公的手下拐彎抹角的打探了消息,都沒有說有什麽女人,軍區總共就幾個女話務員,還都是結過婚的。
有幾個駐軍陪同的軍嫂,也是膀大腰圓,在軍區邊上種菜養雞呢。
夏天瓊才放下心來。
她對丈夫的了解,齊守軍是個很正直的人,絕對不會和軍嫂發生什麽關系。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盡管這樣,夏天瓊又纏著丈夫多留了一天。
飛機降落西胡市中州機場。
機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坐在頭等艙的齊守軍,先走了出來。
迎面是很乾燥的風,太陽照的地面都有些扭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回到了甘西了。
到了機場,軍車接送。
他回到軍營,已經是傍晚。
很安靜。
齊守軍詫異的問道:“軍訓結束了?”
“結束了,今天學生們都走了,處長,後廚的李師傅說給你發掘了一家新的牧場的羊,很不錯,已經給你煨上了。”士兵機靈的回答道。
齊守軍坐到了包廂裡,看著後院。
高高的柴火垛子還在。
高高的牆還在。夕陽也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