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天,對孩子們來說沒什麽。
可是對喬秀才來說,卻非常惆悵。
一大早,他已經歎息了不下一百句了。
紫豪都聽不下去了。
“不是你說要學會放手,讓紫霞兒自己學會獨立,你這唉聲歎氣幹什麽?”紫豪被喬秀才那半截子身體,晃來晃去給晃暈了。
喬秀才惆悵的坐在門口,摸了一把面條,感覺有點涼膩,又把手收回來。
“我覺得,其實,那個,紫霞兒才十幾歲,沒必要那麽早獨立,你看我,都七十歲了,也不獨立。”喬秀才訕訕的開口道。
紫豪笑了。
叫你倚老賣老,動不動就教訓人,現在自己繃不住了吧。
紫豪進屋,把喬秀才的輪椅給推了出來,搬到了他的皮卡後面。
“幹嘛?”喬秀才問道。
“先上車。”
紫豪隨手把喬秀才給抱上了副駕駛,放好後,又俯身幫他綁好安全帶。
然後去開車。
喬秀才熟練的把跟前的鏡子給放下來,從口袋拿出梳子,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的把頭髮胡子眉毛都梳了一遍。
一臉高興的道:“我們是要去給紫霞兒驚喜嗎?現在去,還能趕上一起吃午飯,她吃我的菜吃習慣了,軍訓才半個月都瘦了好多,也不知道去學校怎麽辦,聽說一中的食堂出了名的難吃。”
“你聽誰說的?”
“就我們礦上有一個礦工,說他家閨女在一中上學呢,有一回去看閨女,一塊在食堂吃飯,說還不如咱們礦上的夥食好,難怪那些學生,一個個都瘦乾乾的,一看就是沒營養。”
喬秀才說完,忽然一拍大腿,喊道:“哎呀,忘記了,我應該把廚房裡的那隻熏鵝帶上,還能放兩天,小豪,要不你再把車開回去,我去拿一下。”
聽到小豪這個稱呼,紫豪就知道喬秀才這會子是心裡真的很高興,一高興就會喊自己小豪……小豪。
真是嘴硬心軟,晚上還大道理一堆一堆的來教訓自己,結果最沉不住氣的就是他了。“秀才叔,別著急,我們不是去看紫霞兒的,她才第一天去學校,家長就跟著去找她,別人會笑話她的,你忘記了我們看的高中生心理健康的書裡面就說了,這時候的孩子,最好面子,沒有獨立也要假裝獨立。”
喬秀才一聽不是去看閨女的,眉毛都翹起來了。
“那你喊我上車去哪?”
“你先看看這個。”
喬秀才看到紫豪遞給自己轉讓書,一堆一堆的,前山公園?什麽鬼?
紫豪一邊開車,一邊得意的道:“我計劃好了,把這片公園還有周圍的地都買下來,做成野生動物園,二虎和面條也可以過去,還有牧場也能遷移一部分,我們也搬過去住。”
“我們都過去是挺好的,可是那和紫霞兒還是要住校啊?”喬秀才納悶的問道。
紫豪又甩給他一張地圖。
喬秀才拿著地圖,掏出老花鏡,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地圖中心是西胡一中,後頭包圍的是前山公園,前頭是商業街。
紫豪在商業街買鋪子買房子的事情,喬秀才是知道的,早在紫霞兒讀初中的時候,紫豪就在籌辦著買了。
這會子,看到後頭包圍的那一大片,公園加荒山,紫豪居然全買了下來。
喬秀才一臉驚喜,然後又開始生氣:“感情我昨天說的,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啊,要是我不同意怎麽辦?”
紫豪笑道:“你看到公園中間那個湖心島了嗎?上面有一棟清朝的宅子,據說是以前一個戶部尚書退休後回來建的山莊, 裡面還有藏書閣,是供家族子弟備考溫書住的,現在據說被公園領導征用了成為公園辦公室。”
喬秀才聽到居然把清朝的房子當做公園辦公室,不等紫豪把話說完,就抱怨道:“浪費,浪費,實在是太浪費了,簡直是國家的蛀蟲啊!”
紫豪就知道喬秀才會這樣,接著笑道:“我去看了,保存的還行,因為那裡風景最好,平時作為園區辦公室,不讓普通遊客過去,不過我們買下後,可以自己住。”
“啊!自己住?那可以。”喬秀才瞬間變了臉。
紫豪開的車很平穩,如今這條通往市區的路,都是瓶口煤礦出資修的,四平八穩的。
喬秀才坐在副駕駛,認真的端詳,像是看一塊上好的五花肉一般,良久,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小心翼翼的在那湖心島和學校中間畫了一條線。
“小豪,你看,我們這裡建一座橋,到紫霞兒學校很近啊,這樣紫霞兒想回家也很方便,直接過橋就行,這樣還不違反紫霞兒住校規定,不用出校門就可以回家了。”
喬秀才說著,胡子都翹起來了。
紫豪笑道:“我早就想好了,等你來,三年後橋都建不起來,買公園的時候,我就談妥了,要建橋,給審批了。不過建橋還要有一段時間,所以我先把快艇買了,這樣紫霞兒可以坐船回來。”
喬秀才越聽眼睛越亮,拿出本本開始寫寫畫畫,車窗外吹進來的風把他的白頭髮和胡子都吹亂了,他都沒有顧得上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