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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山莊》第14章
  “嗚嗚嗚......求求你了,我還有孩子,請你們放過他們......”

  大火雞被斯勞特捏住脖子,歪著頭,淚眼婆娑地嗚咽著。

  伊格諾蘭瞥了一眼角落裡幾顆蛋,面無表情地嘲諷它道:

  “我們餓了,心情會變得糟糕,就應該殺其他的生靈讓自己開心起來。雖說你們生下來就是給我們吃的,但是我還是要感謝你奉獻的屍體,也提前感謝你的孩子們。”

  “你們到底有什麽優越感!憑什麽我們生下來就應該被你們吃!你們,普通的一頓夥食,就要帶走這麽多條生命,而自己卻不知愧疚,如此理所應當!”

  火雞忽然感覺憤怒湧上了心頭,質問伊格諾蘭道。

  但是這次伊格諾蘭沒有再理它,而是走到維克最後偷看的房間前,拉開了鐵門。火雞看到她沒打算搭理自己,絕望地歪下了頭,默默地流著眼淚。

  “過得還好嗎?”

  伊格諾蘭馬上換了一張臉,溫柔地問道。

  “唔——是你啊。”

  只見房間裡坐著的人放下手裡的杯子,慢慢站起來,走進了光線裡,身後兩個人緊緊地跟在後邊。

  這次維克看得是真真切切,果然和他之前的判斷差不多。根據剛才回應的聲音和體型來看應該是一個男人。此前之所以能看到五彩斑斕的反光,是因為這個人帶著一個金色的面具,面具上鑲滿了各種顏色的寶石,只是在眼睛和嘴巴處開了三個孔,顯得華貴又奇特。

  面具人身後跟著兩個殺氣騰騰的緋紅騎士,似乎隨時都要拔劍殺人一樣。

  “嗯,這裡生活還不錯,謝謝關心,伊格諾蘭修女。”面具人對著伊格諾蘭微微點了下頭,眼睛似乎飛快地向兩邊動了一下,隨後猶猶豫豫地問道:

  “請問......當今是哪個皇帝......在執政呢?”

  面具人剛說完這句話,兩邊的騎士突然拔劍,兩把明晃晃的短劍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維克看到這番陣仗,立刻緊張了起來,手心裡捏出了一層汗。此時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每個人都沉默著,只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和維克心髒的狂跳聲。

  “先生,您只是一個奴仆,請您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要知道,除了生活上的問題外,任何一句不經意的言語都可能斷送您性命的。”

  從伊格諾蘭的臉上並沒有看到任何的意外,似乎當面具人說完話後她就意識到會發生什麽了。

  “唉......對不起,我不問了。”

  面具人看起來很失望的樣子,慢慢撥開肩膀上的短劍,垂著頭緩緩走了回去。然後重新坐到椅子上,頭靠著椅子背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麽。

  “那......再會了先生。”伊格諾蘭躬下身子行了個禮,把鐵門拉了回去,房間裡頓時又覆上了黑暗。

  三個人順著原路返回了古堡。路上,維克各種猜測著面具人的身份,畢竟帶著如此奢華的面具,卻又被如此嚴格地控制著,似乎怎麽想都覺得邏輯不通。期間有一次維克都差點準備張嘴問伊格諾蘭了,但是一聯想到兩把短劍架在脖子上的感覺,他便立刻打消了念頭。

  於是他又開始琢磨起火雞的話來。一開始的時候維克感覺火雞的話十分搞笑,但是後來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是啊,作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來說, 蠶食其他生物看似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成長了一生,只是為了給更高級的物種提供一頓夥食,然而殘害他們的家夥好像並不在乎。或許,是因為痛苦的不是自己吧。假如有一天人類不再是萬物之主了,那作為食物的我們,又會怎麽想呢?  想到這裡,維克好像想起了什麽,十指交叉抱拳,低下頭默默地禱告了一番,誠意地向為自己而死去的生靈道了個歉——也包括了斯勞特手裡的火雞。

  回到古堡,斯勞特緊接著就進了廚房,而維克悄悄跟在身後,偷窺著裡面的動作。

  只見斯勞特拿起一壺滾開的水向火雞澆去,身上的毛便很快地褪掉了。隨後他抽出一把菜刀,對著火雞的肚皮輕輕劃了一下,鮮紅的血漿就湧了出來,跟隨著一起湧出的,還有它的粘稠的內髒。整個過程火雞都是清醒的,劇烈的疼痛讓它不停地嘶吼著。直至斯勞特往它肚子裡塞滿了各種蔬菜,重新縫合後,它才斷了氣,沒了聲音。火雞沾滿血跡的腦袋垂在案板旁邊,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正偷窺的維克。

  看到這裡維克忽然覺得胸中異常壓抑,於是趕忙跑開了,正撞上來幫廚的修女們,但她們並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少年,七嘴八舌地聊著天:

  “怎麽突然起風了,你看外邊的樹,晃得真嚇人!”

  “刮個風而已,瞧你的出息。待在這裡都害怕成這樣,那木屋裡那個家夥不應該都嚇死了。”

  “或許他還在美夢中,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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