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內坐滿了人,沒有喧鬧的討論聲,整體氣氛顯得異常沉悶,一位發須黑白參半的中年男子居於首座,其面容剛毅,不怒自威,應該就是神劍山莊的現任主人了。
當大門被推開,黎原兩人踏入殿內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更有數道無形的氣勢壓迫而至。
黎原頭大如鬥,這是什麽情況,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從背後傳出,剛剛還讓黎原倍感壓力的氣勢瞬間消散,黎原松了一口氣,迎著眾人的注目禮,兩人向首座之人走去。
“少林俗家弟子莫離與師兄真圓,見過謝莊主,若是打擾了諸位議事還請見諒!”黎原不卑不亢的向謝莊主問候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一進來就給了自己兩人一個下馬威,能有好心情才怪。
能聽出黎原話語中的不滿,謝莊主自然不會與一個小輩計較,朗聲道:“兩位賢侄心智堅韌,當真是青年翹楚,快請入座。”
見黎原兩人在側方坐好後,他開口道:“本人謝南,神劍山莊現任莊主,對少林道遠大師是久仰萬分,此前曾書信大師一封,兩位賢侄能應邀前來我甚是欣慰,本應以禮相待,奈何事態緊急,咱們也只能一切從簡了。”
“在你們左邊的是華山派葉參天前輩與其弟子,右邊是青城派虛海道長和天山派陳勁前輩及其弟子。你們對面分別是峨眉清水師太,崆峒派吳鎮山前輩,唐門唐不二前輩,丐幫田奇長老和他們的弟子。”謝南一一將眾人給黎原兩人介紹道。
“見過諸位前輩。”都是江湖上的名門大派啊,兩人起身見禮,出門在外自然不能丟了少林的禮數。不過除了他們的弟子好奇的打量著兩人以外,其他人都不甚在意。
想來也是,其他各派來參加此次會議的至少都是堂主級別,在江湖上也都名聲顯赫,少林倒好,竟只派了兩個稚氣未脫的小娃,這般姿態,就算是武林泰山北鬥,也無法讓人重視。
謝南沒打算打圓場,繼續開口:“兩位賢侄來的較晚,我這邊再給你們簡單說一下這次的情況。”
“此前半年間,江湖上出現大量秘籍失竊現象,在座的諸位也都與這些竊賊打過交道,我就不詳述了。而到現在為止,失竊事件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劣的趨勢,甚至已經將手伸向了各個名門大派。”說著他看向在座眾人,眾人皆深以為然的點頭,看來也是頗受其害。
“經過我們此前情報整合,能夠很清楚的知道這群竊賊必定隸屬於一個組織,他們最大的特性是在拚命的時候,身上會浮現出藍影,而後實力會大幅度提升,異常詭異。”
“之前各派也有想活捉賊人,可惜他們在浮現出藍影后,都變得瘋狂異常,以命搏命,就算大難不死,也都選擇了自斃。”
“所幸,我神劍山莊前幾天有活捉一人,並且加以控制住,讓其沒有機會自殺,成功獲取到部分情報,所以廣邀各大派前來,看能不能商討出更多信息。”
“但是!”剛剛還和顏悅色的謝南此刻臉色一寒,一股威嚴從其身上散發而出,厲聲道:“各派朋友前兩天剛到,卻在今天,賊人與我派去看守的一名弟子皆被殺害。”
“我神劍山莊立足江湖數百年,佔地勢之險,除去正門,飛鳥亦不能至。而正門有我山莊高手監視,更時刻處於我的感知之下。不是謝某自大,非我允許,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人能在我所不察的情況下悄然無息進莊,就算是當年狂魔複生也做不到!”
“所以諸位,我想知道,你們之中,誰,是內奸!”當這句話落下,謝南身上的氣勢全面爆發出來,在場眾人無不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壓力,而像黎原這些實力低微的弟子,都隻覺胸中氣血翻湧,差點就一口鮮血噴出。
幸好,謝南也不是暴虐之人,及時收回了氣息,避免了無謂的傷亡。
黎原終於明白現場氣氛為何如此壓抑了,謝南現在就如同一隻強忍著怒火的雄獅,誰敢招惹。
謝南當然知道這樣壓著眾人也沒用,凶手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自己跳出來,他看了一眼黎原兩人:“當然,少林的兩位賢侄剛到,自然不可能是你們。”而後又看向眾人,繼續道:“所以,從現在開始,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除兩位賢侄外,你們所有人都不能離開山莊,我倒要看看,這幽藍,到底如何神通廣大。”
幽藍?黎原疑惑藏在心頭,現在可不是發問的好時機。
“謝莊主,協助此事我等義不容辭,但你這要求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們在自己門派中也有事情要處理,短時間倒是無所謂。但我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一年未查出真相,難度謝莊主還要留我等一年?十年未查出,也要留我等十年?”說話的是天山派的陳勁,此人長著一張國字臉,神色間透著一股堅毅。
謝南身體前傾,手拄著扶手,眼神微凝看向其他人,問道:“你們也是這般認為?”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沉默不言,但看其神色,謝南便知道了答案。
“既然如此,也別說我沒給你們機會,三招,你們誰若是能在我手上過三招而不死,神劍山莊絕不留你!”手指敲著扶手,謝南出聲道。
聞言,陳勁臉色有些難看,上前一步:“謝莊主嚴重了,世人誰不知道你劍法通明,乃當世劍神,我們豈是你的對手。你這樣為難我等,怕是在江湖上名聲也不太好聽吧!”
“名聲?如今你們個個都有嫌疑,卻一而再再而三向我提要求,可想過我的名聲?真當我神劍山莊可欺!”最後一句話狂嘯而出,謝南微眯的雙眼猛然睜大。
仿佛數道劍氣閃過,黎原隻覺得自己眼睛一痛,淚水不可抑製的流了出來,耳中聽到四周傳出驚懼的呼聲,更有一聲慘叫,門口也傳出猛烈的撞擊。
當適應了眼睛的酸痛再睜開時,謝南仍保持著此前姿勢穩坐首座,而陳勁卻連人帶門飛了出去,大口鮮血噴出口中,倒在外面生死不知。
“師傅!”天山派的弟子悲戚的慘呼一聲,忙向陳勁跑去。
謝南身形未動,聲音傳出:“小懲大誡,死不了。”
再次掃視仍驚魂未定的眾人,繼續開口:“現在,我之前的要求,你們可認同?”
眾人心中犯苦,現在的情況是,人在屋簷下,不認同也得認同啊。
雖然沒看到剛剛發生了什麽,但從現場情況來判斷,謝南應該隻憑氣勢就直接重傷了一位貌似宗師的高手。尼瑪,黎原心中對這個世界危險度的判斷瞬間再上了一個台階,這時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個古老詞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