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向他走來,伸出蒼老的手,世間便陷入了寧靜········
“你可願做我書童?”
洛秋輕輕搖頭,凝望著高處那兩道似乎陷入深思的身影,說道:“薈兮蔚兮,南山朝。婉兮孌兮,季女斯饑。我想登山,看一看南山在哪裡”
不但南山,幾乎所有的山都可視為賢者、仁者的象征。從最初的吟詠四皓,至借南山而頌揚某一美好德行,亦山亦人,南山便具有了賢人君子的品德。
老人含笑道:“深遠之南山,秩秩之溪澗,水俊山幽,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南山南,北丘北,盡可去的”
洛秋拜別老人,隨即登山。
此時已撥開雲霧,洛秋練氣三級不同以往。
一步邁,便是凌雲壯志,空間抖動,神像異出,好似跨越千年,見證人世滄桑,一步便是十階。
“大哥哥好厲害”歐陽晴空不禁讚歎。
卓老心情愉悅的說道:“若不是上百階過於凶險,我也會準你試試”
歐陽晴空嘟著小嘴,沮喪道:“我怕累,還是不要了”
洛秋全神貫注,再躍一步,此時山間響起音律,好似鍾鼓之音,卿卿禪鳴,法則棲息於石道,顧塞稠畔,這一步便又是十步落差。
“兩步十階,少年很不錯。”君飛揚難得去誇獎別人,因為他本就很驕傲。
“這一次秦騙子該請我喝一回秦酒。”卓老爽朗笑道。
“卓叔,秦師真的不想再收徒。”君飛揚無奈的說道。
“這也不想,那也不想,他還憑什麽把著南山不放手。”
君飛揚理所當然的說道:“蜀山沒了刀,該有多無趣”
“人家的劍是直的,你們這些家夥都被秦騙子教歪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徒弟哪能怪老師”
“那你怎麽總偷你師父的秦酒喝”
“卓叔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啊!您怎麽能混為一談”
“世間道理本就是相通的,河裡有魚難道海裡的魚就不是魚了嗎?”
君飛揚反駁道:“河水哪有海水鹹”
卓長老白一眼君飛揚,說道:“燒刀子也沒有秦酒好喝啊!”
“就是這秦酒,最是一言難盡啊!”
洛秋繼續攀登,又是一步落下,風卷殘雲,行雲流水,恰似那一江春水向東流。他再次邁步十階。
此時站在山腰處眺望著遠方,山崖邊有著一隻幼鷹振翅而飛。
風吹不亂幼鷹向往天空的自由,即便它弛而慢,對於飛行技術不能運用自如,但是它從未放棄過那一顆擁抱住藍天的雄心壯志。
洛秋再次起身,小樹在老樹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然伸開枝丫,長成參天大樹,山村少年,背井離鄉來到蜀國,離鄉情會愁,為了活下去,也為了與那些高山崖壁講講道理,他只能逼著自己一步步長大。
這一步便又是十階。
從開始到現在他登上四十階的位置,也只是邁出四步,一息一步。
少年天賦真的很強大,這是每一位蜀山前來接引的各峰弟子共同的心聲。
林深時見鹿,登高處見雲,雲遮霞蔚,洛秋好似被祥雲祝福,一身光澤,竟是那般刺目。他沒有停下來,也不可能停下,只能迎著風,駕雲而上。
又是一步落下,已經走過半程,五十階的位置距離卜子君卻還有二十多階。
但他所花費的時間,卻是史無前例的五息,這在蜀山歷史之中不曾有過。
他能否創造奇跡,成為那個蜀山‘上百階’攀登時間最短的那個人呢?
洛秋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在樊登而上,當他再次落腳,終於感覺到重力風暴的席卷,卻只見一路行來,身體始終有著一層瑩瑩光澤在保護著他,並沒有受到重力碾壓,這一步依舊是十階。
站在六十階,他看到的景物更多,卻依舊望不到蜀山聞名遐邇的那座“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南山被山石阻擋,他還要繼續攀登,直到山巔,一覽無余。
再次起身,重力風暴更加強大,時空錯亂隱隱能看到許多交錯而來的畫面。
洛秋因這些畫面而吸引,所以放慢速度,一步一階。
畫面之中,有提刀斬妖的人族修士,也有暴虐狂躁的海妖引起的海禍,亦有翼族振翅高飛。
洛秋一步步向上而去,所看到的這些海市蜃樓一般的畫面,都是斷斷續續,閃爍期間。
終於他見到了卜子君的身影,兩人相差七階,此時卜子君不知為何竟是停留在原地,梨花帶雨的坐在石階之上,輕輕哭泣。
洛秋一步落下,便是五階石梯,此時恰好登上七十階的位置,再往前邁一步,洛秋變感覺頭腦眩暈。
這裡的重力風暴反倒不如開始時強烈,卻有著一種迷幻之光隱隱閃爍。
洛秋有些舉足無措,周圍出現一道道手拿血刃的異族身影,他們或是猙獰咆哮,或是廝殺亂喊,抬頭望去,石階之上兩旁竟是站滿了凶神惡煞的異族。
洛秋試著揮拳擊打身旁那名小妖,拳頭穿體而過,小妖竟是毫發無傷的依舊在嘶吼。
原是幻覺。
洛秋不再理會,向上走去,來到卜子君身邊。
“為何哭?”
卜子君見有人問她,抬起頭,待見到洛秋以後,竟是飛快的撲了過來。
相擁在一起,
洛秋雙手伸開,並未與卜子君有肢體接觸,他表情差異,舉足無措,十八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生向他投懷送抱。
“喂!你能不能松開我”洛秋尷尬的說道。
卜子君死死抱著他,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如果被蘊兒知道,會被挨罵的。
“我怕······”卜子君終於松開洛秋,她也是第一次與異性有親密接觸,盡管她極不情願,可是在這裡見到許多凶神惡煞宛如魔鬼的家夥,作為女生,真的很害怕。
所以當她見到洛秋以後,才會義無反顧的撲過去,人在膽怯時,總是需要別人的慰藉。
“它們都是幻境,有什麽可怕的?”洛秋微笑道。
“可是這感覺,還有它們的聲音都很真實啊!”卜子君無辜的說道。
一隻滿嘴是血的猙獰巨獸伸出血淋淋的爪子,攻擊洛秋,因為知道是虛幻,所以洛秋並沒有躲避。只是這一爪之下,竟似真實利爪穿體而過。
洛秋下意識的攻擊這隻猙獰巨獸,依舊是透體而過,並未給巨獸造成任何的傷害。
洛秋有些納悶,但很快也就釋然,醒悟過來,說道:“這裡的重力威壓不如下面強,是因為有一部分,分劃給了這些虛幻的家夥,所以它們的攻擊,看似真實,其實也是重力威壓的另一種攻擊形式。”
如此說來,也就是,七十階以上不但要承受重力壓迫,還要面對重力攻擊。
想明白這一點,但作為少女心性的卜子君還是有些害怕。
“人族始終要面對異族,如果因害怕而膽怯,那麽未來只有死路一條”洛秋平淡的說道。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會有這項考驗,人族早晚都要直面異族。
洛秋繼續往上走,卻被卜子君死死拉著衣角。
卜子君可憐楚楚的說道:“能不能一起走”
洛秋搖頭拒絕道:“我能幫得了你一次,未來異族侵略人族,還是要靠你自己面對。”
卜子君木訥的停在原地,凝望著洛秋遠去的背影,陷入思考。
一隻異獸張開如劍一般鋒利的翅膀,瞳孔增大,邪惡而又猙獰的走向卜子君。
凝視著遠方的魏斯,卜子君情迷深處,一株淚水劃過臉頰,白皙秀?的少女緊閉著眼睛,喃喃說道:“為了你,我願意勇敢起來。”
猙獰巨獸咆哮而來,鋒利翅膀頃刻間劃過少女的白皙玉頸·······
洛秋繼續向上攀登,在他頭頂有著一片黑暗,那是一座深邃的無邊的洞穴,所過之處,石道兩旁駐足的凶獸都被黑洞所吞噬吸扯進去,這才讓洛秋耳根清淨許多。
為了能熟悉掌握自己的命魂,洛秋一邊前進一邊在操控命魂攻擊。
他曾詢問過輪回老人關於自己命魂的知識,但是因為輪回老人記憶破損嚴重,所以並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眼下也只有摸著石頭過河, 一點點發現命魂的奧秘了。
登上八十階石梯時,洛秋回頭看一眼,發現卜子君正在奮力向上攀登,也就露出釋懷的笑容。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不會因為你是女人,敵人就會可憐你,反倒因為是弱者,只能被欺凌的更加悲慘,所以洛秋沒有答應卜子君的請求。
只有自己堅強起來,學會拿起武器,才能在未來對抗異族的戰爭中,活下去。
洛秋再次嘗試召喚琉璃玉樹,命魂出現的一瞬間,整座石道分外明亮,一路行去,但凡是那些強大的異族凶獸都是不敢上前,紛紛躲避這道無限明亮的光芒。
關於黑暗系的命魂,目前為止洛秋隻發現它有吸扯之力,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發現。至於這株璀璨光芒下放射萬道光芒的琉璃玉樹,洛秋卻沒有任何的發現,難道說日後要靠它來照明嗎?
洛秋苦笑著搖頭丟掉這種荒誕的想法。
既然琉璃玉樹的威勢如此驚人,那麽日後一定威力驚人,只是現在自己實力太過弱小,還不能激發它的潛能。
當然這種設想也包括黑洞,關於兩種命魂的奧秘,只能等自己一點點強大起來,才能慢慢發覺。
想想洛秋都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先前只是連跨兩級就把自己高興壞了,未來的路還很長,單是與姬長空之間的差距就跨越很大,最少都是十七級,其中還不包括晉級凝神與結丹這兩個大境時的凶險。
越想洛秋便越會覺得自己不夠努力,必須得加把勁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