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在君飛揚的帶領下,進入一片竹林,而後又見到了一座籬笆小院。
君飛揚異常恭敬的對著小院拜一拜,說道:“婆婆在嗎?咱們南山有新人加入,飛揚特地帶著小師弟拜見婆婆”
自小院竹屋之中傳來一道老嫗的慵懶之聲:“好多年,沒有新人加入南山了,飛揚帶他進來吧”
便見小院有一道華光散去,洛秋這才發現原來這座普通的小院竟是布著法陣。
與君飛揚小心翼翼的進入小院,走進竹屋。
洛秋原以為婆婆會是一位老嫗,卻不曾想到竟是如此年輕,便有些看的出神。
君飛揚行過禮之後,見洛秋毫無動靜,隨即轉身,洛秋竟是一副癡呆的樣子,忍不住好笑,便拉了拉他的衣角。
洛秋這才醒悟過來,馬上施禮,卻不知該喚婆婆還是姨娘?
君飛揚生怕洛秋會惹到婆婆生氣,便又拉了拉他的衣角。
洛秋有些癡傻的說道:“姨娘”
君飛揚呆若木雞,這位婆婆也是難得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良久之後,君飛揚生怕洛秋會被婆婆怪罪,便替他請罪道:“婆婆,洛秋第一次來小院,不知您的習性,還請不要責怪”
“你姓洛?”婆婆輕聲問道,並沒有君飛揚想象之中的大發雷霆。
洛秋點點頭,又怕因為自己的過失,這位長相極美該稱姨娘的美婦人會怪罪君飛揚,說道:“我因為緊張所以有些冒失,請您不要責怪師兄。”
這位婆婆認真打量著洛秋許久,才說道:“你來自哪裡?”
“大虞”洛秋答道。
有那麽短暫的一瞬間這位婆婆竟是有那麽一絲的驚喜,卻很快被自己的笑容遮掩過去,便說道:“那你以後就叫我風姨罷”
君飛揚驚訝不已,若說這座山脾氣最大的,外界一定會說是卓老,但只有他們這座山的弟子以及那幾位老人才知道,其實脾氣最大的始終都是眼前這位風婆婆。
但她老人家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他還記得胖老三就是因為喊了一聲姐,被打的十天才能下地走路,再看洛秋,卻是直接被她允許稱呼風姨。難怪卓叔總說長相英俊的少年到哪都吃香呢?
“你們且下去罷!”風婆婆說道。
君飛揚便帶著洛秋離開了小院,剛剛走出院門,這座小院便又覆蓋上法陣。
洛秋說道:“風姨是一位陣師嗎?”
君飛揚點頭說道:“很強大的陣師。”
“那我以後可以請教她關於陣法的知識嗎?”洛秋始終都記得那座大虛法陣的厲害,如果想要跟大虛講道理,破不開人家的罩子,你怎麽進去。
君飛揚吃驚的看著洛秋,說道:“如果你不怕挨打,盡管試試。”
“風姨態度很慈祥啊!哪有師兄說的那麽凶惡。”洛秋不解的說道。
君飛揚渾身冷汗,想要阻止洛秋,卻已是晚了。
他生無可戀的回眸一眼,便見一道火光直接落在他的身上,君飛揚被打飛出很遠,直接撞斷幾十根竹子,才停下。
噗!
君飛揚吐口血,說道:“師弟害我!”
蜀山最出名的當屬秦三十,這位三十年練劍,一朝頓悟竟是棄劍練刀。
如今洛秋就站在秦三十面前。
這位中年人與洛秋想象當中的人高馬大器宇軒昂一點也不沾邊,反倒是個子有些矮,眼睛也不大,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是他鼻子尖有顆痦子。
“師父,您是不是再考慮考慮”君飛揚說道。
“南山小,我的心也小,你們幾個就讓我夠操心的了,哪還有心力收徒。所以,年輕人,你走吧!這裡沒你的刀·····”秦三十冷冷的說道。
洛秋想不到會被拒絕,他通過了蜀山考核,來到了南山,見到了秦三十,卻被告知,你走吧!
怎麽辦!
洛秋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才好。
“師父,我欠小師弟一條命,您不能趕他走。”
“我能怎麽辦?你們幾個知道的,我很懶的,哪有時間教弟子。”秦三十無奈的轉身向木屋走去。
洛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說道:“請等一等”
秦三十回過身子,說道:“蜀山很大,為什麽要執迷於一座小小的南山呢?”
“除了南山,再無他處。我想學你的刀,然後打敗你”洛秋語氣堅定的說道。
想要打敗秦三十的刀客實在太多,可是許多年過去,他還是無敵。
“你把我當成了目標?少年走自己的路,你才能走的更遠。”秦三十說道。
“你打敗了我爹,為了我爹,我一定要打敗你,所以請收下我,給我一個打敗你的機會。”洛秋直言不諱的說道。
秦三十反倒是笑了,說道:“一生敗於我之手的刀客不計其數,若是他們的孩子都想著拜我為師,我豈不是要活活累死。你走吧!我的刀不適合你!”
秦三十進了木屋,便不再出來。
洛秋一直等在木屋外,不曾離去。
“小師弟,我去找大師兄說說,現在也只有他能說服師父了”君飛揚說完轉身便上了山,那裡有著一座書崖格外醒目。
日頭西落,洛秋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這時,有一位胖子蔫頭耷腦的走了過去,當他推開那座木門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而後又倒退著走回來,轉過身子,仔仔細細看著洛秋。
良久。
他驚聲尖叫道:“有賊啊!”
聲音很大,倦鳥歸林的飛鳥,成了驚弓之鳥。
放羊老頭趕著一群羊走過來,問道:“啥事?一驚一乍的。”
風婆婆領著她的金葉,金葉則帶著它的一群小弟也走了過來,風婆婆不滿道:“死胖子,再叫我讓你三天說不了話!”
胖子捂著嘴,滿臉驚恐的指著洛秋。
卓老哼著小曲也從蜀山趕回來,見木屋前很熱鬧,也就沒返回自己的住處,趕來湊熱鬧。
君飛揚終於回來,手中多了一封信,來不及與眾人說話,便對洛秋,說道:“小師弟盡可放心,大師兄覺得師父做得不對,那就是不對,我這就去找師父。”
卓老拉住君飛揚問道:“你師父怎麽了?”
君飛揚說道:“師父不收小師弟。”
卓老聞聽此言,暴跳如雷,走到秦三十那座木屋前破口大罵。
放羊的老頭,繞有深意的瞥眼洛秋,說道:“瓜娃子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風婆婆一腳就把放羊老頭踹飛出去,說道:“那你早幹嘛去了,馬後炮!”
不一會兒君飛揚便從木屋裡走出來,眾人都圍過去。
“小師弟,跟我走吧!師父說今日倦了,容他想想,明日答覆你”
洛秋與君飛揚一起離去,隨行的還有那位胖子。
“原來你是新來的弟子啊!”胖子說道。
洛秋失落的說道:“還不是。”
胖子顯得有些興奮,說道:“早晚的事,你放心,老家夥最聽大師兄的話,大師兄覺得師父錯了,他就是錯的!”
洛秋回身望一眼那座籠罩在黑暗之中的書崖,問道:“師兄晚上也在書崖嗎?”
“晚上?”胖子嗤之以鼻的說道:“大師兄十年都沒下過書崖了”
“為何?”
胖子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滔滔不絕道:“師傅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二師兄說書呆子,我覺得山上的空氣好,小師妹,哦!現在應該叫四師妹啦,她說山上站得高,看的也就遠。老卓頭說愛下來不下來,木老頭說山上多好咧,風姐,哦!不對,風婆婆說山上風大,吹死他個窮書生。”
洛秋瞠目結舌,這位胖三哥,嘴上還真是沒個把門的,什麽也敢往外說。
次日,陽光普照,洛秋很早就來到了木屋前,可是等到日上三竿也沒等到秦三十出門。
還在睡覺嗎?
卓老拿著一本書,走過來,見洛秋傻傻的等在門外,說道:“你師父就沒早起的習慣。”
放羊老頭也走過來,說道:“南山怕是這輩子也別想改過來這懶病了!”
終於, 木門推開,秦三十衣衫襤褸的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打著瞌睡。
背井離鄉,懷揣著夢想的少年見到了那把劍,登上了南山。
可是!
三十年棄劍練刀的秦三十這樣說:你走吧!這裡沒你的刀。
於是!
放羊老頭,咧嘴笑,露出滿嘴的黃牙:連一隻羊也打不過,提的起來刀嗎?
養雞的風婆婆趕著雞群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來,指著一隻羊,然後一大群雞,群起而攻,可憐的羊兒們落荒而逃,於是這位婆婆和藹可親的說:俊後生,想吃羊肉,可以跟婆婆一起養雞。
看書的老人,伸出六指,不怒自威道:他是我找來的書童,應該跟著我學畫畫。
見到大家爭執,秦三十舉起刀,刀尖直指清朗的天空,然後很粗魯的甩到少年身邊,說道:這裡我最大,如果想入夥,你得舉起我這把刀。
觀天學書的大師兄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又廢寢忘食的繼續看山。
君二哥放下酒壺,起身拍拍塵土進了山腰處的木屋。
胖三哥不在熬湯,走出廚房,喊了一嗓子:開飯了。
於是,人也就散了,隻留下少年一個人凝神的望著那把刀。
蝴蝶振翅而過,樹葉隨風落在刀身上,少年一步走到那把刀跟前,屏氣凝神。
而後——
拔刀而起。
舉起刀的這一刻,善良無知的少年,肩膀上的擔子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