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回來了!”
簡白才剛剛回到療養院,就被王小滿著急地拉到了住院部。
“簡離?”
“就是啊!你不是跟她說很快就回來嘛,但是過了這麽久你都沒回來,她發作了!”
簡白跟著王小滿跑到病房,就見到眼前的房間一片狼藉。
所有能砸碎的東西,全部都被砸碎。
所有能扯掉的東西,也全部都被人扯到了地上。
簡離摔倒在地上,偏偏她還摔在了玻璃杯的碎片上,腳上和手上全被扎進了玻璃渣。
“怎麽會有玻璃杯?!”
簡白語氣發寒,盯著王小滿問。
一邊的護士立馬開口:“簡白小姐!都是我的錯!簡離小姐說房間裡的杯子她都不要,要玻璃杯,我才……”
簡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護士瞬間沒話說了。
是她失誤了。簡離這些病人可是很聰明的,自己不該心軟的。
“你們準備藥物吧。”
簡白無意多說,走進房間。
她在門口的時候,簡離就已經聽到她的聲音,已經抬起頭在“看”她了。
簡白的腳步落在地毯上,簡離也感覺到了。
“妹妹?”簡離不確定地問道。
明明她身上滿是玻璃渣,卻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簡白看著簡離手撐在玻璃渣上,皺緊了眉頭。
“我回來了。”簡白乾脆地回答。
她蹲下身,來到簡離的身邊,問她:“你怎麽回事?不痛嗎?”
簡離搖了搖自己的頭,拚著最後的力氣撐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後用帶著玻璃渣的手緊緊地抓住簡白的手臂。
簡離手心的玻璃渣扎進簡白的手臂中。
她用了十足的力氣,明明她自己也會痛的,卻似乎也想讓簡白體會一下自己的痛。
“我等了你好久。”簡離無神的淡色瞳孔盯著簡白,“可是你一直沒回來。”
簡白沒有掙開簡離的手,只是鎮靜地說:“我這不是回來了?”
簡離卻突然冷笑了一下。
“不,不……”她的指甲慢慢地陷入簡白的手臂,“你遲早會走的,你一直在騙我。你遲早會走的!”
簡白意識到簡離現在狀態太不正常,而且她的意識也不清醒。
王小滿已經準備好了鎮定劑,就怕簡離突然暴起傷人。
其他的藥物也準備好了,如果簡離願意吃的話,就最好了。
但是情況似乎不樂觀啊……
簡白忍受著簡離的瘋狂,將她輕輕地抱進自己的懷裡。
“我不會走的。”
“不!你會的!你會的!”
“簡離,我不會走的。以後,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行嗎?”
簡白突然提議。
簡離明顯地愣住了。
她愣了很久很久,但是簡白卻一直擁著她。
簡離似乎是發覺,自己手捏得簡白太緊了。突然,她就松開了鉗製著簡白的手。
她正準備用手去敲自己的頭,卻被簡白製止了。
“我們先吃藥?”
簡離怔了很久,才點了點頭。
王小滿觀察著兩人的互動和簡離的反應,心中隱隱地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是,這猜測有些太瘋狂了,她自己都不信……
等到簡離吃過藥後,她立馬就累了。
之前折騰了那麽久,又吃了藥,簡離的眼皮有些撐不住。
簡白將她抱到床上,她卻不願意睡過去。
“妹妹,你……剛剛說的,真的?”她執意要問一個答案。
“當然。”簡白開口,“就怕你不願意出去。”
簡離聽到出去的那刻,臉上的抗拒肉眼可見。不過,過了一會兒,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有你在啊。”
簡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簡離的頭髮,陪簡離睡著。
護士已經將簡離手上和腳上的碎玻璃都給取了出來,簡白看著托盤內帶血的玻璃,覺得必須去問問王小滿。
等到簡離睡熟了,簡白才輕聲離開。
她來到王小滿的辦公室,直接開口質問:“今天怎麽回事?”
王小滿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十分嚴肅地說:“是我低估你在簡離心中的位置。前台已經告訴她你會晚些回來,但是她還是著急了。”
“我的位置?”簡白一臉懵逼。
王小滿將自己記錄的簡離的行為給簡白看。
“你自己看看吧,她現在十句話八句不離你。我本來以為,她這只是對家人的依戀,但是……”
王小滿意有所指地說:“我覺得,她的依戀有些過頭了。”
簡白:……啥意思?隱藏任務又想泡我?是這個意思嗎?
“直說吧。”
“哎,其實也是我自己的猜測罷了。”王小滿聳了聳肩膀,似乎也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驚奇了,“我覺得,簡離對你不一般。她喜歡上你了。”
簡白:……
“你想錯了,她明明很討厭我。”簡白毫不猶豫反駁。
“我說了, 她討厭你也只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沒有這個因素的刺激,她其實很依戀你。你十八歲那年要離開,她不就做出那種事情了嗎?”
“可是,之前都沒有……”簡白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不覺得自己魅力有這麽大,這是什麽鬼?瑪麗蘇小說嗎?
自己啥時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了?
“這,我也不明白。”王小滿將記錄本收回來,“我也只是猜測罷了,我們還要多多觀察一下。”
簡白有些頭疼。
“要是她真喜歡上你了,你……你會被她纏一輩子的。如果你真不願意,就早點脫身吧。”王小滿有些同情簡白。
她見識過很多這種病人,他們愛上一個人,就會纏上那人一輩子。
那種窒息的愛,一般人可受不了,而且,這些人一旦得不到,還會發作時候做出傷害愛人的事情。
盡管很多時候,他們也不想這樣。
不僅他們的愛人會受到傷害,清醒後,這些病人也會更加痛恨自己。
就像簡離之前痛恨自己對簡白的傷害一樣。
如果簡白要離開,她不會覺得簡白自私。
畢竟,沒人要為別人奉獻所有的一切。
簡白:屁哥,你可以的啊……安排了一個狠性格……
屁哥: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是隨機的啊大大!
簡白點了點頭:“我會陪著她的。”
她沒有說為什麽,徑直出了王小滿的辦公室。
簡白回到房間,靜靜地看著臉色慘白的簡離。
她站起身,輕輕地吻了吻簡離的額頭。
——你怎麽光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