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並沒有追出去。他站在破口望了望，隨後收回目光，轉身收起了桌上的實驗器材。

　　在收拾那顆跳動著的心臟的時候，他忽然愣了愣。

　　在沃克的視界之中，他窺見了一道虛幻的影子從心臟之中一躍而出。沃克不自覺的伸展出自己的靈性與那影子交流起來。

　　這道影子卻是那位蒼白男人的魂魄，只是好像靈動了些，不再象是過去那般僵硬的如同木偶。

　　沃克面上攀上了幾絲壓抑不住的喜悅，小心的將心臟收好。與實驗器材一起放在了一個木箱子中。

　　靈性驅使著周圍空中漂浮著的信使，就像是驅使著自己的手腳抬起了沉重的木箱。

　　這時候，沃克才猛然從擴展的靈性中獲得了這些信使的消息。

　　這些信使來自於沃克跨入階層三，成為告死者，獲得信使基質一瞬間就覺醒的能力。

　　永縛之靈

　　它們是來自於靈界的信使，被沃克身上爆發出的靈性所吸引而來。屬於最弱的那檔(強的沒法直接穿越，需要特殊的儀式以及足夠的祭品)。

　　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層面的攻擊，並且能搬動小於五十公斤的重物。

　　又由於沃克階層一的基質是精神面的死亡，階層二的基質是精神層面的水。這些信使們對於陽光與火焰天然畏懼。但是與此同時對於死亡與水有著天然的親和，對於生者天然的憎恨，對於水的細微操縱。

　　這種信使在曼西絲學派之中有著專門的稱謂:

　　溺亡者。

　　沃克指揮著溺亡者們抬起沉重的木箱，離開了被破壞了房門的房間。他不準備再待在原處了。

　　............

　　伊麗莎白市。

　　喬治站在自己的房間中，翹著二郎腿，手中拿著個蘋果，上下拋著。

　　他聽著從隔壁房間傳出的敲打打字機的聲音，伸手調整了幾下望向隔壁的鏡子，確保自己可以看見吉米。

　　吉米正處理著商隊的帳單，兩隻眼睛下方帶著沉重的黑眼圈，一幅就要睡死過去的樣子。

　　敲打著打字機的速度慢了下來。腦袋點著點著，一雙眼睛就要眯起。

　　砰！喬治敲了敲桌子。

　　吉米猛地挺直了腰背，伸手為自己又倒了杯咖啡，一仰頭灌下了肚子。敲打打字機的速度重新快速起來。

　　吉米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

　　處理商隊的帳單，以及計算本年度的帳單，利潤開支本來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這計算一般是喬治自己來做的，即使是交給管家也總覺得不放心。

　　不過，現在有了吉米。一切都不一樣了。

　　喬治在檢驗過吉米的計算水平之後，放心的將自己的總帳工作塞到了吉米手中。

　　嘿！還別說，吉米的做帳水品還真高。連著幾個白天晚上的時間就做核對整理好了自己一兩個月積壓下來的帳單。

　　叮咚！叮咚！

　　喬治望向牆邊掛著的鍾表:

　　指針指向了午夜十二點。座鍾下方的鍾擺正在左右搖動。

　　叮咚！叮咚！

　　喬治站起身來，將蘋果放回。

　　叮咚叮咚！

　　喬治面對著全身鏡子，整理著自己的著裝。用手指插入彎曲金色的頭髮下方，將頭髮整理的整整齊齊。

　　叮咚！

　　在鍾聲停止的一刹那，喬治眼中爆發出絢爛的光芒。

　　............

　　夢魘之中。

　　阿諾站在高台上。左右手的高台上方，融化金銀般的漩渦下方出現了“老鬼”沃克和“深藍”喬治的身影。

　　他們的虛影出現時候，愣了幾秒，隨後齊齊對著阿諾俯胸行了一禮:

　　“夢主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夢主先生。”

　　阿諾微微頜首道:

　　“晚上好，老鬼，深藍。相信你們的上一次的交易可以完成了。”

　　說著他發現了老鬼的虛影似乎凝實了些。如果說原來的身軀像是飄散的煙氣，那麽現在的身影至少是將飄散的煙氣找了回來。

　　老鬼看樣子變強了不少，很有可能是進階了。也不知道他的那條道路是什麽。

　　喬治迫不及待的望向老鬼，他迫切的開口問道:

　　“你收到了我的器材。那麽我要的消息，你問到了麽?關於蒙面者階層二的藥劑配方。”

　　老鬼低沉的哼哼了兩聲:

　　“當然。”

　　說著他沉默了會，隨即在空中具現出了一張紙:

　　“蒙面者教團。階層二的藥劑配方:

　　引子:一滴喜悅混雜著悲傷的淚珠。

　　主藥:藍寶石粉末3克，醜陋侏羅4片，黑色英尹根莖半指甲蓋。

　　使用方式:混合後使用。”

　　一滴喜悅混雜著悲傷的淚珠?喬治眨眨眼。

　　他遲疑的問道:

　　“為什麽藥劑的配方中會有喜悅混雜著悲傷的淚珠這種東西?這種材料好像並不是超凡材料，看上去也很古怪。”

　　沃克不以為然的解釋道:

　　“不用擔心。進階所需要的條件奇奇怪怪的很正常。我曾經聽聞過有種道路的某次進階需要輔食自身的排泄物。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喬治難受的打了個哆嗦:

　　“自身的排泄物?太惡心了。”

　　喬治接受了沃克的解釋。他又掃了幾眼藥劑配方，將內容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喬治不再看沃克，他對著阿諾鞠了一躬:

　　“夢主先生，我又搜集到了一片銅片。還是需要我先保管著麽?”

　　阿諾微微頜首:

　　“先暫存在你那兒。到現在應該是十片銅片了，你欠我的已經還清。”

　　喬治垂頭道:

　　“我覺得還需要幾片。您對於我的幫助太大了。”

　　阿諾微微搖頭:

　　“我覺得夠了。這件事情的決定權在我。”

　　喬治行了一禮: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願。但我依然會抓緊收集銅片的。期待與您下一次的合作。”

　　喬治的態度非常好。這才是狗腿子的應有樣子麽...而且後半句也不知道在沃克耳中，他會有什麽想法。

　　阿諾望向沃克。

　　沃克察覺到了阿諾的目光，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雖然他已經上升了一個階層，但是他依然不認為自己在夢主面前有著任何反抗的余地。況且夢主還有著察覺人心的能力。

　　更加重要的是自己欠著的五片銅片確實欠了太久了...

　　沃克一咬牙，目光一凝，望向身形籠罩在濃濃黑霧深處的夢主:

　　“夢主先生。北約克區找不到銅片。我能用某些別的補償抵待銅片麽?”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沃克心中沒有任何底。對面的可是神靈啊。自己區區一個階層三又有什麽別的補償能讓夢主先生看上的?

　　自己這麽唐突的話語，會不會惹惱夢主先生?畢竟當初訂下償還銅片的時候，自己也是同意的那方。

　　沃克胡思亂想著，隻覺得壓力像是潮水般洶湧而來，又像是陡峭的山脈。壓得喘不過氣。

　　連喬治也不敢開口。他眼觀鼻，鼻觀口。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矗在自身所在的高台頂端。

　　濃濃黑霧遮擋著夢主先生，長久的默然之後，聲音終於回蕩在空曠的黑霧空間之中:

　　“這不符合我們當初的交易。”

　　沃克深吸了口氣，隻覺得冷汗猛地打濕了後背，心跳的頻率朝那之間就像是鼓點。血液撞得胸口直直發痛。

　　“但是，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夢主的聲音傳入沃克耳中。

　　沃克連忙點頭:

　　“您說。”

　　夢主先生的聲音激蕩著攀行在高台周圍的黑霧:

　　“我要你去搜集千面之神教團的一切信息。包括它們的歷史，它們的成員名單，它們的結構組成，它們的晉升儀式，它們的邪惡技藝。總之，它們的一切。”

　　阿諾將自己真實想要的內容隱藏在了話語之中。沃克並不會因此發現阿諾真實所要的其實只是它們教團的階層二的晉升儀式。

　　沃克連忙道:

　　“可是，我現在還在北約克區...”

　　夢主沉穩開口:

　　“千面之神教團也在北約克區。”

　　沃克目光一陣閃爍，隨後重重的點頭:

　　“我會盡我所能。”

　　阿諾低下頭來:

　　“信任是有額度的。”

　　沃克咬牙:

　　“是。我一定完成。”

　　............

　　阿諾結束了聚會。

　　他看著兩輪燦爛如同融化金銀的漩渦緩慢消失，呼出了面板:

　　“夢魘之主系統”

　　“姓名:阿諾?道爾。基質:預示。階層:一(頂峰)。”

　　“靈:2。眼:3。手:2。體:3。”

　　“特殊物品:古老懷表(能力一:播放。能力二:初等危險預示(方向顯示)。其余能力未知。)夢魘面具。”

　　“特殊能力:澄澈之眼配置，蠟燭儀式，初始預示，欺詐之舌，流血之手，欺詐之舌魔藥配置，回溯之眼”

　　“系統功能:場景改造，夢境商店，祈禱，抽獎”

　　“本次夢境收割點數:8”

　　“夢境收割點數:24”

　　阿諾看著足足二十四點的夢境收割點數摸了摸下巴。

　　這麽多點數看著難受。要麽抽個獎?正好來個四聯抽。

　　他手指劃著面板，點開了抽獎功能。

　　半空中撕裂開圓形的口子。阿諾支付了點數後將手伸進了口子中。

　　一陣搗鼓，手掌觸摸到了一片薄薄的東西。

　　抽出一看是張白色的卡片。上面畫著一隻類似蝴蝶的東西。

　　幾乎在卡片入手的瞬間，關於卡片的消息就彈入了腦海中:

　　“自由屬性點:1”

　　“來自於蝴蝶的恩賜。”

　　喲。這卡片能加一點自由屬性。不錯不錯，感覺這點可以加在靈上面?畢竟自己的基質是關於過去的預示。說不定自己的道路和靈性很有關聯呢。

　　或者等一等，等到晉升成為階層二再看?

　　阿諾想了想，還是沒有使用這卡片。

　　阿諾又將手伸入了窟窿之中。

　　這次他摸到了一塊方塊狀的東西。

　　白色的方塊，入手卻變成了五片金幣。正面印著烏鴉的圖案，背後印著大大的花紋。

　　阿諾左右翻看又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跳出的介紹確實給了阿諾思路:

　　“金幣:5”

　　“某個時期，獵人協會之中流轉的金幣，現在已經屬於古董。但是依然還有些老不死的準循著傳統。收著金幣，也只收著金幣。或者是因為他們都是古董了吧。”

　　過去的金幣?聽著描述看上去能值不少錢。

　　阿諾將手再次伸入窟窿。他又摸出了金幣。

　　金幣的總數變成了8。

　　點數還剩下九點。還供最後抽一下。

　　阿諾摩梭了下手掌。抱著前世開箱子的奇妙感受，將手伸入了窟窿深處。

　　他摸到了一團冰涼的東西。

　　緩慢的將手掌抽出，卻看見手掌中空無一物。但是手掌中的觸覺卻反應出確實有著東西。

　　阿諾正在奇怪呢。那冰冷的東西卻猛地從手掌中掙脫。

　　還沒等阿諾做出什麽別的反應，隻覺得眼前猛地炸開團冷氣。洶湧的氣息順著瞳孔直達眼球深處，就像是連頭腦就要凍結。

　　寒冷的疼痛就像是吃了一大塊冰，但是比那種感覺還要難受上數十倍。

　　阿諾幾乎想要摳出自己的雙眼。

　　在同一時刻，夢魘之主系統的聲音傳出:

　　“獲得夢魘結晶:細微。”

　　“......”

　　“夢魘視界已開啟。”

　　“靈獲得提升。眼獲得提升。”

　　...許久疼痛終於過去。

　　阿諾緩慢的直起身子，可以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夢魘視界?夢魘結晶?什麽東西?

　　阿諾不自覺的看向面板。

　　“夢魘之主系統”

　　“姓名:阿諾?道爾。基質:預示。階層:一(頂峰)。”

　　“血統:人類(夢魘侵蝕體)。注釋:夢魘侵蝕了你的靈與血，但是放心，你即是夢魘之主，夢魘即是你的力量。”

　　“靈:3。眼:4。手:2。體:3。”

　　“特殊物品:古老懷表。夢魘面具。古老金幣(8)。自由屬性卡。”

　　“特殊能力:澄澈之眼配置，蠟燭儀式，初始預示，欺詐之舌， 流血之手，欺詐之舌魔藥配置，回溯之眼。夢魘視界(夢魘侵蝕了你，你得以看見這個世界之中真實存在的夢魘，收獲夢魘結晶)。”

　　“系統功能:場景改造，夢境商店，祈禱，抽獎”

　　“夢境收割點數:4”

　　阿諾按了按額頭。面板內容變化了。出現了血統項目。夢魘結晶讓自己的血統變成了夢魘侵蝕體。從結果上看靈與眼各自提升了一點。目前還沒有看出負面效果。

　　從感覺上來講，阿諾並沒有什麽異樣，即便是看見了自身血統後面的括號，也沒什麽多的想法。

　　前世在貼吧上也有著劇烈的討論，一個人什麽時候才不能算是同一個人。

　　回答很多，有什麽價值觀改變了啊。什麽人生目標變化了啊，什麽外貌變了啊。零零總總。

　　但是阿諾也有著自己的看法，他是堅定的人格派的簇擁者。

　　只要自己的人格沒變，管他什麽外貌，什麽長短胖瘦，那就是沒變。即便現在阿諾直接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只要他的思想沒有變化，阿諾依然認為自己就是自己。

　　但是夢魘之主系統的這次改變也讓阿諾意識到夢魘之主系統本身的特殊性。它並不是釘死的模板，而是會隨著自身與自身獲得的東西而改變。

　　曾經的系統功能也是從單單的場景改造變成如今的四種功能。

　　那麽，夢魘之主系統還有多少未知沒有展現給自己呢?

　　這次出現了新的名詞，夢魘。或許直到自己獲得了夢魘結晶這個瞬間，夢魘之主的冰山一角才真正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