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歌話音才剛落,司機老張已經一拳朝著小劉面門砸去。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出這種事情,全是被小劉害的,別說打一拳了,他現在甚至弄死小劉的心都有。
“你瘋了?”
小劉對著老張大喊。
老張陰著臉,不回話。
紅著眼睛繼續朝小劉揮拳。
小劉體型沒老張大,但他比老張年輕。
盡管酒喝的有點多,反應力也還在,閃躲了幾下後,小劉抬起腿朝著老張肚子猛踹一腳。
不過他重心不穩,自己反而倒在了地上。
老張見小劉摔倒,餓虎撲食般撲到小劉身上。
兩人頓時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看起來不像是成年人打架,反而更像是小朋友間的廝打。
老張只是在為自己出氣,並不是真想把小劉怎麽樣。
但在小劉看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現在醉的很嚴重,他感覺老張是想把自己弄死。
他更為自己感到憋屈,明明自己花了錢請老張喝酒,是好心好意。
憑什麽出事了,老張就來怪自己。
車又不是他開的。
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小劉右手在地上一陣扒拉,摸到個東西,閉上眼睛朝著老張脖子猛砸過去。
緊接著。
場面登時安靜下來。
老張的身子像是灘爛泥,嘭的一聲癱倒地上。
小劉爬起身子,用腳踹了踹老張肩膀,喊道:“老張,你......你特麽瘋了是吧?”
老張沒有回應他,身子在地上一動不動。
“別瘠薄裝死,是你先動手打我的。”
小劉又踹了老張一腳。
老張依然一動不動。
“喂.....喂......你怎麽回事?老張?”
小劉意識到了不對勁,蹲下身子仔細去看老張。
只見有塊玻璃,已經扎進老張的喉嚨。
絲絲鮮紅色的血正從傷口溢出。
老張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角更是不停地往外冒血泡。
“老張!老張!喂.....你別嚇我啊。”小劉頓時酒醒了一半,大聲喊,“我不想殺你的,我不是故意的,老張,我不是故意的。”
他再怎麽喊都無濟於事。
老張漸漸咽了氣。
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同時,魂魄離開身體,變成了遊魂。
老張變成遊魂後,立刻就發現了站在近前,正盯著自己看的沉歌和蔡長勝。
起初他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盯著二人問:“你們,是什麽人?”
他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鬼。
更知道,自己死之前根本沒看見這裡還站著兩個人,也就是說,這兩個人也是鬼。
“我們是受害者。”蔡長勝對著老張咧嘴笑,“你把我們給撞死了,你說我們是什麽人?”
老張頓時明白,眼前二人就是被自己撞死的人。
他感到有些奇怪,從別克車殘骸裡的屍體,依稀能看出,別克車出事前,裡面應該只有一個人。
那為什麽,會有兩個鬼?
盡管心有疑問,老張並沒有將疑問說出口,他沒死之前,作為人,已經活了四十六年。
他知道不該隨便問別人問題,更知道遇事一定要冷靜。
可笑的是,先前他就是因為不夠冷靜,才死在了小劉手下。
現在死了後,反而知道要冷靜。
這真的是有些可笑。
“對不起。”老張對著蔡長勝和沉歌深深一鞠躬,“我不該酒後駕駛,連累你們被我撞死,真的是抱歉。”
他道歉的語氣和表情都很情真意切。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現在,我也受到了報應......我死得活該。”
蔡長勝和沉歌給他的感覺非常奇怪,如果是和他一樣,才剛死了的人變成得鬼,怎麽會,一點都看不出驚慌或者其他諸如緊張之類的情緒。
老張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你確實死得活該,哈哈。”蔡長勝笑著說,“得虧你撞得是我,要是撞到其他人,你就更該死了,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駕駛不規范,親人兩行淚,你不知道嗎?”
“是,你說的是。”老張連連應和,“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的家人......也對不起我自己......對不起......我的家人。”
說著說著,老張聲音竟有些哽咽。
蔡長勝長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老張神色悲傷,低著頭。
小劉跪在老張屍體旁驚慌失措,不停大喊大叫。
附近停了幾輛車,有幾個人跑過來圍觀。
有人拿起電話報警。
也有人撥打急救電話。
“小勝子”沉歌忽然拽了拽蔡長勝,小聲說,“我們該走了。”
“去哪?”蔡長勝說,“我原本是打算去找那個謝文東的,現在出了這事,我現在是靈魂狀態,沒法拿手機用導航了。”
“什麽謝文東?”沉歌揚起眉毛問。
“就開寶馬那個。”蔡長勝見沉歌眨巴著迷茫的熊貓大眼望自己,解釋著說,“唉.....就那個竹竿腿啊,歌姐你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一聽蔡長勝提竹竿腿,沉歌立刻就想起了蔡長勝說的是誰,“哦哦,是他啊,要找他好辦,我之前不是在他身上留了印記嘛。”
“怎麽著?歌姐你能找到他?”蔡長勝想起,自己歌姐擁有著神奇的定位能力,活脫脫就是個人體導航,興奮地說,“歌姐你要能找到他的話,就好辦多了。”
“當然能找到他,離這邊不算遠。”沉歌說,“很快就能到。”
說著話,沉歌輕輕幾個跳躍,落在旁邊的人行道。
“小勝子過來,我們走路去。”沉歌朝著蔡長勝喊。
“好嘞。”
蔡長勝蹦跳幾下,到了沉歌身旁。
“你們......要去哪?”
一直沒有再說話的老張,突然出聲對著二人喊。
他現在是新鬼,不想自己一個人待著,見蔡長勝和沉歌要走,他想跟著,但又不好意思說。
在他看來,蔡長勝和沉歌都是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就算他現在有些慌,也說不出口。
沉歌沒搭理老張,她沒興趣搭理陌生人,邁著輕步往前走。
蔡長勝倒是挺熱情,對著老張擺了擺手說,“大叔,我們有點事,先走了,你好自為之啊。”
“我能不能....”
老張話說了一半,愣是沒說完整。
他真的不想一個人待在這,他想跟著蔡長勝他們一塊走。
蔡長勝知道老張想說什麽,哈哈笑了笑,“不能不能,大叔你自己在這邊待著,估計一會該有牛頭馬面過來帶你去地府。”
說完,小跑著去追已經走出十幾步遠的沉歌。
老張一聽這話,哪裡還敢繼續在這邊待著。
他酒後駕駛撞死了人。
如果真有地府那地方,到了下面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等到蔡長勝和沉歌走出幾十米開外,他做賊般貓起腰,悄悄跟在了二人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