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厭孺走遠了,莫軒凌的呼吸才緩緩平複下來,細細一想,好像有哪裡不對。
“莫大人,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上課了,好多同學等著我們呢。”李裴珉說。
“嗯……嗯?”莫軒凌終於反應了過來,“你等一下,我問的不是這個!”
“啊?這還不是?”李裴珉一臉茫然。
“我問的是跟你們一起的那個孩子,孩子!”莫軒凌吼道。
“大人,在您面前,我們不都是孩子嗎?”李裴珉乖巧地說。
“你……”莫軒凌覺得自己不能再和這個人交談,以避免自己難以控制地發火,於是他轉向了三個女生,“你們說,之前跟著你們從訓練場出來,又被你們給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子,現在在哪裡?”
“大人,我們真的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麽呀。”王扯兒可憐兮兮地說,“我們當初真的只是好心帶她們出來,後來我們就分開了呀,回學院的也只有我們六個和吳老師。”
“好,那我問你,當初你們是怎麽出的芙蓉城,是不是晚上的時候從城牆翻出去的?白天好好的大門不走,為什麽要晚上翻牆走?難道不是因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莫軒凌質問道。
“我們沒有翻牆走啊大人,您誤會了。”李裴珉接過話茬,“那麽高的城牆,我們也翻不過去呀。”
“那為什麽四個城門都沒有你們的出入記錄?”
“唉,窮呀,為了省一點路費和城門稅錢,我們蹭了一個商隊的馬車,藏在裡面走的。”李裴珉慚愧地說。
明顯的借口,但自己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和私塾聯盟有一定關系的唯一人物也逃逸了,莫軒凌空有一肚火氣,卻又不能做什麽。
“鄭始棣……好一個鄭始棣,好一個私塾聯盟!”莫軒凌的目光變得冷厲了起來。
……
經過了四天的趕路,鄭始棣終於抵達了光鶇郡的首府,光鶇城。
光鶇郡是炎黃帝國陸地版圖最南端的一個郡,而光鶇城則是僅次於帝都的第二大城市。因為靠近海岸線,並且是炎黃帝國對外開放的為數不多的幾個港口城市之一,光鶇城的商業貿易極其繁榮。
進入光鶇城後,鄭始棣看到了一座比芙蓉城更大的超級城市。走在街頭,不時有一陣清風吹來,夾雜著海的味道。街上的店鋪販賣的商品也多是海產品,各種貝類、蝦類、海生植物等。在芙蘭郡比較少見的昂貴海鮮,在這裡卻以低廉的價格隨處可買。
帶著好奇的眼鏡四處觀察,鄭始棣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人上,那是一個明顯的外國人,噢,應該叫西洋人。金發碧眼,極度白皙的皮膚,深陷的眼窩,卷曲的頭髮,高大的身軀,都是他與眾不同的特征。
在以前的世界,這樣的外國人鄭始棣早已見怪不怪了。改革開放的中國,早已經隨處可見各國友人。但是在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活的外國人。
“可惜這回沒空好好遊玩一番了,等我從西洋帝國回來,一定好好把這光鶇城走上一走。”
鄭始棣想著,尋著路上的指路牌向碼頭方向走去。
光鶇城十分巨大,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不知道穿過了多少條街道,鄭始棣才看見不遠處繁榮的碼頭。
碼頭分為貨運碼頭和客運碼頭,每一種碼頭又分為國內運輸和國外運輸。鄭始棣向著國外運輸的客運碼頭走去,一個身影突然竄了出來。
“小夥子,
想去西洋帝國啊?”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男子操著光鶇的地方口音問道。 “額,您是……”
“我是客運碼頭國外客運的工作人員,就是負責在碼頭外圍尋找需要購票的客人,給他們帶路買票的。”男子說。
“噢!”鄭始棣恍然,沒想到這碼頭服務還挺好,還有這樣的專業人員引導客人購票。
“看你這樣子,也是去西洋帝國淘金的吧?”男子帶著鄭始棣往碼頭走去。
“淘金?”
“別裝了,這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男子說,“這幾年去西洋帝國淘金的人每年都有,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又不是你一個。”
“我不是去淘金的,我是去上學的。”鄭始棣說。
“上學?”男子仔細打量了一下鄭始棣,“你穿的這麽破,哪兒像上學的?你看看那邊,那才是去上學的。”
鄭始棣順著男子的目光看去,只見一些三五成群的富家公子們正在隨從的伺候下等待著登船,他們都穿著做工精致,顏色豔麗的華貴衣裳。而鄭始棣穿的不過就是日常著裝而已,本也算不上破,但二者相比之下,確實有些寒酸了。
“很多人去西洋帝國淘金嗎?西洋帝國真的能淘到金?”鄭始棣並不想證明自己真的是學生,於是換了個話題。
“淘金就是賺錢嘛。你也知道,咱們炎黃帝國的高考制度有多麽可怕,能去上學就很不容易了,上學後想在高考裡取得好成績更是難上加難,我們平民百姓,想改善生活,掙點錢,就只能想點別的辦法了。”
“在炎黃帝國掙不到錢,去西洋帝國就能掙到錢?”鄭始棣問道。
“那可不,你不知道,人家西洋帝國,是沒有歧視的,是人人平等的,是民主的,在那裡,就算是在餐廳端茶送水也不會有人瞧不起,而且工錢很高,許多人都去西洋帝國淘金,有的人留在了那裡,有的人存夠了錢,回來開個小店鋪,後半輩子也會好過一些。”男子說。
“真有這麽好?”鄭始棣疑惑道,“那你怎麽不去呢?”
“唉。”男子歎了口氣說,“沒錢哪。不管怎麽樣,得先存下來一張船票錢,才能去西洋帝國。而且我還有老婆孩子在這邊,要去我們也得一起過去不是,那就是三張船票,太難了。”
說著,二人走到了碼頭的售票窗口。
“小麗啊,這位小夥子要去西洋帝國,給他來張票。”男子對負責售票的一個女子說。
小麗抬頭看了看鄭始棣,問道:“你想坐什麽艙位,經濟艙,舒適艙,高級艙還是貴族艙?”
“額,這些有什麽區別嗎?”
“經濟艙船票一萬炎黃幣,環境比較差,許多人擠在一個大集裝艙裡,每個人只有一個座位。舒適艙的話每個人有一個獨立的艙位,空間稍微寬松一點,但也不大,票價是三萬炎黃幣,高級艙是帶床的,票價是五萬炎黃幣。貴族艙我就不介紹了,十萬炎黃幣,你應該是買不起的。”
“這麽貴嗎?”鄭始棣吃了一驚。
“小夥子,看你的經濟條件選吧,從這裡航行到西洋帝國,要花費二十到三十天的時間,取決於天氣等諸多因素。在經濟艙的話,可是很煎熬的。”男子說。
李戲乾在臨走時給了他許多路費,他顯然是知道船票的價格,給了他十多萬炎黃幣,他當時覺得太多了,上輩子也沒有擁有過這麽多錢,現在看來,除去往返的路費,可真剩不了什麽了。
“那……那我……”鄭始棣猶豫著,他本是個節儉的人,正常來說,能買經濟艙,他就肯定不會多花冤枉錢。但這回可不一樣,將近一個月的遠洋航行,只能和一堆人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這種煎熬光想想就讓他直發怵。
“李老師既然給了我這麽多錢,也是希望我不要太委屈自己吧……”鄭始棣瘋狂地給自己做心理工作,“等去了西洋帝國,我可以也找份工作,掙錢還給李老師,但是, 總得要先到那兒了再說對吧。”
“那我來一張高級艙吧。”鄭始棣忍痛決定。
“喲呵,小夥子,沒看出來,還挺有錢呢。”男子也沒料道他竟然能拿出五萬炎黃幣買一張高級艙。
“好,一張高級艙,五萬炎黃幣。”小麗在一張紙上寫著船票信息。
“不要買!”一個女聲喝止道。
“嗯?”鄭始棣愣了一下。
一個容貌秀麗,年紀約在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女走上來道:“你們這幫奸商,掙這昧心錢!你當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不成?”
“你是哪裡來的,關你什麽事!”男子見好事將成卻功虧一簣,頓時十分懊惱,“我賣多少錢是我的事,我這麽賣,他也願意這麽買,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管得著嗎你!”
小麗也幫腔道:“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也敢在這裡多嘴?趕緊給我滾!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來收拾你!”
少女絲毫不懼,冷哼一聲道:“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人了。欺凌弱小,連老百姓的血汗錢都不放過。還收拾我?哼!”
說罷,少女一打響指,一簇火苗從她的指尖升起。一看見那跳躍的火苗,二人立刻變了臉色。
“哼,算我們倒霉!”男子拿起那張寫了船票信息的紙,泄憤般撕了個粉碎。
鄭始棣的眼睛從少女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離不開她了,他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嘴巴微張,卻半天也發不出聲音。直到少女嚇退那兩個奸商,才開口,用顫抖不已的聲音緩緩說出了兩個字。
“雅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