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艾虢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張博瑜無言以對,就連狂妄自大的馮天選,都開始躲避吳艾虢的目光。
“這樣吧,我再給你們另外一條路。”吳艾虢說,“你們向百校聯考委員會提交聲明,向大賽官方和所有公眾宣布,因為你們芽莉學院學生的私下報復行為,導致我院非戰鬥性減員,這樣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這……這不是要我們自己打自己的臉嗎!”張博瑜說,“就不能再通融通融?”
“我已經很夠通融了,讓你們自己承認,是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不答應,我自會散布消息。你們芽莉輸了我們,自然不能看著我們桔井學院就這麽坐上四強本該是你們的位置,所以你們會做這樣的事情是合情合理的。”吳艾虢凝視道,“或許你們能管的住官府,但你們能管的住老百姓的嘴嗎?到時候你們出來辯解,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你們嗎?我可告訴你,老百姓們最喜歡看熱鬧了,尤其喜歡看這種戲碼。”
張博瑜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他很清楚吳艾虢說的話絲毫都沒有危言聳聽。如果他真的散步消息出去,芽莉學院將會十分被動,但最怕的還不是那些百姓,是怕其他三所學院落井下石,趁機做些什麽事情,那芽莉學院就難以翻身了。
“話我就說到這裡,該怎麽做你自己看著辦吧。除此之外,物質上的補償我就不提要求了,免得說我訛你們,你們自己摸著良心給吧。”吳艾虢說罷,徑直走了出去。
張博瑜歎了口氣,看來這一劫是逃不過去了,他瞥了一眼馮天選,咬牙切齒地走了。
吳艾虢回到天知客棧,發現人都沒有回來,於是又返回到芙蓉學院,在生物宗教學樓的修養室中找到了孩子們。
夜已經深了,吳艾虢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鄭始棣和李樺笙躺在床上,呼吸均勻,李裴珉和王扯兒三人趴在另一張床邊,床上放著一摞資料,李裴珉的手裡還攥著一張,四人也已經睡著了。
吳艾虢心中一陣心疼,這幫孩子真的很努力。這不是高考,也沒有獎勵,其實真沒有必要拿一個那麽高的名次,但是他們就是為了爭那口氣,為了證明李戲乾建立文盟實驗班的正確的,為了證明文盟學生也可以很厲害,也可以不比理盟學生差。
吳艾虢運行起地理宗功法,一陣輕柔的風緩緩地包裹住四人,將他們托起,然後緩緩地放在旁邊的床上,而後走過去為他們蓋上被子,收拾好散亂的資料。
他看著孩子們的睡顏,是如此的放松,如此的天真可愛,卻又透露著一絲不屬於他們的疲憊。他突然想起來,這些孩子們,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正常的睡一覺了。不知從什麽開始,他們開始習慣用冥想代替睡覺,雖然能恢復精神,但固然是沒有睡覺來的舒服的。他們才十幾歲,就開始沒日沒夜的修煉,在一個孩子本該享受童年的快樂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肩負起高考的重擔了,白天學習,晚上冥想,假期壓縮,所有的所有,都是為了證明自己,為了在高考中,能夠出人頭地。他多想讓他們休息啊,但是他不能,也沒有資格,他必須對他們的未來負責,不能讓他們在高考落榜的時候,在未來無望的時候失聲痛哭。
“至少在今天,就一天也好,好好睡一覺吧。”吳艾虢輕聲道。
經過了又一輪的戰鬥,今天只有六隻隊伍,打三場考試了。為了提升考試的觀賞度和學習性,從上一輪開始,考試就已經由多場地同時進行變成了單場地進行,同時考試的場地也擴張了一倍。
一共三場考試,桔井學院的考試被放在的第一場,相對來說,桔井學院沒什麽名氣,主辦方可能是想把更精彩的兩場放在靠後的位置。
芙蓉城大訓練場已經坐滿了人,按照時間,考試即將開始。這時,一位負責老師催動了擴音魔法,開始說話。
“各位觀眾,各位觀戰的師生,在第一場考試開始之前,我們必須沉痛地承認一件事情。名列主辦方之一的芽莉學院,因為在二十四進十二的比賽中輸給了來自郴城的桔井學院,有學員無視學院規章,無視老師教誨,私自對桔井學院采取報復性行為,導致桔井學院參考學生非戰鬥性減員兩人。”
話音一落,觀眾台上頓時就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大家安靜一下。”負責老師繼續說,“對於這件事情,芽莉學院表示十分自責,並承認學院在教學管理中存在嚴重失誤,因此主動公開此事,第一是向桔井學院表示誠摯的歉意,第二是向主辦方和觀眾說明情況。好在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芽莉學院一定會妥善處理好善後事宜,給予桔井學院足夠的補償,並加強學院教學管理,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希望各學院師生引以為戒。今天桔井學院與東亭學院的考試,桔井學院將以四人迎戰東亭學院六人。”
此言一出,觀戰區一片嘩然。如果是最初幾輪比賽,參賽隊伍實力參差不齊,以四敵六不足為奇,但是現在已經是六進三的比賽了,留下的都是可以和四大名校過招的強大學院,此時竟然用四個人來迎戰六個人,著實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第一場考試,桔井學院對戰東亭學院。”
東亭學院的隊長皺了皺眉,對帶隊老師說:“我們要不要也撤兩個人下來,四對四跟他們公平戰鬥?這樣比即使贏了也不光彩啊。”
“你在說什麽渾話!”帶隊老師說,“你以為他們桔井學院是好欺負的不成?你之前不是沒有看到,芽莉學院,一回合就撲街了,你跟我說什麽四對四,你有絕對的把握嗎?多少年了,學院才等來這個機會,如果輸了,沒進入四強,對學院造成的損失你來承擔嗎?既然規定中允許四個打六個,那我們打就完事兒了。”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們六個打四個,難道還能輸不成?只要贏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還管你是怎麽贏的?再說了,黑鍋都有人給你背了,你還怕什麽!”帶隊老師不耐煩地說,“別說了,該上台了。”
桔井學院這邊,李裴珉也站了起來,帶著三女走上台去。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李裴珉,此時卻顯得無比沉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裡蘊含著神采。總跟他唱反調,開玩笑的王扯兒,現在也乖巧地跟在他的後面,一言不發。
“雙方通報姓名。”
“桔井學院,林澤珉學習小組,李裴珉,王扯兒,余瞬淇,黃葭蕙。”
“東亭學院,東亭戰隊,錢自誠,江偉斌,韓旭林,楊少毅,朱慧娜,秦妙芳。”
“資料都還記得麽。”李裴珉低聲問。
“記得,隊長錢自誠,物理宗六級運用者,江偉斌,化學宗五級操控者,韓旭林,物理宗五級運用者,楊少毅,生物宗五級煉氣者,朱慧娜,化學宗五級操控者,秦妙芳,地理宗六級操控者。”王扯兒答道。
“好,一切依計行事。”李裴珉說。
“雙方準備,考試開始!”
話音一落,雙方便以最快速度采取了行動。與之前伺機而動完全相反,余瞬淇第一時間就采取了攻勢。她使用的是將政治宗功法通過聲波傳播的方式。在其他人都還在運行功法時,她就已經開口道:“以六敵四,四男欺三女,汝等顏面何在!”
余瞬淇這句話仿佛魔音灌腦一般,直擊六人的靈魂深處,他們本就覺得有些不太公正,此時被余瞬淇質問一聲,六人的臉瞬間就紅了,他們不禁反問自己,這麽做真的對嗎?一時分神,以至於手頭上正在凝聚的功法都有些停滯了。
王扯兒正在從容地吟唱咒語,而黃葭蕙也已經完成了擬形,至於李裴珉,更是早早地完成了英靈附體,此刻箭芒凝聚,弓開滿弦,蓄勢待發。
“好一個先發製人。他們是看準了對方一定會因為突然產生的人數差異而產生精神波動,又要馬上考試,沒有時間調整,此刻控制,最為得當。”羽樹櫻在比賽候場席上看著。
此時,隊伍中有一個修習文盟的人就顯得十分重要了,秦妙芳作為地理宗功法的修煉者,精神力在六人當中是最強的,余瞬淇的功法分散給了六個人,效果是十分有限的。所以僅僅一小會兒的功夫,她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大聲喊到:“大家不要上當!這是對方的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類功法最大的弊端顯現了出來,那就是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擾而失效,這也是余瞬淇一般不會主動出擊,而是伺機而動的原因,也是為什麽王扯兒不會隨意使用她的英靈的原因。
秦妙芳的一聲大喊一下子就讓眾人清醒了過來,管它有臉沒臉,考試先要拿下啊!可是他們之前遲疑的這幾秒,已經讓桔井等人做好了足夠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