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安格斯說。
鄭始棣和雅璿坐了下來,還沒說話,安格斯便又說:“尼克隻說有一位優秀的年輕人需要我照顧,卻沒有告訴我他還會帶上他的女朋友。”
鄭始棣一時語塞,雅璿卻毫不在意地說:“您好,安格斯先生,我和他是意料之外的相遇,是我主動跟來的,給你造成的不便我很抱歉。”
“並沒有什麽不便。有你在,我就可以少對他用點心了。”安格斯直白地說,“我的研究工作非常繁忙,我不一定有空一直照顧你們。”
“我們會盡量依靠自己,不去打擾你的研究。”鄭始棣說。
“我除了辦公室之外,一般都會呆在實驗樓305室,有事可以來找我,平常沒事的時候你們可以隨意活動,這兩張是臨時身份卡,有了它們,你們可以自由出入學院。”安格斯將兩張卡片遞了過來。
鄭始棣接過卡片,收了起來。
“好了,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你們就自便吧,我馬上有一節課,我得走了。”說罷,他那肉山一樣的身體站了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門要修這麽大了。”雅璿打趣地說。
“那可不,我感覺這個老師的脾氣跟他的人一樣大。”鄭始棣說。
“那倒也不是,你可能覺得他有點脾氣,但在西洋帝國,人們習慣有什麽說什麽,不愛拐彎抹角,也不愛隱藏自己的情緒。這一點和炎黃帝國不太一樣。”雅璿說。
“確實很有個性。那他也不管我們,我們幹什麽去呀?沒有高考作為目標,沒有高度緊張的修煉和月考,我感覺自己都沒有方向了。”鄭始棣說。
“哎呀,一天天就是修煉修煉的,煩不煩,難得有能空閑下來的時間,你陪我到處玩玩嘛!這裡是西洋帝國,又沒有人逼著你高考。”雅璿挽著鄭始棣撒嬌道。
“好,好,我陪你玩,我們去哪裡啊?”
“我之前看見有一個……”
……
炎黃帝國,光鶇城碼頭。
一改人來人往的繁華景象,今天的光鶇城碼頭被帝國征用,不用於任何商業用途。
碼頭周圍,一排排的士兵整齊地站在一起,用於停船的岸邊,兩個穿著高級鎧甲的將軍模樣人正在眺望從遠處緩緩駛來的一艘大船。
大船靠岸,一排長梯放下,幾個穿著西洋帝國傳統西服的人從船上走了下來。
“非常榮幸能來到炎黃帝國的土地。”為首的一個西洋人用蹩腳的炎黃語說。
“你好,萊克頓博士和泰隆博士是嗎?”一位將軍問道。
“是的,其他人是我們的隨從和研究助手。”萊克頓說。
“你應該知道你們來炎黃帝國,不是來旅遊參觀的吧?你們的國家應該有好好告訴你們自己的任務吧?”將軍問。
“是的,我們將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況下尋找貴國的最終兵器。”泰隆說。
“很好。”將軍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看向了二位博士身後的一些跟班,“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在那一群西洋人裡,有一個頭髮很長,很亂,而且西服明顯不合身的。
“非常抱歉,這個人是偷偷混入我們船上的一個流浪漢,我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為了不讓他汙染了你們的眼睛,我們才簡單的給他裝扮了一下。”萊克頓說。
將軍給身邊的親兵使了個顏色,親兵會意,走上前去檢查了起來,還使用了很多檢查精神力的寶石來探測。
“將軍,肌肉素質差,精神力低下,應該是個普通人。”親兵說。
“看來這西洋帝國也不行啊,這麽大的國家外交活動,竟然能讓一個流浪漢混上來。”將軍低聲說。
“請將軍放心,這搜船要等我們的任務完成後才開回去,等碼頭的封閉結束後,我們立刻給他買票送他送他回去。”萊克頓說。
“行了,那個人隨意打發了就是,你們兩人帶上自己的隨從和助手,跟我們走吧。”將軍說。
炎黃帝國的士兵有一些登上了船,負責看守,其他士兵將萊克頓和泰隆等人裡裡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然後浩浩蕩蕩地走了。
“那個誰,你能聽懂炎黃語嗎?”一個士兵對流浪漢說。
流浪漢不說話。
“媽的,還是個聾子。給他趕出軍隊控制區,讓他自生自滅吧。”士兵說。
被打發走的流浪漢自己在街頭閑逛,漫無目的的閑逛。他用迷離而飄忽的眼神左右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突然,他的目光亮了起來,他加快腳步,走到一家店門前。
這是一家服裝店,炎黃帝國不習慣使用玻璃作為店鋪窗戶,但是會打開一些窗戶,讓路過的人能看見裡面做好的各式衣裳。
但他的目光隻死死地盯著一條裙子,久久不願挪開。
“哪裡來的要飯的,謔喲,還是個洋鬼子。”一個店裡的夥計發現了他。
但他沒有一絲反應。
“聽不懂炎黃語?這樣的也敢來炎黃帝國,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夥計走了上去驅趕道,“滾開滾開,別擋在店門口礙眼,回頭生意都不好了。”
但他還是沒有反應,就像一個聾子一樣,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媽的,說人話還沒用了。”夥計直接動手,想將他推開,但他無論怎麽使勁兒,那流浪漢都跟一根鐵棍一樣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邪了門兒了!”夥計轉身去店裡拿了一根鐵棍,出來狠狠地朝著他的腿來了一棍子,但那根鐵棍子竟然直接被打彎了,而那個流浪漢竟然紋絲不動。
“怎麽回事?”一個女子走了過來,“你拿鐵棍子幹什麽?”
“老板,這叫花子就站在這兒不走,說話也聽不懂,怎麽打怎麽趕也沒用,鐵棍子都讓我敲彎了!”夥計說。
“胡鬧!你要給人打傷了怎麽辦?”女老板順著流浪漢的目光看了過去,那是一套九米擺破襦裙,上面的繡花並不多,款式也是很久以前的,這套衣服並不是什麽出彩的之前衣服,掛在這裡好久了也沒人買,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流浪漢會這樣盯著看。
女老板走進屋裡,將那件衣服取了下來折好。在他取下衣服的時候,流浪漢突然開始驚慌地到處尋找,想看那件衣服去哪兒了。
女老板將疊好的衣服包好,出來遞給流浪漢說:“給你,這衣服早就過時了,也不值什麽錢,你要實在喜歡就拿去吧,麻煩不要站在我們家店門口,這樣我不好做生意,我們相互體諒一下,好吧。”
衣服失而復得,還到了自己手裡,流浪漢一時有些恍惚。
“拿著吧,去跟人換吃的也好,自己留著看也好,都隨你,它現在是你的了。”女老板將衣服塞到流浪漢的手裡。
“老板,你這……”夥計剛想說什麽,卻被女老板瞪了回去。
“好了,你盡早離去吧。我們進去。”女老板招呼夥計道。
流浪漢轉身離去,他捧著衣服,雙手顫抖,眼睛竟然濕潤了。過了許久,他才張嘴,用嘶啞的聲音呼喚了一個名字。
“祁兒……”
七後,桔井學院。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下午大家各自去采購些東西吧,別耽誤晚上的課。”李戲乾說。
又到了周日的下午,文實班等人唯一的休息時間。
“瞬淇,你還是去那裡嗎?”黃葭蕙問道。
“嗯,我不缺什麽,這周不用給我帶啦。”余瞬淇說。
出了學校,余瞬淇輕車熟路地趕往郴城郊區的一個小村。
遠遠的,余瞬淇就看見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在四處張望,她笑著喊到:“小佑,這裡。”
小佑看見了余瞬淇, 撒歡般地跑了出來,撲到她的懷裡:“瞬淇姐姐。你終於來了,我想死你了。”
“小佑乖,姐姐不是來看你了嘛。”余瞬淇摸摸他的頭說,“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有些無聊,沒有人陪我玩。”小佑說。
二人往村子裡走去。這個城郊的小村是私塾聯盟的秘密據點,用於郴城潛伏的勢力與其他城市各分部的聯系。在鄭始棣離開後,小佑就被寄養在這裡。
為了保護他,只有余瞬淇每周會來看他一次,因為她在家族裡最不受重視,所以不起眼。鄭始棣走之前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他們,他們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打算。
“來啦老妹兒。”一個壯漢出來迎道。
“虎哥,這周又辛苦你照顧這孩子了。”余瞬淇說。
“別跟虎哥客氣,組織上的命令,我肯定得做好。”虎哥說。
虎哥是東北漢子,跟著媳婦兒來了南方,為人豪爽耿直,可是情商一般,用惹媳婦兒生氣,跟小佑也玩兒不到一塊兒去,所以小佑在這裡感到無聊也是正常的。
“瞬淇姐姐,你能帶我去市區玩玩嗎,我好久沒有去玩了。”小佑懇求道。
余瞬淇有些猶豫,私塾聯盟的人叮囑過,整個芙蘭郡都還是高危區域,市區裡指不定有多少眼線暗哨,所以除非必要,盡量別帶他進市區。
“好不好嘛,就一小會兒,一小小會兒。”小佑可憐巴巴地看著余瞬淇。
看著他委屈的小眼神,余瞬淇終究還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