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些水果……嗯……再買點什麽呢……洗衣服的好像快沒了吧……”鄭始棣在市場中穿梭,采購著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
結完帳後,把東西放回宿舍,鄭始棣打算去公園走走。今天天氣十分晴朗,溫度也不是很高,吹著一點兒涼爽的風,正是秋高氣爽的大好天氣。
郴城這座城市以樟樹聞名,這是一種常綠闊葉植物。但是公園中出了樟樹,還種植了許多別的樹種,楓樹、銀杏等都有,落葉鋪在地上,各種顏色交相輝映,也是不錯的美景。
“真好看,上學這麽久,還沒出來郊遊過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和大家一起出來玩一次,要不然同學一場,大家都沒什麽感情,多不好。”鄭始棣想。
公園中央有一個小湖,湖中心有一個島,島的最高處有一個小亭子。鄭始棣看那亭子,應該是整個公園最高的地方,在那裡看整個公園的景色,一定更加美不勝收吧。
心裡想著,腳下已經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湖邊。湖邊有一個小碼頭,停靠著五六條小船,碼頭旁的小茅草房裡坐著一個老翁,正在悠哉地喝著茶。
“您好,大爺,這船租嗎?”鄭始棣上前問道。
“租,二十元炎黃幣一小時,二百元炎黃幣押金。”老翁懶懶地回答。
炎黃幣是炎黃帝國的唯一通用貨幣,最小單位是一元,沒有角和分的概念。二十元的話,大概也就是在外面吃一碗盒飯的價格,倒也不是很貴。鄭始棣的生活費一直是諸葛主任給的,他平時花錢也沒有大手大腳的習慣,所以一直小有盈余。這點錢他還是出的起。
“小夥子,你是學生吧。”老翁往碼頭走去,隨口問道。
“嗯,我在桔井學院上學。”鄭始棣答到。
“桔井學院?哪個班呀?”老翁問。
“文實班,您聽過嗎?”鄭始棣不敢肯定這個新設立的班級在百姓中有沒有知名度。
“文實班啊,挺好,挺好。”老翁說。
繳納了二百二十元炎黃幣,老翁給他牽了一條船。這種傳統的小木船,他以前還從沒坐過,更沒有自己劃過,此時滿心的新鮮感。
劃了一小會兒,鄭始棣就已經基本掌握了小船的操控方法。此時輕泛小舟,享受著微風美景,感覺學習的壓力得到了巨大的緩解。而且沉浸在這種自然環境中,他甚至感覺自己對地理元素的感知都有了些許提升。
湖並不大,十幾分鍾的時間,鄭始棣就劃到了湖心島。把船套在碼頭,鄭始棣沿著小路向上攀登。幾分鍾的時間,他就登上了最高點,來到了小亭子。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亭子裡竟然有個人。而他停船的時候可沒看見還有別的船。
走近了一些,更令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人他竟然還認識!
那是一個女孩兒,側對著他,坐在亭子邊緣的長條上,背靠著亭子的柱子,看著下邊的風景。她的眉宇之間寫滿了愁思,眼神之中透露著幽怨。
鄭始棣走了過去,她竟沒有發現,只是癡癡地望著下面。
“雅璿。”鄭始棣輕喚道。
“啊?”雅璿打了個激靈,驚道,“鄭……鄭始棣,你……你怎麽會在這裡!”
“這公園又不是你家的,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鄭始棣笑道。
“那可真不好意思,這公園還真是我家的。”雅璿笑道。
“啊?”鄭始棣楞住了。
“怎麽,不信呀?”雅璿說,
“這塊地是我家族名下的財產,只不過用來建了公園,供大家遊玩。但是這個湖心島,一直都不對外開放的,只有我一個人過來,你是怎麽過來的?”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過來的,我可沒看見湖心島的碼頭還有船。”鄭始棣問。
“我啊,我是翁翁送過來的,我總愛一個人過來玩,每次翁翁送我過來都會先回去,等我吹哨他再來接我。”雅璿說。
“翁翁?你說的是碼頭的大爺嗎?”鄭始棣問。
“是啊,你見過他啦?他……他怎麽會讓你過來的?”雅璿問。
“這……我交錢租船來的。他問了我在哪兒上學,我說我是桔井學院文實班的,他租了我一條船,我就自己過來了。本來就是想來看看風景,沒想到遇見了你。”鄭始棣笑道。
“難怪……不說這個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呀?我們平常也沒怎麽說話。”雅璿笑著說。
“當然記得。”鄭始棣說,“咱們好像還挺有緣的,這樣都能碰見你。沒想到我們不僅吃的東西有一樣的喜好,對風景也有同樣的喜好。”
雅璿搖搖頭說:“你的結論下早了。我來這裡,並不是因為我喜歡這個公園的風景。”說罷,她又在心裡補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愛吃溏心蛋。”
“啊?你……你不喜歡這兒的風景你總跑過來玩兒幹什麽?”鄭始棣不解。
“你想知道啊?這可是我的一個大秘密噢,我倆是什麽關系呀,我得告訴你?”雅璿挑逗地說。
“額……這個……”鄭始棣一時語塞,“那……那你不願意說就不說。”
雅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逗你玩兒的。其實……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過我……不愛跟人提起罷了。既然今天在這裡碰見你了,索性就跟你說兩句吧。”
“別呀,我成了那為數不多的人,那我們豈不是就變得很親密了,我心裡還得多裝個秘密,多累呀,算了算了。”鄭始棣說著拒絕的話,語氣卻是明顯在開玩笑。
雅璿聽出鄭始棣是在回敬自己剛才戲耍他,佯怒道:“你個大男人怎麽還跟我計較上啦。聽是不聽?”
“聽,聽。”鄭始棣知道玩笑要點到為止。他坐在雅璿的對面,也背靠著一根柱子,準備好好的傾聽。
“你有沒有感覺奇怪,我叫雅璿,卻沒有姓氏。”雅璿開口了。
“是啊,我剛開始以為是大家都愛叫你的名字,所以不帶姓氏,可是後來我問過李老師,他說你就叫雅璿,沒有姓氏。”鄭始棣說。
“沒想到你還跟李老師打聽過我。”雅璿說,“我沒有姓氏,是因為我沒資格有。”
“沒資格?為什麽,難道你連擁有一個姓氏的權利都沒有嗎?”
“是啊,沒有。”雅璿自嘲地笑笑,“因為我們家族的姓氏是禦賜的。從三代人以前皇帝賜姓開始,全族的後代,只有直系血統的男子能從出生開始就擁有姓氏,而我們這些女子和旁系血統的男子,只有在高考中取得良好的成績,才能夠有資格使用家族的姓氏。在這之前,我們有名無姓。”
“高考……又是高考。”鄭始棣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高考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是,就這麽重要。高考三年一次,全國那麽多人,去爭搶那數量稀少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爭上了,風光無限,意氣風發,衣錦還鄉。爭不上,黯淡無光,心灰意冷,無顏歸家。參加高考有最高年齡限制,不知有多少年輕學子,重考時在考場上打紅了眼,為了爭奪那名額,付出年輕的生命。”
鄭始棣沒想到,僅僅是一個考試,竟然還這麽危險。李戲乾和諸葛雲都沒跟他說過這些,可能是認為他知道吧。想想自己在地球上的時候,高考固然重要,但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競爭也絕不會到這種地步。這種慘烈的程度,比古時候科舉考試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實你也不用太驚訝,我們家族的做法,在炎黃帝國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後一個。你可能不知道姓氏意味著什麽吧?如果二十二歲以後,沒有獲得家族的姓氏,就意味著你不能再待在家族裡。你必須自己出去自謀生路,家族裡的資源不會再給你半點。而你又沒有在高考中取得名次,這意味著,你這一輩子就只能在社會底層,抬不起頭,直不起腰。”
鄭始棣沉默了,他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總不能搬出“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那一套說辭吧?
“所以……你是因為壓力太大了,才來這裡放松心情的吧?”半晌,鄭始棣才說到。
“可以這麽說吧。”雅璿說,“如果僅僅是因為需要在高考中取得好的成績,那我還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壓力。家族一直以來的優秀基因使我也擁有過人的天賦,但我的運氣並不好,所有的天賦於我來說形同虛設。”
“為什麽?”鄭始棣不明白。
“因為我是家族的直系血脈繼承人。而直系血脈的族人必須主修政治宗功法。”
“但你的天賦並不在政治宗上……”鄭始棣的心也開始沉重起來了。
雅璿嘴唇微動了一下,腳下出現一個紅色魔法陣,同時指尖躥升起一縷火苗。這本不是什麽稀奇的現象或者強大的能力,但鄭始棣卻瞪大了眼睛。
“很奇怪吧,這明明是英語宗的魔法陣,但我卻沒有念任何咒語就使用了魔法。”雅璿打了個響指,魔法陣和火苗一並消失了。
“我曾聽何麟波提過,主修英語宗的人,有一種夢寐以求,只能與生俱來擁有的頂級天賦能力,可以通過默念的方法使用咒語,從而使敵人無法預料其攻擊時間,甚至不知道應該何時打斷,也不知道他即將使用的是什麽技能。擁有這種能力的人,被稱之為沉默者。難道……”
“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雅璿說,“沒錯,我就是那所謂的沉默者,主修英語的人更愛稱之為Silencer。這樣的天賦,足以使我在天盟評分中立於不敗之地。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文盟的學習中。可是我不需要,因為我也同樣擁有文盟的天賦,我有一個金色傳承級的英靈。”
“什麽!”鄭始棣驚道, “你還有一個傳承級的英靈?”
“對啊,但是……”雅璿的表情出現了些許痛苦,“但是我是直系血脈的族人,我只能修習政治宗功法作為文盟功法,但我不喜歡政治,我就偷偷去覺醒了英靈,在我擁有她的第二天,家人就強行解除了我和她的契約,我這輩子也不會再有英靈了。”
“解除契約?”鄭始棣大驚,“怎麽能這樣,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英靈啊!這……這麽好的天賦,怎麽能這樣浪費?這也太迂腐了。”
“迂腐?”雅璿自嘲地笑笑,“何止是一個迂腐可以形容的。我只是炎黃帝國許許多多個運氣不好的家族繼承人中的其中一個罷了。我們沒有選擇自己喜歡的功法的權力,沒有支配自己生活的權力,我們只能按照家裡人安排的道路去走,走不好,還要被淘汰。有一件事你說的不對,正是因為天賦好,所以才要扼殺,原因很簡單,如果我的英靈沒什麽用,家人反而不用擔心我去修習。正因為我的英靈好,為了讓我安心的修習政治宗的功法,才要強行解除我的契約。但是政治宗……我不喜歡,也沒有那麽好的天賦。”
“天賦好的反而要扼殺……這……這是哪門子道理!”鄭始棣不知不覺中攥緊了拳頭。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喜歡待在這裡了嗎?不僅是因為這裡可以稍稍緩解一下我的壓力,讓我心情好一點,更重要的是——這裡隻屬於我一個人。”雅璿撫摸著亭子的柱子,喃喃地說。
“不,現在不是了。”鄭始棣突然說。
“啊?”雅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