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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斬忠良,元敬自相幫。
一騎風塵至,一日靖邊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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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清了清嗓門,提起那雞鳴般的嗓音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靖邊侯戚衛明,身犯死罪,朕念戚家功勳卓著,特免去死罪,削除爵位,以示懲戒!欽此!領旨謝恩吧!”
戚衛明聽完旨意,整個人都糊塗了,迷茫的並不是皇上突然的赦免,而是這個靖邊侯是什麽情況?我平白無故的怎麽就成靖邊侯了?
魏忠賢看著遲遲不接旨,又清了清嗓音提醒道:
“靖邊侯,還不接旨謝恩?”
秦良玉見況趕緊用手肘捅了捅戚衛明小聲提醒道:
“夫君,不可怠慢,快快領旨謝恩!”
戚衛明這才回了神,直起身子,雙手接過了聖旨恭敬的說道: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萬歲!”
魏忠賢見戚衛明領旨謝恩,便也恭敬的說道:
“戚侯爺已經是自由之人,快快請起吧!”
戚衛明一把拉過秦良玉站了起來,不解的問道:“這位公公,敢問靖邊侯從何而來?”
魏忠賢笑了笑回道:
“剛剛萬歲爺給戚繼光將軍追封了靖邊侯,戚祚國大人指定讓您襲爵,方能以削爵抵罪!不過這削爵明日方才生效,今日您就還是靖邊侯呀!好了,既然萬歲爺的旨意已經傳達,灑家就回宮複旨去了。”
魏忠賢說完便爬上馬兒,一道煙回了皇宮。
戚衛明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湧出一股悲涼之意。原來是義父用爺爺的爵位給自己換的一線生機,想到這裡便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爺爺生前不僅收養自己,去世後卻還在佑護著自己,而自己不僅沒有為戚家掙得半點功績,反而讓戚家軍損失慘重,還丟了侯爵之位,自己簡直就像是戚家的罪人一般。
秦良玉一眼便看穿了戚衛明的心思,拉了拉他的手臂,勸慰道:
“夫君應該化悲憤為力量,報答這份恩情才是,爵位沒了,我們再掙回來就是了。對吧?我家一日侯爺。”
戚衛明擦了擦眼角,敲了敲秦良玉的額頭說道:
“噗,就你機靈。好,承侯爵夫人美言,大不了咱再掙回來!”
鄧佑庭和孫耀武看著兩人化險為夷,心中歡喜萬分,跌跌撞撞的跑上來一把抱住戚衛明。
徐作修也是大吃一驚,看來這大哥是認對了,從來沒聽說過這麽年輕就襲侯爵之位的,看來真是不簡單呀。
徐作修也小跑著過去,興奮的說道:
“恭喜戚大哥,嫂子,平安無事!戚大哥真不夠意思呀,深藏不露,竟高爵靖邊侯!”
戚衛明朝著徐作修苦笑道:
“這一日靖邊侯,實在是慚愧。”
徐作修則笑笑說道:
“哎,這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逢凶化吉,必有後福嘛!今晚內城鴻萃酒樓,小弟設宴,給戚大哥和嫂子接風洗塵。”
這鴻萃樓在京城可不是一般的酒樓,位於內城,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門酒家,能在那裡消費的,不是商賈士族,就是權貴國戚。
戚衛明初入京中,也不懂那是什麽地方,一聽有酒喝,便滿口答應。
於是一行人便約定今晚內城鴻萃樓碰頭,相互拜別後,戚衛明,秦良玉,鄧佑庭和孫耀武便回了王家府。
戚衛明一回到王家府,便看到義父戚祚國和王錫爵在府門口整理車駕,
便拉著秦良玉來到跟前跪下說道: “孩兒不孝,不僅讓義父大人勞心勞力,還把爺爺的爵位給丟了。”
戚祚國見兩人平安歸來,笑了笑將兩人扶起來,慈愛的說道:
“你們呀,就是義父的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們之所以能遇難成祥,多虧王錫爵王大人一直幫助打點,還不快快謝過王大人。”
兩人聞言連忙朝王錫爵行了一拱手禮說道:
“多謝王大人大恩。”
王錫爵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哪裡哪裡,舉手之勞罷了。”
“爹爹,您這是要去哪?”秦良玉看著車駕疑惑不解的問道。
“爹爹要馬上趕回山西大同,處理軍務,你們且留在京中生活,這是皇上賞賜的一些金銀細軟,拿著。”戚祚國說著,轉身拿出你個小木盒,遞給秦良玉。
秦良玉趕緊退了一步,連連搖頭。
戚衛明也表示這萬萬使不得,戚祚國實在沒辦法,只能出了殺手鐧,說在遼陽時還沒給兒媳秦良玉下聘呢,而且兩人在京生活,不能沒有個居所吧?
兩人呦不過戚祚國,隻好收下這盒金銀細軟。
“京中機遇多,但是要切記不可多管閑事,以免惹禍上身。”戚祚國再三叮囑後才放心離去,兩人依依不舍地送別,看著車駕遠去,兩人留下了感恩的淚滴。
傍晚,李遵祖和李世玲火急火燎地趕到王家府,見到安然無恙的戚衛明,喜極而泣,抱在了一起。
“對了,李兄你可知這鴻萃樓在京中何處?”戚衛明對於京中一無所知,朝著李遵祖問道。
李遵祖在京中生活過一段時間,幾年前他爺爺還未被彈劾,家族也是如日中天,他也結交不少京中紈絝子弟,自然對一些煙花柳巷耳熟能詳。
不過聽到鴻萃樓也是有些驚訝!這鴻萃樓用金碧輝煌,紙醉金迷來形容也不為過。
“那可是個好地方,那裡的酒可是全京城最好飲的酒!我曾去過幾次,自然識得去路,戚弟難道要去飲他一番?那的酒可貴著呢!”
聽到有好酒,戚衛明和鄧佑庭都顯得急不可耐了,趕緊催促道:
“遵祖兄弟快快帶路,今晚有人做東呢!”
於是四個哥們便直奔鴻萃樓而去,秦良玉和李世玲自然也一同前去,本著賢妻的本分去監督斟酌,一方面這幾個哥們要是沒人控制酒量,一碰酒肯定就收不住,全得躺那了。一方面也能見識一下大酒樓的菜肴,好取長補短不是!
等到了鴻萃樓,除了李遵祖還淡定些,其余都震驚了!被鴻萃樓的奢靡華麗深深的震撼住了。
只見它琉璃做瓦,花萼為牆,骨瓷為柱,珊瑚為窗,金魚池遊,古琴涔涔!不少身著華麗的貴婦豪紳互相嬉鬧,猶如天上人間。
“這也太變態了吧!”鄧佑庭吞了吞口水,不可思議地呼道。
這時一名店小二迎過來,緊繃著臉面,一副毫不上心的嘴臉詢問道:
“幾位公子,小姐,可有雅定?”
戚衛明遲疑了一下,回道:
“我們是赴朋友之約,也不知他雅沒雅定,他叫徐作修!”
“歐!原來是徐小公爺的貴客!相必您便是靖邊侯了吧?快快裡面請!”店小二一聽徐作修的名字,立馬展露眉頭,笑臉相迎。
戚衛明聽著心裡也是一驚,心想難不成徐作修是公爵之後?因按耐不住心中猜想,便朝店小二開口問道:“敢問這徐小公爺是指?”
“侯爺還不知曉呀?指的便是定國公府的公子,貴不可言呀!”
戚衛明驚歎之余,店小二已經領著眾人到二樓一間雅廂中,雅廂裡有兩個巨大的圓拱形落地窗,以珠簾相隔。
眾人入了座,只見桌上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
“客官們請慢用!小人就在門口侯著,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店小二說著便要退出廂外去。
“且等等,徐公子現人在何處?”就在眾人都顧著對桌上的美酒佳肴感歎時,戚衛明卻高聲叫住了店小二,詢問道。
既然是宴請發起人,怎麽會遲遲未到呢?
徐作修本想早早到鴻萃樓安排宴席,可惜天公不作美,被他爹逮了個正著,此時國公府內正山雨欲來風滿樓。
徐希仲此時正在氣頭上,敲了敲桌面怒訓道:“逆子,整天不務正業,不是惹事生非,就是花紅酒綠,咳咳,國公府的臉面都被你丟到禦前了!”
徐作修跪在跟前,耷拉著腦袋,小聲認錯道:“孩兒知道錯了。”
“每次都知道錯了,每次都不知悔改,你說你是不是要把爹爹氣死才肯罷休?給我在這好好跪著反省!”徐仲希歎了一口氣,說完便起身走到屋外,尋思了一會又回頭凶道:“明年開春的五軍都督府考核,若是拿不到名次,為父就打折你的腿!”
徐仲希勃然大怒也實屬被逼無奈,徐家定國公一脈本就人丁稀少,到了他這一代,子嗣僅剩徐作修這一獨苗。
反觀徐家另一脈魏國公府則人丁興旺,蒸蒸日上,徐仲希心中自然焦慮萬分,他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望子早日能鯉躍龍門,怎奈恨鐵不成鋼。
徐作修見爹爹怒氣難消,隻得乖乖待在府中,囑托下人帶著銀兩和書信送到鴻萃樓。
店小二聽到詢問聲,回頭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恍悟道:“奧,瞧小人這記性,差點壞事了,徐小公爺托人送來一封信,囑咐要交給靖邊侯的,小人這就去櫃台取來。”
說完便去櫃台取來一封信交到戚衛明的手裡,然後轉身退到了廂外。
戚衛明開打信封,瞧了一會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鄧佑庭一邊給眾人斟酒一邊朝戚衛明問道:
“信中說了啥?該不會放咱鴿子了吧!”
戚衛明歎了一口氣回道:
“徐兄弟信中提及家中有事,脫不開身,不能奉陪,讓我們都吃好喝好,帳已經墊付過了!”
“來不了就來不了吧,重點是付過帳就行了,哈哈,這酒真是一絕呀!”鄧佑庭一聽到付過帳了,便放心的端起酒斛, 一飲而盡,直呼痛快!
李遵祖隨即也舉起酒樽,站起來說道:“戚弟,良玉妹子,這杯哥哥我敬你們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好!承李兄吉言!”
於是眾人一齊飲了一樽。
李世玲也動起了筷子,給李遵祖夾了一塊紅燒肉,並說道:
“酒固然好酒,這菜肴更是滿目琳琅呀!看這道‘福祿燒雲’紅燒肉,肥瘦分明,油而不膩,蜜香四溢,色濃軟糯,色香味俱全呀!”
“不就是好看點嘛,我還就不信了,能好吃到哪去……”秦良玉努了努嘴,一邊說一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秦良玉雙眼迷離,瞠目結舌!
隻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絕味洪流猶如一道閃電正在侵襲著自己的身體。
蜂蜜與五花肉的絕佳碰撞,蜜香與肉香交織在一起,再添上些許的檸檬嫩汁,配合著剛剛好的火候,使得這菜肴入口即化,蜜香瞬間便包裹住整個味蕾,秦良玉已經徹底淪陷在這道‘福祿燒雲’上了。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美酒佳肴之際,耳邊一陣微風忽起伏。
從珠簾外傳來了縷縷琴聲,有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靜謐且優雅,叫聽者賞心悅目,叫煩客忽略憂愁,實在美妙之極。
樓閣中心,有一華麗的演台,一名身著奇裝異服,秀麗端莊的女子正撫摸著一把古琴。
她十指靈動,如靈蛇過隙,弦音不絕,猶如春風吹拂,梅香撲鼻。
當幽雅的弦音落下時,整個鴻萃樓無不拍手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