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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涼空大院,二人世界歎寂涼。
朱丁仗勢恩怨起,百兩紋銀換二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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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喬遷之宴,伴著二老的《琵琶記》戲曲,完美落下帷幕。
《琵琶記》自然是震撼人心的,在座的眾人無不被那淒美的愛情故事所打動。
唯獨陳如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戲曲進行到‘闔家團圓,一夫二婦,旌表耀門閭’時,她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異樣之光。
眾人相繼道別離去,看著恩愛如初的王錫爵和朱箐箐同乘車攆而去,戚衛明夫婦不由得露出喜悅之容。
一時熱熱鬧鬧之偌大府邸,亦安靜了下來,二人立於涼亭邊,面對空蕩蕩的四合院,竟有些不知所措。
唯一慰藉的,是那棵月季,竟新生了幾朵花蕾,那含苞待放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夫君,這偌大的四合院,就你我二人,好不單調呀!”
此時此景,秦良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戚衛明笑了笑,戲言道:“要不,為夫納幾個小妾,熱鬧熱鬧?”
“你敢!”
“啊~疼疼疼……自是……不敢的……”
二人小鬧了一番,亦陷入沉思,畢竟偌大的四合院,單單清掃就絕非易事。
商量了一番,便決定到奴隸牙行上走一遭,給四合院置上一兩個家奴方為上策。
朱箐箐臨走之際,將一百兩紋銀留了下來,說什麽都不肯要。
一為謝恩,二則擔心二人諾無些銀子傍身當家,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將抓襟見肘,寸步難行。
京城的奴隸牙行,是買賣奴隸的地方,亦是一個是非之地。
這裡充斥著物的兩極,窮苦人家賣身為奴,富貴人家則如逛商品般擇之。
奴隸們就如一隻被囚之鳥,卻還不如一隻被囚之鳥。有些奴隸,運氣好些的,遇到一個善良的主子,那一日三餐還是能飽腹的。若是攤上個惡棍,那日子自然苦不堪言。遍體鱗傷,食不果腹都是家常便飯,若是壞了事情,可能小命都難保。
午後的奴隸牙行甚是喧鬧,有來挑選奴仆的,有來賣兒賣女的,亦有來發賣奴隸的。
發賣的奴隸一般都是壞了事情被責,或被主子拋棄轉賣,是身份最卑微清苦之人。
這不,有幾位凶神惡煞的家丁,正綁著一個遍體鱗傷的年輕女子和一個十歲不到的女童來到牙行,打算將她們發賣。
這陣仗倒是引發了人群中一陣騷動,只因這些家丁身上的衣物都印著一個‘朱’字。
帶頭的那個家丁怒目圓睜,應不是什麽善類,只見他跟牙行的老板商量了起來:“這兩個下等的賤貨,打發於你,多少算些銀子如何?”
牙行老板朝著地上那兩個五花大綁的人兒瞅了一眼,一臉的為難,回道:“這……這人都半死不活了,於我也無用呀。成國公府家大業大,要不將這兩個下等賤貨打死便是了。”
這個牙行老板也是個勢利眼,心想若是收下這兩人,不僅要貼上治傷錢,萬一活不了,亦是費力不討好,索性將心一橫,出了一毒計。
那家丁思索了一番,下定殺心。旋即,面帶擰笑將那二人推到一邊,執著一根皮鞭狠狠地抽打起來。
那年輕的女子緊緊地護著女童,咬緊牙關,皮鞭抽在她背上,將本就襤褸的粗布衣撕成碎條,發出“呫呫”的聲響。
不一會,就圍過來一些富貴人家,看著血淋淋的一幕並不加以製止,而是冷眼旁觀。在他們眼裡,奴隸可能連一條錦鯉都不如。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般冷血。
戚衛明和秦良玉前腳剛到奴隸牙行,看到那邊圍著一群人,很是熱鬧,便擠了過去,想一探究竟。
這不探還不打緊,一探,氣得直咬牙。
秦良玉見一女子正癱倒在血泊中,懷中還緊緊的抱著一女童,那女童一邊無助地哭泣著,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呼道:“求求你們不要打我啊姐了,嗚嗚……”,再看著那窮凶極惡的家丁,正揮舞著毒蛇般的皮鞭,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秦良玉一個箭步躍了出去,一手拽住那根下甩的皮鞭,用力一扯,那牛高馬大的家丁竟被她拌倒在地。
“光天化日,朗朗京城,你這惡毒家丁竟當街行凶,王法何在?”
那家丁摔倒在地,有些驚愕,他牛高馬大,自然不能理解為何在力道上呦不過一女子。他旋即面露凶光,惡狠狠地啐道:“好大的狗膽,成國公府上處置下等賤婢,是生是死於爾何乾?無端插手,是不要命了!”
秦良玉絲毫不理會那家丁的惡言, www.uukanshu.net蹲下查看那女子的傷勢,旋即在袖中掏出一瓶金瘡藥,給她止起血來。
戚衛明微微有些驚訝,走上前來打量了一番。
這些家丁身上都印著‘朱’的字樣,亦想起大明確系有成國公這一公爵之封,亦是朱姓襲爵,想必這些家丁便是成國公府的家丁無疑了。
戚衛明並不想多生是非,便上前解釋道:“我與我夫人今日是來牙行置奴仆的,多有得罪,還請擔待。對了,不如將此二人發賣於我,如何?”
那家丁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副這事沒完的姿態,狠言道:“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門,你們等死吧!”
那家丁言畢,就要招呼身後幾個家丁回府,他心知眼前二人非比凡人,但自有成國公府做主,成國公府想捏死誰,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他自然有恃無恐。
戚衛明皺了皺眉頭,將那家丁喝住:“且慢,方才多有得罪,這是一百兩紋銀,就當賠個不是,一筆勾銷如何?”
說著,戚衛明將小木箱打開,裡面是一些金元寶,價值一百兩紋銀。
那家丁見到橫財從天而來,自然十分心動,這一百兩紋銀可是一筆大款,他想到還欠賭坊一屁股債,便答應下來,並將賣身契書擲了過來。
這一百兩紋銀,那家丁自然不會上交國公府的,自然也不敢去告狀,戚衛明亦能放下心來。
戚衛明目送那幾個家丁離去,便與秦良玉一道將傷勢嚴重的女子和女童帶回了戚府,置於西邊的廂房中,再請郎中來診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