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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綠江清界古封,強無詐息樂時雄。
逋逃不納千年祚,禮儀鹹修百世功。
漢代可稽明在冊,遼征須考照遺蹤。
情懷造到天心處,水勢無波戍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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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遵祖這麽一吼,江邊睡著的倭寇都紛紛驚醒。戚衛明趕緊大手一揮,四千戚家軍便圍了上去。
前排火銃兵已經瞄準就緒,後排弓箭手也挽開大弓,只要倭寇一反抗,隨時就地射殺。
李遵祖把倭寇的屍體一推開,趕緊幫躺在地上女子松綁。女子受了驚嚇,見一將軍模樣的人斬殺了倭寇,救出了自己。“嗚”的一下便撲倒在李遵祖懷裡失聲痛哭。
“好了,別哭了,沒事了!”
女子依舊哭泣不止,淚珠順著李遵祖的盔甲滲了下去,一股溫熱的感覺湧上心頭。
李遵祖仔細打量一番懷中的女子,長得翠色欲滴,十分貌美,她臉頰淚珠滾滾,楚楚動人,十分惹人憐愛。
李遵祖看在眼裡,憐在心中,不由得面紅耳赤,胸口一陣小鹿亂撞。
安撫了一陣子這女子才算是止住哭容,講了好些個冷笑話才讓她破涕為笑,那一刹那的燦笑,看得李遵祖心都要融化了。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裡?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叫東果,你叫我果果就行了。我家在建州,家裡人逼我嫁給不喜歡的人,所以我逃了出來,路上遇到倭寇,幸得將軍舍命相救。”
“無家可歸?一個女孩家家在這裡很是危險,不如先隨我回軍營可好?”
“好,謝謝將軍。”
李遵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說道:“我叫李遵祖,叫我遵祖就好了。”
“嗯,遵祖……”女子說著閉上了雙瞳,忽然抬頭親住了李遵祖的嘴唇。
李遵祖楞了一下,感覺身體如遭電擊般酥麻,一股清甜幽香的味道從嘴唇慢慢滑入嘴中,再順著舌頭慢慢的湧向喉嚨。李遵祖驚喜之余不由得暗暗想道:“這應該就是初戀的味道了吧?天啊,桃花運怎麽說來就來……”
百余個倭寇則個個面面相鄙,一覺醒來,不明不白的被幾千明軍包圍,一看寡不敵眾,紛紛放下手裡的倭刀,高舉雙手投降。
戚衛明從陣型中走了出來,看著全數投降的倭寇,內心鄙視道:“倭寇也不過如此而已。”
“爾等宵小之輩,竟敢犯我大明邊界,還往我大明潑髒水,膽子不小。這樣,你們一人挑我軍中一人用兵器對戰,贏了請走,輸了,不好意思,成盒!”戚衛明想著直接殺了有些浪費,聽聞倭寇的刀法很是犀利,趁機見識一下,順便讓戚家將士們也練練手。
很快,一百對一百的單挑對戰就在某個深夜,鴨綠江邊開始了。
無一例外,倭寇全數擊殺。
單挑打不過的,殺了。一些刀法精湛的,戚家軍將士們招架不住或有性命之憂的時候,戚衛明則讓火銃手直接射殺。
戚衛明剛剛那些大言不慚的話,無非是為了激發倭寇的求生欲望,看看倭刀刀法到底有多厲害而已。
不過還是有些許吃驚,刀法確實很犀利。且在倭寇屍體中還發現了一些火器,應該就是倭國所謂的鐵炮了吧。“看來倭國的裝備水平也不低,應該警惕才是。”
戚衛明想著,便命令士兵們快速打掃戰場,李遵祖卻還沒從小樹林裡出來,戚衛明便大步朝著小樹林走去,邊走邊吐槽道:“搞什麽呢,
磨磨唧唧這麽久不出來。” 當戚衛明走進小樹林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們……居然在親嘴!對,他在乾仗,他的兄弟居然在……真心心累。
戚衛明故意咳了一聲,說道:“差不多打住了啊,回營了!”
“啊!”
“啊?”李遵祖和東果正吻得忘乎所以呢,突然被戚衛明打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自然羞愧難當。
“不是你就不能慢點練手嗎?”李遵祖吐槽道,東果則羞紅了臉,埋下頭來。
“倭寇不經打,怪我咯?”戚衛明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然後看了一眼女子,心裡想著這女子確是個可人兒,不過看著穿著打扮,應是建州女真人。
戚衛明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把李遵祖拉到一邊警告道:“你丫不會動情了吧?她是建州女真人!萬一是細作怎麽辦?”
李遵祖則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表示他已經一吻定情雲雲,讓他看著辦。並且信誓旦旦,用人格擔保雲雲,這麽好的女子肯定不會是細作。還說什麽她家人逼迫她嫁給不喜歡的人,戚衛明聽著也覺得可憐,最後在李遵祖軟磨硬泡下,答應帶回軍營暫時安置起來。
不過戚衛明表示要單獨跟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談一下心,李遵祖見戚衛明答應帶回軍營,便屁顛屁顛的去指揮士兵們打掃戰場了。
“我叫東果,建州女真人。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愛上他了,不會背叛他的。”東果知道戚衛明的來意,便直言道。
既然對方開門見山,自己也用不了拐彎抹角了:“那就最好,希望你不會傷他的心。”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奇怪。四千零兩人出去剿殺倭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回來的時候,人數一個沒少,還多了一個……
秦良玉自打了戚衛明一巴掌後,回到營房慢慢的消了氣,開始後悔脾氣沒忍住,下手那麽重了。本來一腦門的怒氣現在滿腦子都是“不知道他疼不疼”“會不會生氣”“會不會真的把我當成母老虎了”之類的,就在這時候,跑進來一個士兵稟道:“秦將軍,戚將軍剛剛出去剿殺了一股倭寇,已經在回營的路上了。”
“知道了,下去吧。”
秦良玉整理了一下儀容,便去到軍營門口迎接。
戚衛明遠遠便看到秦良玉的身影,一下又回想起那個火辣辣的耳光。心想:“該不會是來道歉的吧?良玉性子那麽倔,能嗎?”
回到營裡,李遵祖自然滿心歡喜的領著東果安置去了。秦良玉端了一碗熱湯過來放到桌案上輕輕嗔道:“出去殺敵也不知會我一聲。”
“事出突然嘛,就……就沒多想了。”
“還疼嗎?”
“啊?”
“我說,還疼嗎!”
“不疼不疼,真不疼了。”戚衛明心裡暗暗叫苦,有時候真的很難接秦良玉的話,你一下沒反應過來吧,她又要生氣。打你一巴掌再問你疼不疼,你還能怎麽說?不過也不知道怎麽的,自己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可能這就是愛吧!
“嗯,那我就放心了,湯你趁熱喝,早點休息。明早還要趕回寬奠堡呢。”
“是不是李如松總兵到了?”
“嗯,而且朝廷的派遣的遼東經略和對倭國宣戰的戰書也到了。”
“良玉,那啥,你真好看,嘿嘿。”戚衛明抓了抓後腦杓,硬是把憋了好久的話說了出來。
“哼,不理你了,我回營房休息了。”秦良玉裝作生氣的樣子轉身就走,出了營房門後心跳就跟小鹿一樣,感覺都要呼吸不能了。
戚衛明喝完熱湯,便拿出殺倭刀,一遍遍的擦拭,便擦邊自言自語道:“爺爺,當年您台州一戰,斬殺倭寇無數,今孫兒便也扛起戚家軍旗,與倭寇不死不休!”
這時,李遵祖哼著小調,邁著小步走了進來。
“東果姑娘安置妥當了?”
“那必須的,我們兩相遇,那就是老天注定,完美!”
“完美不完美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沒戲。聽兄弟一句勸,別著了心魔了。”
“不是,就許你跟小母老虎好,不許我跟果果好是吧?”
“不是,你再說小母老虎試試?”
“小母老虎小母老虎,哎……我靠,你你還真打啊!重色輕友……”
小鬧了一會,兩人躺在床上,細細回味著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有點耐人尋味,卻又找不著北。
夜色蒼茫,誰又說得清道得明緣分這種東西?該來的始終要面對,不是你的,強求也只能徒增悲傷罷了。
天色未亮,士兵們早已經整整齊齊的在校場列隊,等著劉綎一聲令下,便浩浩蕩蕩奔赴寬奠堡。
一路上李遵祖抱著東果同騎一坐騎,一路高歌猛進走在前頭好不快活。
秦良玉與戚衛明並排行走,看著人家在前面撒狗糧,不由得心生羨慕。也是,逍遙自在多快活,再看戚衛明跟秦良玉,一個被動,一個矜持……還真是絕配。
一行人到了寬奠堡,安置了兵馬便直奔中軍大帳。剛一進門,就見祖承訓哐當一聲,把頭盔擲在地上。
“這不是祖副總兵嗎?不是增援義州去了?”劉綎一進門便疑惑的問道。
“奶奶了個熊,這仗沒法打了!”祖承訓憤怒地咆哮了起來。
座上的遼東經略宋應昌,遼東總督李如松,遼東監軍竇谷都紛紛皺了皺眉頭,旁邊還坐著瑟瑟發抖的朝鮮國王李昖。
而巡撫郝傑,遼東總兵楊紹勳此時正前往九連城操辦糧草輜重去了,所以並不在營中。
原來,那日祖承訓跟史儒渡過鴨綠江後,便成功擊退了寧邊方面進攻義州的倭兵。
朝鮮國王李昖大喜,一直催促祖承訓去攻打寧邊。問他寧邊有多少倭兵,他信誓旦旦的說只有兩千,然後祖承訓和史儒便領著兩千兵馬外加三千的朝鮮兵攻去寧邊。
結果呢?李昖答應給的糧草,沒有!到了寧邊,一開戰,哪是兩千倭兵,起碼上萬!結果那三千朝鮮兵愣是直接跑路了……
祖承訓跟史儒好不容易突圍出來,結果義州也陷落了,被告知得回去接李昖。
他們倆又殺了回去,史儒則不幸中了鐵炮流彈,殉國了。
而祖承訓拎著李昖殺回了鴨綠江,兩千的兵馬也隻回來了百余人,可謂慘烈!
戚衛明此時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倭兵能一個月攻陷整個朝鮮了,都亡國了,你還不知道人家來了多少人,糧草也沒有,簡直坑人啊,怪不得祖承訓會怒發衝冠了。
“若不是看他是國王,我就一劍捅了他!為史儒兄弟報仇!”
“不得無禮,祖兩軍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宋應昌畢竟是京中來的,知道邦交禮儀,不想讓李昖難堪,便趕緊打了個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