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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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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清晨總是來得那麽匆早,海州海上經過一夜的激戰,終將回歸平靜。
而那些沉入海底的大明英魂,卻被永遠的定格在歷史的洪流中。
面對無盡的黑暗,每每孤獨的深夜,想起遠方的故鄉,會不會痛哭流涕?
但是他們無怨無悔,他們為自己曾經身為大明水師而驕傲,他們為國而戰,為國而亡!在那個時代,他們用生命宣誓了大明領海的主權,譜寫了大明水師英魂之歌!
海州岸邊,李世玲趴在父親的懷裡嚶嚶哭泣,身經百戰的李舜臣也不由得留下了慈愛的眼淚,輕輕安撫著情緒失控的女兒。
“承蒙李將軍舍命救女,請受老朽一禮”李舜臣動情不己,邁開步伐,剛要單膝跪地,李遵祖一見他要行此大禮,那還了得,連忙雙手攙扶起來說道:“李大人,您可折煞小子了。方才海戰我與世玲本就同舟共濟,同心殺敵,相互攙扶救濟實是分內之事,切不能受此大禮呀。”
戚衛明和秦良玉站在一邊聽著,不由地點頭稱讚。
這小子原也是紈絝子弟,雖說不是不學無術,但也是嬌生慣養。
自寧夏至朝鮮,一路面對鐵血征戰,人情冷暖,愛恨情仇,也慢慢成長蛻變成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了呢!
“年紀小小,就有如此覺悟擔當,老朽自愧不如呀。”李舜臣搖了搖手,動容得說道。
“李大人乃朝鮮第一戰神,小子望塵莫及才是,以後還得向李大人您多多指教才是嘞。”李遵祖也不含糊,馬屁隨拍隨到。
李舜臣摸了摸花白的胡須,看著李遵祖滿意的點了點頭,面帶著喜氣問道:“小子你是否已經婚配了呀?”
“額……我……”李遵祖猝不及防,突然發現這話有點接不下去了。心想這敢情,是要把女兒嫁給我的節奏啊!
“定是還未婚配吧?”李舜臣見李遵祖面帶羞澀,心中便有了底氣,接著進逼道。
也難怪,可憐天下父母心,哪個當父親的,不想給女兒擇一段良辰姻緣。
“爹,您這是要把我嫁了嗎?”李世玲羞澀的搖著父親的手臂說道。
“怎麽,傻丫頭,還不想嫁呀?”
“那,那還要遵祖哥哥要人家才行呀……”李世玲滿臉桃紅,話音越來越小。
“咱還得用他要呀,妹妹貌美如花,能娶你回家那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秦良玉一把把李世玲拉了過來,敲了一下她額頭嗔道。
“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子不好做主……”李遵祖此時內心哭笑不得,他忘不了東果,他心裡容納不下其她女人了。他一直把李世玲當妹妹看待,也沒多想,現在好了,只能趕緊找借口搪塞。
事實證明這個借口真不怎麽樣,這不,一聽又有大好姻緣,怎麽少得了我鄧子龍呢?
隻聽鄧子龍哈哈一笑,說道:“這有何難,等戰事結束,你這媒,鄧伯伯給你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你爹開口,我去說便是!”
“李兄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趕緊允了。這麽好的妹子,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鄧佑庭見他爹也開口了,也趕緊上來補一刀。
“我……我暫時還沒有要成家的念頭,勞煩大家為我多慮了,小子愧不敢當,先行告辭了。”李遵祖頓了頓,說完便轉身要走。
“這?……”鄧子龍原本滿心歡喜,以為又能撮合一對璧人,怎奈李遵祖卻有點抗拒。
“遵祖哥哥,你是瞧不上世玲嗎?”李世玲原本歡喜的心情瞬間便跌落了谷底,強忍著眼角的淚珠問道。
“不是的,世玲妹妹貌美如花,可別亂想。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看,真的沒有其它意思。”李遵祖回頭衝著李世玲笑了笑,旋即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李世玲百感交集,眼圈一紅,哇的一聲便撲在秦良玉懷裡哭了起來。
“傻丫頭,不哭哈,回頭爹給你再尋個好人家。”李舜臣看著女兒傷心的模樣,自然是心疼不己。
“對呀,傻妹妹,那呆貨有啥好的,咱還不稀得要呢。”秦良玉也給了一個摸頭殺,安慰道。
“我不要,這輩子非遵祖哥哥不嫁!”
“哎,傻妹妹,這又何苦呢!”
戚衛明見李遵祖鬱悶離去,也趕緊上馬追了上去。
“還忘不了你那小甜心呢?”戚衛明上去便直奔主題,他最了解他這個兄弟了,最是癡情。
“哎,還是戚弟懂我。”李遵祖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接著說:“肯定把世玲妹妹的心傷透了,我真過意不去。可是我真的忘不了她,我心裡放不下別人了。”
“你知道人的眼睛為什麽長前面嗎?”
“看路唄。”
“……路要往前走,眼要朝前看,你跟她不可能的,難道你要一輩子打光棍嗎?”
“我能感受得到,她是愛我的。”
“然後呢?每天跟仇人似的,見了你爹爹你爺爺天天喊打喊殺?還有她爹對我大明可是狼子野心,未來必然會有一番惡戰,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
“我……我……也不知道……”李遵祖也沒想那麽多,很是迷茫。
“醒醒吧兄弟,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戚衛明說著伸出了手掌。
“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多謝戚弟擔心,我自有分寸。”李遵祖也伸出了手掌,擊在了一起,相視而笑。
巡威島海戰雖然大勝,但是水師自身也損失不少,彈藥更是消耗殆盡,於是鄧子龍跟李舜臣決定先返回皮島整頓。
出發前,秦良玉示意會好好照看這個傻妹妹的,李舜臣才放心的離開。戚衛明則領著戚家軍,原路返回鳳山城。
一路上秦良玉一直花容怒貌,瞳中透著一股冰涼的殺意。李遵祖騎馬在前,總感覺後背涼嗖嗖的,明明盛夏炎熱,自己卻如同行走冰窯。
戚衛明自然也糟了秧……因為替兄弟說話,一路上秦良玉對他也是冷眼相待,一副你死定了,這事沒完的姿態……哎自己怎麽就這麽苦呢,行軍打仗夠苦了吧……今天才發現,夾在人情中間最苦!
一行人一路無言,只有孫耀武一臉不解,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哪裡不對,三番五次地問:“大家怎不說話呀?”“額……大家說說話吧”最後乾脆也不說話了。
眾人回到鳳山城,便奔去中軍大帳向李如松匯報戰果了。李如松一聽巡威島海戰大捷,頓時眉開眼笑,舒心不少。
這幾天從開城方向一直有幾股倭兵前來騷擾,打一會就跑,打一會就跑,也很是納悶。
“大家都辛苦了,先回營休息吧。”李如松示意大家回去休息,這時看到李世玲眼圈紅腫,聲帶哽咽,便責問道:“李丫頭這是何故?”
“還不是您的寶貝兒子!”秦良玉則沒好氣的回道。戚衛明聞言趕緊扯了扯秦良玉的衣袍,示意不要說了,李遵祖更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秦良玉可不管,回頭給了他一個瞪眼殺,接著說道:“鄧伯伯都給做媒了,你兒子倒好,給拒絕了。把我家妹妹傷的,哭到現在……”
其實自打劉綎趕到鳳山城後,帶著新收的義女見過李如松。
李如松也是喜歡的不得了,長得花容月貌,端莊大方,很是滿意。自己兒子也長大成人,是時候好好物色兒媳婦了,因為上次被坑怕了,一聽兒子單方面拒絕婚事後,那是怒不暇接。
只見他過去一把就揪起李遵祖的耳朵怒道:“怎麽?這麽好的姻緣,這麽好的丫頭你上哪找去?別以為為父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心思,門都沒有!”
“爹,爹,疼,孩兒哪有什麽小心思,大戰在即,哪敢言情呀。”李遵祖疼得哇哇直叫,一臉無辜的看著戚衛明。
戚衛明則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自求多福吧。
“李伯伯,求求您快松手吧,可疼了遵祖哥哥了。不關遵祖哥哥的錯,是我不好。”李世玲見心愛的男人因自己受罰,感緊起身跪了下來。
李如松隻好松了手,趕緊把李世玲攙扶起來說道:“傻丫頭,李伯伯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的,放心,李伯伯給你做主。”然後回頭對著兒子怒道:“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這兒媳為父認定了!戰事一結束,馬上拜堂成親。”
“…………你是爹,你說了算……”李遵祖說完,也不顧他爹的顏面,直接拂袖而出,一邊搓著耳朵一邊嘀咕道:“疼死我了……靠,老子就了不起了,老子就得說了算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世玲剛想追出去看看,卻被秦良玉拉了回去,然後拜別了李如松,拉著就回了營房。
李如松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對著戚衛明說道:“我這兒子,太不成熟了,戚小子,以後可多幫李叔叔看著點。”
“李叔叔言重了, 遵祖他已經成熟很多了,有些事還是要給他一點時間才是。”
“好了,這幾天你也勞累了,回營好好歇息吧。之後再商量進軍京畿道的事。”
“領命,小子告退。”
入夜,李遵祖翻來覆去睡不著,領起一壺酒,便走到上了鳳山城的城牆上,打算去吹吹清風,喝喝悶酒,說不定煩惱就全跑了呢?不過,顯然已經有兩人先了先機,已經在那喝起來了。
“喲,戚弟,鄧兄,你兩也睡不著啊!”李遵祖走進一看,原來是這兩貨。
“別說了,剛剛去良玉的營房想認個錯來著。結果迎門就飛出一碗熱湯,呐,現在頭還疼著呢……哎,女人那,為何一生氣,就翻書似的……”戚衛明無奈的說著,又幹了一碗酒。
“你兩啊,就活該,看我,多好!單身萬歲!”鄧佑庭接過一碗酒,也一飲而盡,幽幽地說道。
“得了吧你,話說你一大明趙子龍,單身到現在合適麽?”李遵祖也不含糊,先懟你一下。
“不是我吹牛,我要是願意,京城裡有多少名門閨秀搶著倒貼我呢,可惜能對上眼的,還沒出現而已。哎,孤獨啊……天涯何處覓知音啊……”
“感情是鄧兄眼光太高了唄……”
“哎,凡塵俗世,不如濁酒一杯……來乾!今晚哥三不醉不歸!”
“對,太對了!喝……喝完這碗,他娘的還有……還有三碗!”
……於是,次日清晨,三人手抱酒壺……被巡邏士兵發現醉躺於鳳山城某段城牆上……成就了一段佳話,三英夜醉鳳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