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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庭但苦戰,燕頷會封侯。
莫作蘭山下,空令漢國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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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軍一潰千裡,爭相逃跑,只有兩千親衛護著李琿與倭軍血戰。
大名羽柴秀勝並不去顧管潰逃的勤王軍,他命令家臣前野長康和十時連久為旗長,領著一萬人馬把李琿和他的親衛團團圍住。
隨著親衛一個個倒下,李琿面如死灰,心中是百感交集:“難道今日就要命喪此處了嗎?天兵何在?為何還不來救本世子?”
說時遲那時快,李如松親率五千遼東精騎,猶如一陣旋風一般,殺入了礪石嶺中。
李如松遠遠便看到一股倭軍正在圍攻李琿,便指揮著騎兵殺了過去。
只見騎兵們手持神機弩,一齊朝著倭兵猛射。
不少倭兵被突如其來的騎兵打了個踉蹌,紛紛中弩倒地,包圍圈一下就出現了一個裂縫。
李如松指揮著騎兵攻入這道裂縫,瞬間便撕開了一個口子。
李琿一見大明騎兵攻了進來,大喜過望,連忙朝著撕開的口子一路狂奔!
羽柴秀勝一見李如松親率精騎殺了過來,心想這應該就是大明主力了吧,於是命令家臣朝天打了六發鐵炮。
這是他跟大名島津義弘定下的暗號,一旦明軍主力進入包圍圈,憑借這個暗號告訴島津義弘可以收網了。
大名島津義弘一聽到暗號響起,便命令家臣立花宗茂率一萬倭兵殺向礪石嶺北。
立花宗茂領了命令,前腳剛出碧蹄館就意外遭遇了另外一隻明軍!不錯,正是戚衛明領著的戚家軍。
戚衛明強行軍穿插到碧蹄館前,剛好偶遇到要去支援羽柴秀勝的立花宗茂部。
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由分說,便打了起來。
李如松騎著高頭駿馬,一馬當先,先後斬殺了幾名倭兵。騎兵們在主帥的感染下,士氣如虹,奮戰了六個小時,殺得倭兵膽戰心寒,兩名旗長皆死在祖承訓,李如梅之手。
羽柴秀勝此時面無血色,心裡嘀咕著:“八嘎,島津君到底在幹什麽,怎麽還不來支援!”這時一名倭軍探子行色慌張的跑了過來報告:“大名,發現一隻明軍穿插到碧蹄館前,正在與島津義弘軍交戰!”
“什麽?怪不得……”羽柴秀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後援被明軍切斷了!氣得他直罵娘……不過他還留了一手。
他命令全軍往東佯裝敗退,那裡全是泥潭,可以牽製住騎兵的機動能力。
果不其然,李如松一見倭軍敗退,便率軍乘勝追擊。很快便誤入了泥潭,馬匹行動不得!
羽柴秀勝見李如松和騎兵進入了圈套,馬上開始回頭反擊。
李如松見勢不妙,命令全體成員騎兵下馬作戰,雙方短兵相接,變成了白刃戰。
而島津義弘見出去支援的立花宗茂遭遇了穿插的明軍,便親自率領剩下的五千倭兵,繞過碧蹄館,從西面殺向泥潭,妄圖和羽柴秀勝聯手夾擊李如松,置李如松於死地!
而碧蹄館前的遭遇戰亦拉開了序幕。
“吃你爺爺一炮哇……”只聽鄧佑庭一聲暴喝,精炮營的火炮一齊轟鳴。
隨後火銃和車營連弩輪番上陣,打得立花宗茂叫苦不迭,只能怪他運氣不好,偶遇了一隻火器精良的明軍。
不過立花宗茂並沒有被嚇破膽,他有優勢兵力,比戚家軍多一倍的兵力。只要近身肉搏,他還是很有自信的!他於是命令所有倭兵一齊發動衝鋒,
試圖用飽和攻擊攻破戚家軍的防線。 倭兵一邊衝鋒一邊用鐵炮朝盾牌手射擊,不少盾牌被打穿,形勢不容樂觀。
孫耀武忽然暴喝一聲,領著兩千步卒手持長槍從盾陣中殺了出去,倭兵還在衝鋒階段,突然被盾陣中殺出來的長槍兵捅翻了不少。
孫耀武更是強硬無比,流星錘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時一名傳令兵急急來報:“報,總帥率騎兵誤陷泥潭,又被兩路倭兵包圍,請戚將軍快快馳援!”
“什麽!我爹被包圍了?”李遵祖聞言一下就不淡定了,雖然討厭他爹老是強迫自己做不愛做的事,心裡終究還是很牽掛。
“李遵祖,鄧佑庭,你們兩領著精炮營,車營和火銃營去支援總帥,動作要快!”戚衛明自然知道其中厲害之處,一軍主帥一旦戰死或者被俘,後果是極其重要的,甚至會輸掉整個戰局。
“可是這邊要是沒有火器支援……”
“快去,這是將令!放心吧,這點倭兵我還不看在眼裡!”
“領命!……”於是李遵祖鄧佑庭便領著精炮營和車營往泥潭奔去。
“傳令兵,速回開城,讓劉綎總兵發兵馳援碧蹄館!”戚衛明吩咐完傳令兵,轉身一把抓起秦良玉的左手動情得說道:“良玉,要不你先回開城……”
戚衛明話還沒說完,秦良玉便連忙用右手捂住他的嘴巴。“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別想支開我。”
戚衛明一把把她摟入懷裡,眼神透露出一絲絲悲涼:“這是一個很大的局,他們的主帥想要在這裡把我們全吃掉!他們的主力肯定還不止這一些,再打下去我們幾乎沒有脫身的可能了……”
“所以你想擒賊先擒王?讓我義父來牽製倭軍其余主力,然後你要奇襲王京?”
戚衛明撥了撥秦良玉的秀頭,點了點頭說道:“知我者,良玉也。此行凶險萬分……”
“我不怕,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陪你去。”
“對不起,我不僅不能好好保護你,還要你跟著我冒性命危險……”
“我願意,我不後悔!因為你是我的夫君,永遠都是……”
“好,好娘子……這輩子得你一人,此生足矣!”
“夫君,我們去助耀武一臂之力吧!”
秦良玉言畢,兩人便跨上了戰馬,領著剩下的驍騎營便殺了上去。
孫耀武見兩人也殺入戰場,又是一聲怒吼,兵卒們也紛紛被主將感染,個個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氣勢如虹。
原本衝鋒而來倭兵紛紛被戚家軍的反衝鋒打的暈頭轉向,開始士氣低落,徐徐後退,一直退到了碧蹄館。
“凡後退者,死!”
立花宗茂也確是一個恨角色,他騎著戰馬,親自斬殺了幾名後退的倭兵。
自古提升士氣和鬥志無非兩種,一為鼓舞,二為逼迫。當倭兵意識到退路已斷,後退既為死路後,重新煥發了戰鬥和求生的欲望,重新與明軍廝殺起來,戰況異常慘烈!
戰鬥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碧蹄館才重新回歸到沉寂中去,一股晨風吹來,摻雜著一股血腥之氣。
狼煙慢慢消散,卻留下了一萬具倭兵屍體和兩千具大明英魂!
立花宗茂不甘心地看著遍地的屍體,他輸了,他雙手拿起武士刀,刀鋒向腹,用力一刺,瞬間便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戚衛明拉著秦良玉的手,疲倦地躺在屍堆中,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揮了多少次刀,殺了多少敵人,打了多長時間……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緊緊拉著她的手,好好打個呼嚕……
“你看你,一臉的黑煙血漬,醜死了……”秦良玉一翻身,趴在他的衣甲上,掏出一個手帕,輕輕的在他臉上擦拭。
“噗,還敢說我,小花貓……”戚衛明敲了一下秦良玉的額頭,奪過她手裡手帕,一邊擦拭著她那被硝煙熏得像花貓般的臉蛋,一邊接著說:“嗯,我的大美人又回來了……”
“你……討厭……”秦良玉輕輕把頭埋在他胸口,嗔道。
此時,戰場邊傳來了一聲聲焦急地呼喚,原來是孫耀武和兵卒們一時尋不見他兩,以為遭到不測,正焦急地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這呢,耀武……”戚衛明升出了右手,晃了晃。
孫耀武和兵卒們一聽到他回應,喜出望外的跑了過去,一把將周圍的屍體都給挪開,一把將兩人拉了起來。
“呼,嚇死我了,還好都沒事。”孫耀武抓了抓後腦杓,憨憨地笑了起來。
“沒事,就是有點乏……對了,我軍傷亡如何?”戚衛明頓了頓,問道。
“呃……陣亡兩千余,能戰者已經不足兩千人了……”
“折損這麽嚴重……可惡!”戚衛明緊握雙拳, 心情暴躁,怒紅了眼。
一戰便折損了兩千戚家軍精銳,著實痛心,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他們都是大明的好兒郎,為國而戰,死得其所。待戰事結束,必為他們立碑詠唱,夫君此時不可意氣用事,冷靜下來,還有大事等著我們去做!”秦良玉用素手撫摸著戚衛明握緊的拳頭,勸慰道。
“呼。娘子所言極是……”戚衛明聽了勸慰,放下了情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旋即以殺倭刀撐地,單膝跪下,立起了誓言:“你們都是大明忠魂,我不會讓你們的鮮血白流,先委屈大家一陣子,等我回來,好好為大家安葬、立碑!”
言畢,便帶著剩下的戚家軍,朝著王京奔去,同時派了傳令兵去知會楊可棟一共奇襲王京!
而另一邊,李如松自誤入了泥潭後,便陷入苦戰。
更糟糕的是,不僅東逃的羽柴秀勝部重新殺回頭,西邊又出現一支五千人規模的倭軍,切斷了他的退路。
李如松如今是腹背受敵,苦不堪言。
只不過意外在這一刻,奇跡發生了!一隻火器精良的明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插到泥潭南邊,架起了火炮!
“奶奶的敢圍我家主帥,吃我大明趙子龍一炮!”
“奶奶的敢圍我老子,吃你老子一車連弩,一打火銃!”
原來是李遵祖和鄧佑庭及時趕到了,隨著他們一聲令下原本只有金屬擊打聲的戰場瞬間便轟鳴了起來,如雷神咆哮,一時間硝煙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