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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牽低徊疑上阪,打凌辛苦甚攻城。
東風憐我歸心速,稍變楊梢百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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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將軍果然勇武,三兩下便把那些可憎的韃子掃出了賀蘭山,如松佩服。”一進軍中大帳,李如松便是一頓稱讚。
“總兵過獎,此乃本分之事,不足為談,倒是總兵您有一個好兒子呀,頃刻之間就挫敗了五千奔襲寧夏城的建奴,真乃虎父無犬子也!”按照慣例,麻貴自然也是一番恭維話,這話也正說到李如松的心坎上了,李如松心中自然是大快。
李遵祖接著一個箭步走進軍中大帳,單漆跪地,眼角夾了夾,飆了飆淚花,有模有樣地叫道:“孩兒參見爹爹。”
李如松見了兒子自然滿心歡喜,不過還是強壓喜顏,嚴厲地呵斥道:“軍中只有兵將,何來父子哇?”
李遵祖暗暗叫苦不跌,連忙改口道:“小將參見李總兵。”
李如松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他起來坐在一邊。
緊接著一名銀袍小將亦一個箭步步入軍中大帳,單漆跪地說道:“小將代義父戚祚國見過李總兵。”
李如松點了點頭,示意戚衛明起來坐下,然後轉過頭對著麻貴說:“這位就是你說的戚家小將,果然氣宇軒昂,不同凡響啊。”
“李總兵所言極是,對了,現在平虜城形勢如何了?”
李如松聞言馬上就擺出一副苦瓜臉,臉拉的老長,搖了搖頭道:“平虜城防堅不可摧,我部攻城傷亡很大,現在還沒有什麽破城良計,前幾日朝廷更是來了旨意,限我部一月內破城平叛,說是遼東有變”
麻貴一聽朝廷限一月破城,臉也黑了下來,嘟囔道:“這平虜城乃九邊重鎮之一,城內的糧草起碼可以撐三個月,一個月,難。”
戚衛明也了解了大致情況,起身對李如松說道:“總兵,小將想出去溜達一下,順便見識一下這平虜城的厲害之處。”
李如松點了點頭,示意請便。
戚衛明出了大營,徑直走向平虜城。雖然心裡早就知道平虜城身為九邊重鎮之主城,勢必會是一座巨型要塞,當當他親眼目睹了平虜城後,竟急急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李總兵他要犯愁了。
城牆起碼八丈高,炮台箭台密集,城防堅固,一個優秀的守將在糧草斷絕的情況下守平虜城,起碼能堅守三個月以上。而朝廷如此催促,竟要一個月破城,果真是遼東有變?……戚衛明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出現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戚衛明晚飯前回到了軍營,用過營飯,便徑直去找李如松。
“李總兵,小將有破城良策。”戚衛明一進中軍主帳,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於下午仔細地觀察了平虜城,而今已然胸有成竹。
“哦?何良策?說來耳耳?”李如松頭也不抬地回道,然後繼續看他的軍務,他可不認為一個年少輕狂的小將能想出什麽好良策。
戚衛明並不理會李如松的輕視,接著說道:“平虜城有叛軍數萬,城堅炮利,我軍強攻難以破城,城內叛軍拒絕投降。現下只能將城團團圍住,斷其補給,等城中彈盡糧絕,便是破城之日。但平虜城城內有戰事蓄備,在斷補給後仍然可以強撐數月。”
“不錯。這就是本總兵最為頭疼之處。”李如松放下軍務公文,無奈地說道。
戚衛明則接著說道:“城中叛軍一直認為有韃虜和建奴相助,才拒不投降。
我等在靈州斬獲許多韃虜和建奴的頭顱,可將頭顱擺於平虜城下,用來打擊叛軍的信心,使叛軍意識到他們已經沒有援軍,死守不是出路。再朝城內投射蠟箭封紙,紙上寫降則生,逆則死,來分化他們的心理。再集齊所有火炮,對城內密集炮擊製造恐慌。平虜城東靠黃河,我們可以決黃河河道,引水倒灌寧夏城,不出十天,城內叛軍必然喪失信心,開門投降。” “妙,實在是妙哇!賢侄這招誅心妙計實在是神乎其神,不費一兵一卒,一月內也可破城,妙哉妙哉!”李如松聽到最後,竟笑逐顏開。
他激動的站了起來,也重新打量這名小將,暗中稱讚道:“此人將來必定前途無可限量!”
“李總兵謬讚了,這都是李總兵教導有方。”戚衛明愣了一下,心想:“算了,他畢竟是主帥,還是拍一下馬屁好了。”
“哎,戚賢侄見外了,叫我李叔叔就行了。哎呀,這守衛大明江山的重任遲早得交到你們年輕人的手裡,戚賢侄你如此聰慧,將來前途無可限量呀!”這馬屁拍的好,李如松自然是美滋滋的,把早上自己說的軍中只有兵將的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戚衛明獻完計策,便告退回了營房。李遵祖早已呼呼大睡了,戚衛明一時半會竟睡不著,便拿起爺爺送給他的那把殺倭刀,仔細地擦拭著。
擦著擦著,不由得熱淚滿盈,昔日與爺爺的回憶又再度浮現在腦海裡。
回憶著回憶著,竟不知不覺地抱著殺倭刀沉沉睡去,這一晚,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戚衛明站在一條寬闊平趟的大路上,這條路黑道白線,十分平趟。
在路上,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理解不能的鐵疙瘩,來回奔跑,而且還會朝自己放光,還會響起嘟嘟嘟刺耳的聲音,而這東西的肚子裡裝著人兒,兩邊都是又高又亮的建築物,很是新奇。
而路邊有一位妙齡少女,清秀可人,身著奇特的衣服正朝著自己揮手微笑……
翌日,李如松一早便開了個軍事議會,商討實施破城之計,唯獨沒有叫上戚衛明。
之後又單獨叫了戚衛明,命他先行領著四千戚家軍趕赴四川,與成都知州劉綎總兵合兵一處,先行開赴遼東。
戚衛明當即領命奔赴四川,其實他很明白,李如松這是在支開自己,不過從小受爺爺戚繼光的教導,對於軍功早已不感冒了,他亦想著盡快趕去遼東,看看到底生了什麽亂子,朝廷竟然如此焦急。
讓戚衛明意外的是,李遵祖還挺講義氣,居然在自己到達四川不久後也偷偷跟來了。
李遵祖明知寧夏誅心之計是戚衛明所獻,但是他爹非要讓他冒領首功,於是跟他爹吵了一架,鬧得很不愉快,於是便偷偷溜了出來。
從下馬關後,李遵祖就對戚衛明就服服帖帖的了,不僅擋下偷襲他爹的建奴,還給他爹獻出了破城之計,解了朝廷一月之限的燃眉之急。
一路上李遵祖對戚衛明自然是稱兄道弟,好得不得了。
三天后,一營人便浩浩蕩蕩的抵達成都郊外大營,趕到校場參見正在練兵的成都知州總兵劉綎。
“小將戚衛明參見劉總兵。”戚衛明單漆跪地雙手抱拳,禮貌地行了一個軍禮。
李遵祖自然也不敢怠慢,亦跟著行了一禮。
“好好好,不必多禮,李總兵已經快馬傳書告知我了,一開始我還不相信,如此年輕的年紀帶兵打仗豈不兒戲?現在我不這麽想了,年紀輕輕,氣宇軒昂,英氣逼人,大明之福啊。”劉綎見了身前兩位小將,一頓豪言邁語,陌生的氣息一下就融洽起來。
“劉總兵過獎了,素聞劉總兵乃萬歷朝第一猛將,小將看著校場的兵卒個個身偉步穩,動作乾脆利落,整齊劃一,真乃威武之師,能練如此之師,非劉總兵而不能也。”
要說這劉綎總兵,乃大將軍劉顯之子。他更是萬歷朝武狀元出身,不僅平雲南,還征緬甸,威名早就不脛而走了,在軍中自然是享有盛名的。
戚衛明自然對他十分欽佩,今日有幸目睹真容,亦激動不已。
“哈哈哈,小子會說話,我喜歡。你帶來的戚家軍,有正氣,有當年戚大帥的風范!”
劉綎看著戚衛明身後整整齊齊的四千戚家軍,個個雄赳赳氣昂昂,自然十分欣慰。
劉綎身世顯赫,年輕時的他心高氣傲,誰都不服,就連李成梁都沒放眼裡,唯獨卻服戚繼光一人。
說話間,從校場走來一位身材婀娜高挑的女子,她身穿紅袍銀鎧,手持白杆銀槍,步伐如腳踏飛燕,雙眼皎潔如月卻又透露出一股冰涼寒意, 儀態風度看似嫻靜溫雅,實則給人一種威壓姿態,自己竟是看得愣住了,並且莫名其妙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似在哪裡見過。
來的便是劉綎的義女,芳名秦良玉。
“義父,聽說此次一同開赴遼東的戚家軍主將,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秦良玉打量著戚衛明,不由得嘲弄道。
她聲如銀鈴般悅耳,卻又帶著些許的狂野威壓,讓人聽了都要臣服在地一般。
戚衛明聞言,又怒又羞,臉紅成一片,隻知腦袋一片空白,心髒也好似要跳出來一般。
他趕緊掐了一下大腿,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暗自想道:“自己怎麽可以在氣場上敗給一個女子呢?”
劉綎是真拿這個義女沒辦法,芳齡只有十八,從小聰明伶俐,不論詩詞歌賦還是習武騎射樣樣手到擒來,更是耍的一手好槍法,尤其是要盛心強,言語之間從來都是不饒人的。
這不,一上來就調侃戚衛明小屁孩。為了緩解尷尬,劉綎只能趕緊打圓場道:“良玉,不得無禮。”緊接著回頭對戚衛明介紹道:“小子,她是老夫的義女秦良玉,這些兵啊,都是她訓的,兵卒們都管她叫小老虎呢,哈哈哈。”
劉綎冷不丁把秦良玉的黑歷史給說出來,氣的秦良玉跺著腳跟,朝著劉綎不住的撒嬌道:“義父,你胳膊肘往外拐。”
而戚衛明也調整的差不多了,便開始回擊道:“小將戚衛明,父受箭傷,由我暫代,我一十有七,已是立於天地正氣之大丈夫,漢朝的霍去病將軍也是十七歲封的冠軍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