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叫張弓長啊?”
“因為你祖父叫張揚,但就是做事太張揚,所以總是吃虧。所以你祖父就希望你爹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做事能夠有張有弛,所以你爹就叫做張弛。”
“而我和你爹希望你能不繼續走我們的老路,總有自己的不同的人生經歷,活出自己的樣子。不過,你爹和你祖父都沒有做到——但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做事要能屈能伸。”
“所以,你叫做張弓長。”
張弓長隻感覺娘親對他說的這番話太過深奧,年少的他雖然不懂,但還是在娘親帶著希冀的眼神中點了點頭記下了。
但可惜的是,他沒有活出父母所期望的樣子,以至於張家三代都是入山做了山賊。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其實他父母文化水平太低,隻認識姓氏.......就成了他的名字......
搖了搖頭,將思緒拋在腦後。張弓長的視線依著土包向外面看去——青城方向出來兩個人,看著毫無戒心的樣子,還挑了偏僻的路。
“這單要乾嗎?”旁邊的人壓低著聲音問道。
張弓長示意再等等,他們一夥人總共有三十幾人。原先帶隊的山賊頭子眼中只有錢,不知收斂,帶著好些兄弟葬送在了城主剿匪隊的手裡。
剩下的......只有六人依靠先前搶奪的物資躲在溝壑中躲過一劫。
所以,只能更加的小心謹慎了,也正是娘親的訓誡——或者說是三代山賊的經驗加起來讓得他比同行更具優勢。
張弓長縮了一下身子,小心無大錯,為了避開被視線所看到,又眯眼偏頭,在旁邊縫隙中窺探山間兩人的容貌舉止。
一男一女,像是來青城玩的遊客,他們做的“生意”有不少是這個身份的人,但這也是最容易得手的生意——商人一般會有隨行的保鏢護衛,雖然有好東西的概率是大了,但風險可高上不少。
打定了主意,又仔細瞧了瞧,男人面色蒼白,像是有傷在身。他朝同夥揮了揮手,示意可以動手。
“站住!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路上蹦出了兩個拿刀的漢子,意外的是行路而來的兩人絲毫不怕仍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小青黑色眸子一亮,站起身來搶了許平正要說的台詞:“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膽敢說不字,上前揪腦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
說後還朝許平比了個勝利手勢。
見面前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兩人,許平又往前走了幾步。
“嗯......”長嗯一聲,打量了一下正牌的山匪——所以說,這兩人就是青城外面那夥山賊咯,不過怎麽這麽少?他可是連攻城的器具都帶來了......
“站住!打劫!”
張弓長反應過來,揮動著泛著寒氣森森的長刀,逼停了悠哉走來的許平:“我的刀乃天下寶刀,刀長七寸,削頭如泥,不想死的趕緊把錢交出來!”
“可是,我還是不想給。”
許平暗自運轉法力,細細打量,發現面前的人只是個連內力都不曾有的樂色,淡定開口不把別人放在眼中。
張弓長在話音落時猛然跳了起來,大約有近一米高度。
在頭頂最高處揮動手中大刀,如同彈簧般彎曲手臂與身體,繃緊之後直直落下。既然如此,那就死吧,死人可不會在乎身上有多少財寶。
頭頂的威脅逼迫下來,許平不慌不忙地抬起頭,這種程度完全不在話下。
隨後吃驚的睜大雙眼,他什麽都沒有感覺到,面前的刀已經不見了蹤影。張長弓也隨之落地,雙手握著空氣,視線看向雙手,愣住了。
“你說這刀是把寶刀?”身後聲音傳來。
小青手中拿著被稱作寶刀的那柄利器,又好奇地揮動了幾下。
這把刀是不是寶刀許平不知道,但剛才被掄出殘影的那幾下讓許平如被針刺般汗毛都立了起來。
“小心,小心......”
冷汗緊接著就從額頭流了下來,許平匆忙一避慌亂開口。山賊是傷不了他,可旁邊之人太過大大咧咧,這一旦誤傷可就是重傷了。
“削頭如泥?”小青伸手將刀橫在脖子上,出乎意料的情景嚇壞了兩個山賊。
“呲呲呲。”
四處崩開的火星伴隨著刀在脖子上抹著的聲音令人牙齒發酸。小青來回抹了幾次脖子,得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假的,就一把普通的刀。”
不管山賊是張嘴吃驚的樣子,許平也是張大了嘴巴——小青的思路真是清奇而不可理喻啊。莫非,妖怪的腦子結構和人是不同的......
還是這大姑娘腦子缺根弦呢......
張弓長無意識接回小青遞回來的刀,而後心疼的看著刃面布滿的大大小小的缺口,參差不齊地像是一把鋸齒。
“放心。”許平看著他那副肉疼的樣子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我是絕對不會賠你的。”
殘破的武器,女人纖細白皙的脖子,男人像是大病一場的樣子。面前的一切都不可理喻,這些都讓張弓長充滿了恐懼與慌張。
“怎麽辦?”另一個山賊偷偷問道。
“上去和他們拚了。”語氣中氣不足,充滿了色厲內荏的感覺。
危險的感覺又漸漸在四人之間彌漫開來。
氣氛一瞬間劍拔弩張,頂不住壓力的山賊踩著步伐向前衝了過來,張弓長眼神一凝,緊隨其後。
...插兄弟兩刀的時候到了!情況陡然急轉。
“你,你......”只有兩三句台詞的山賊回頭望著張弓長一臉的不可置信,夾雜著憤怒、不解,但這些並非全無作用。
張弓長還是透出一些歉意。
“我想做個好人。”
許平的思維還沒跟著轉過彎,愣愣地看著前面山賊打扮的卻說著大義凜然的話。
“乾脆殺了吧。”小青的性子很直,厭惡地看向張弓長。
“不要啊!”張弓長順勢拜倒於地,聲聲催人淚下,“我上有六十歲的娘子需要我支撐起這個家,下有五歲孩童需要喂養。”
“而且,過幾天就是我娘子大壽了,放過我吧!”
槽點太多,不知讓許平如何吐槽。
愣了片刻之後許平又字字珠璣喝道:“既然你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做一個安居樂業的正常人不好嗎?這一切你本該可以親手放棄,所以說,你到底還是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小青聞言卻有些意動。
只不過關注點與許平大不相同:“看你對你家娘子一片情深義重,就先放過你吧。”
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