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大街比青城熱鬧多了,晚間還有人在吆喝著。
街燈發著光亮,像是一座不夜城,照亮一輛正在奔行的馬車。
但出乎意料的是,人們對於這種場面似乎見怪不怪。
“杭城佔地是青城的兩倍。”
從簾子進來的燈光有些昏暗,但也能讓許蘇離看見許平吃驚的臉色。
“雖然論風景,杭城比不上青城,但杭城是天子腳下,物類豐富,相應人們見過的場面也比其他城多不少。”許蘇離眼睛中映著燈光。
與許平尚不信任面前女子是許家後人相反,她看著似乎沒什麽戒備心。
最起碼,來者是客的主人身份做的不錯。
......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情況和想象中有些不同。
不是許將軍府邸嗎?雖然他沒去過,但通常想來為相為將的府邸應該都好生氣派才是。
眼前倒像是隻佔著一方地,門庭冷落鞍馬稀。能說是個大戶,可談不上什麽權貴。
家中甚至連個仆人都看不到,連住的地方都是許蘇離親自安排的。
“可以說了吧,你們來許府到底是什麽事?”
這裡是許將軍府沒有錯,這點他剛和白素確認過,許平也不再遮遮掩掩,掏出從墓中帶出來的道法和搏殺之技。
“這是許丁給我的,說是交給後代。”
只是幾本冊子?許蘇離接了過去,皺著眉頭有些疑惑,但等到看清封面上名字,面色倏地大變。
“無藏道法,軍陣搏鬥之法。”
喃喃的語氣透著不可置信,隨著一隻手翻過書中內容,整個身子僵在了那裡。是家傳毫無疑問,她的內力開始蠢蠢欲動有向法力轉變的趨勢。
鮮為人知的是,許府的獨門內功正是無藏道法的前綴。
而且,應是從曾祖父那代丟失了......
“祖先大人。”
半晌,呼一口氣。原本平淡的神色全然不複,目光灼灼盯著前方的男子。
“還是叫我許平吧。”
不說別的,就是這稱謂聽著就顯得難受。那本道法和兵書他也看過,道法於他無大用,畢竟他的太靈經可是正兒八經的修道門派絕學,兵書倒是能漲一番見識。
“家中可還有吃食?”
將話題轉移開去。
既然已經入夜,過宿是當然的事,經過墓中一系列的事,他隻感覺餓意上湧。
這也和身體狀況有關,雖然變異恢復了回來,但肌肉像是彈簧樣被拉伸不少。
除開法力不言,他是個真正的一流武者了。
“有,我會差管家準備,對了,你們就在這裡住下吧。”
許蘇離想到的是祖先回了家那自然久待下去了。
“不,我們......”許平正要開口回絕,便被白素攔住了。
等到許蘇離走後。
許平喝了一口桌上備好的涼茶才問道:“怎麽了?”
“青城不能再待了。”白素神色正經,“金山寺一戰,天上有人盯上我們了。”
剛喝到嘴中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怎麽回事?!”
小青也不解:“何事居然能驚動天上的神佛?”
法海降妖不假,可她們二人又沒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怎會讓神佛關注。這事,頂多就是在凡間蹦躂著。
隨後將目光瞄向了許平所在。貌似有個家夥說要上天看看,該不會捅了什麽簍子吧?!
正如小青所想,這事完全沒有冤枉許平,誰讓他莫名其妙的總是搞事情呢......
“這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是許平問的第二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回答出來實在讓人羞赧,不過看小青表情,應該是料到了......
“法海。”
說出來的名字讓直接讓他提起一顆心。二人修為相差無幾,可一人受傷未愈,另一人先前更是打著降妖除魔的口號。不過好在,白素的氣息看起來似乎沒有絲毫變化。
應是,二人沒打起來。
“師父來家中找你了?”許平疑道。
“不,準確的說是找你。”
“找我?”
“對,法海本打算找你商量此事,不過,你和小青出門......剿匪去了。”白素想到了青城外山頭突兀平下去的一截,停頓了一下才說剿匪二字。
小青看二人頗有些氣定神閑還在討論著,頓時不淡定起來。
氣憤地瞪了許平一眼,直入話題想要點醒白素:“驚動了神佛,那我們不是完了嗎?!”
“天上仙人可不能隨便來到凡間,而且,即便真有神佛行事,也還有其他的神佛看著。”
這是法海的原話,眾佛可不是一條心,只是三人免不了要躲躲藏藏一番。
“所以,我們得換個地方住了。”許平理解了白素的用意。
“但我打算明日早晨回去一趟。”
話音未落,小青急忙勸阻:“回去?回去不是送死嗎!”
許平放下手中茶水,這點他和小青完全一致:“若是你擔心家中的物什,那完全不必,放著就是了,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
“最重要的是人在就好。”
雖然有些創造飽含了前世的知識,但這玩意可在腦子裡,他想做無非都花些功夫。
“不,還有另一方面——波塞冬還在家中......”
那條頂著海王名號的魚......好吧,波塞冬確實還在梧桐巷。他自然記得白素是來叫二人回家吃飯的,那魚自然是不可能隨身遛著。
“有把握嗎?”
白素點頭:“對我而言,從杭城到青城也就一日的功夫......這點時間,足夠了。”
......
“飯菜來了。”
隨著敲門聲,管家端著個木盤走了進來,談話也告一段落。
此時另一間屋內,許蘇離正拿著一副畫卷。
畫正是白素所作,畫上之人與許平有九成多相似。
許蘇離將手按壓在道法之上,內心並不平靜。呼出了一口氣,將道法放在一旁,仔細將剛印在腦海中的男子與畫上之人比對,若是多了頭髮,毫無疑問應是同一個人。
祖先還活著,她想。
不然,為何家中祖訓說要尋這個男子。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