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蛇妖的事情經過了一天一夜的發酵,鬧得沸沸揚揚,但梧桐巷像是個避世之所,還是如往常一般。
“林二,你昨日不是在後院抓了條蛇嗎?”與林二同氣的武夫在一旁慫恿著,青城現在分為兩派,一派已經被說的有理有據的事實所信服,另一派還在持觀望態度。
“你為何不煲鍋湯送過去,試一試她的真假呢?”
“對,這個主意不錯。”他的發小也吭聲。
“不好吧,若真的是蛇妖,那她不會吃了我們吧。”林二還在猶豫不決。
“怕什麽,我們這麽多人呢!”
平靜,在回來的第二日就被打破了。
“來了來了!”許平在門口喊了一聲,風雲莫測的面色瞬間一鍵完成轉換。倒是將小青驚奇到了,面前的人正經的像是個不正經的人,也多了幾分讀書人的儒士之氣。
鑰匙在門中攪動片刻,門開了。
人們先是驚訝於此門的不同凡響之處,而後愣住側目。
那是一個衣著簡樸的人,但十分得體,氣質之中藏著內涵,飽讀詩書無非就是如此。即便是頭上沒有帶著文士帽,也能一眼看出此人不同凡響。
“諸位來此......所為何事?”本著讀書人該有的文縐縐,許平禮貌性發問。
眾人沒有吭聲。倒是許平被嚇了一跳,門口被圍著近十來個健壯的漢子,後面站著的幾個從手勢可看出手中還有棍棒之類的東西。
“嗯——”語氣拔高,暴脾氣上來,這是大白天明目張膽的入室搶劫,還有沒有王法了?!
“幹嘛呢?”又問了一句。
有人回過神來,不過注意力還是不在面前人身上,看著許平身後掛在杆上的被子,上面大片令人浮想聯翩的濕跡。
“......?”那人很小聲的嘀咕。
許平聽的不清,心臟砰砰跳動,像是進入了公開處刑場景。立刻不帶猶豫的說道:“我得了風寒,現在仍是發燒頭疼鼻塞聲重。”
話說的快了,喉嚨不適的許平重重咳了一聲。但甕聲甕氣的,也給人很有說服力。也不知道後半夜為何被子會蓋得那麽好,悶出了一身大汗,許平暗暗叫苦。
別人原先還沒注意到,聽了這番話,將目光投過去......更尷尬了。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多少反應。又有人遊離著視線,嘴唇似乎要撥動。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許平端著臉,氣度沉穩,身上隱隱透著一股氣勢,讓得整個人不同。
眾人面色白了一陣,想起了面前的男人可是青城城主府上的座上賓,更有小道消息表明落水幫被的覆滅和此人脫不了乾系。
無論是哪個身份,都是有權有勢,得罪不得。
站在前首的人臉部肌肉僵硬,推推搡搡之間將林二擠了出來。
“我,我這裡煲了一鍋湯......送,送給許大夫。”話語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眼神飄忽不定。
許平狐疑,伸手接過,打開蓋子下面的肉看起來一段一段很是細嫩,像是黃鱔。
味道聞起來還不錯,沒什麽可疑的地方......但面前之人就是一個可疑的點。
眾人之間竊竊騷動,像是催促著林二做什麽事,林二急得抓了抓腮,又撓了撓頭,似乎給自己鼓足了勇氣:“白姑娘在......”
“怎麽了?”一襲白衣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白素站在許平身邊,長發順著鬢角,隨著微涼的風拂動著。眼前的女子很美,可是周遭的人往後退了一步。
“送吃的來了。”許平解釋了一句,又悄悄附到女子耳邊小聲地嘀咕,“今天中午不用做菜了!吃免費的。”
白素看了看放在盒中的鍋,裡面的肉起起伏伏,熱氣在冷風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擋住了那張似乎不真切的臉。
一時間,眾人的呼吸停了下來。
說是一件事,做又是一件事。真正的妖怪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深信不疑的幾人身體抖動著:那可是妖啊,這可是會吃人的!
白素的臉抬了起來,平靜地看著被推出來的林二,林二隻感覺心跳慢了半截。
白素心中多了些無奈,感到頗為頭疼,日子剛剛要平靜下來,卻又來了麻煩。雖然自己並沒有傷人的打算,可是眼前人會信嗎?
畢竟沒人會像許平這樣經歷過大風大浪,只會感慨原來世界上還有其他形式的碳基生物,驚奇於不用巴啦啦能量就可以完成一整套的變身過程......
話說,關注點是不是錯了......?
或者換句話說,好比將老虎放進人群,告訴別人它不吃人,吃人的是其他老虎,你會信嗎?有時候道理就是這麽直白。
“我是看許大夫被疾病纏身,特意送些吃食來給許大夫補補身子。”林二趕緊開口,額頭都冒汗了,這次真的是被這群人害死了。
白素聽著,含笑輕輕點頭:“恩,那就謝過了。”
門開著,風更大了,許平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林二回過神來:“呃,叨擾了。”
“客氣客氣。”許平察覺到了些什麽,可疑的人可疑的舉動,那麽送來的湯必定也是有問題的。
抱了抱拳,禮節到位,門直接關上了。
“我們現在幹嘛?”門外有個男人舉了舉手裡的木棍,拿著不是扔掉又不是,就看向了別人。
“當然是回去了。”林二白了他一眼,松開了衣袖內拳頭,裡面全是汗。暗暗後悔此行衝動,“難不成你還想進去一起吃,活得不耐煩了嗎?”
外面的聲音淡去, 許平在屋內也是開口問道:“這鍋湯有什麽問題嗎?”
雖然自己並沒有看出可疑之處,但這個世界奇奇怪怪,有些東西不能用科學道理解釋的通,想來定是用了什麽不為常人所知的法子。
“湯是沒什麽問題......”白素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那就是有問題了,許平很敏感地抓住了話外音,又向白素看去。湯沒有問題可不代表其他方面沒有問題,若是裡面加了雄黃,他是沒事,但不知白素會不會有事。
“呆子,這是蛇肉。”小青開口解釋,語氣沒有預料之中的氣憤。
“蛇肉?!”許平視線從小青移回,又轉頭看白素。
白素點了點頭,面色沒什麽變化:“你若是想吃......”
“不想吃。”許平搖了搖頭,順著話直接回道。魚肉他都不吃了,怎麽可能還會吃蛇肉。世上千百種食物,又不差這些。
“你身體未愈,多去休息吧。”
“好。”許平點了點頭便打算回自己屋子,突然想到什麽頓足停下轉身落座。這時候走......越想越不妥啊......
又聽到白素好奇:“你怎麽不走了?”
這是讓自己走嗎?他更加堅決了決心,話得反著聽,看來還是坐著好。
“我真的沒生氣。”白素奇了。
那就是生氣了......許平偏著頭,暗想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不是示意自己去哄哄面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