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又是幾日。
許平坐在客棧二樓之畔,剛講完了水滸的新情節,便上來歇息一下。
若是如實按常理來說,客棧此時應該冷清些,不過實際卻熱鬧多了。原因,還是落在多了個會說書的人身上,或者說,多在了一個巧妙的故事上。
像水滸傳這種故事,講得不就是另一個武者的世界嗎?
許平抿了口桌上的茶水,又吃了些小菜,轉頭看向熱鬧的一樓。
而後無奈地將視線從下面幾個桌子收回來:自從上次談論到豪氣衝天的俠義之士如何喝酒之後,那些人總是讓酒液從嘴角滑落,頗為浪費,看著令人蛋疼。
不過這家客棧老板高興了:這酒的利潤可是相當的高,銷量一好,這銀子也是嘩啦啦地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似的。
他巴不得許平一直呆在客棧,所以時不時送些免費的酒水,茶水,菜品。
不過許平卻並不嗜酒,對於酒的口味也要淡些,就只要了壺茶。
“喂!我說,到底要推選誰成為新的幫主啊!”
內側一間包廂的聲音有些大,隔著木門傳了出來。與幫派相關,那應該是幾個武者在裡面大叫,讓得許平好奇起來:幫主?莫不是青城繼落水幫覆滅之後又要出個新幫派,搶奪殘存下來的資源?
不過這事與他無關,好奇可不意味要去生事,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要是以前還是個武者的時候,他肯定會關心一下青城的局勢,但是現在,他就算是橫著走,就算是左腳踩右腳,頂多就是市容影響不好看而已。
層次不同了,眼界也就放寬了。
“按我說,落水幫這個幫派名字也要改一下,畢竟我們也與原幫主斷絕了一切關系。再者,萬一有仇人尋來,沒了高層那幾人,我們也擋不住啊。”
咦?落水幫的人?!許平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日捅了自己一個通透的就是那個落水幫幫主宋逵啊。
手中筷子輕輕置在桌上的筷架上。
聽聞落水幫的主力在山頭被殺個一乾二淨,那這些人無非就是屬於幫派的底下人士或者是附庸了。
那麽,那筆帳還是得算算了。
起身,來到了門前,嘀咕了聲:“我已修仙,法力無邊。”一股充盈的力量湧動全身。
“什麽?”
門邊有人站著,聽見嘀咕疑惑出聲,想來是個看守的人。
許平暗下搖頭,這麽明顯的讓人在外站著,這不就是明顯告訴別人裡面有大事在談嗎......?
果真只是一幫汙合之眾。
“這裡你不能進去!”那人反應了過來,手一板,攔著。
“我是來參加新晉幫主討論的。”
許平雙手負於身後,眼神斜著俯視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本人,梧桐巷分舵的舵主,你要是攔著我,我會明目張膽地給你穿小鞋。”
似乎是帶著抹欣慰:“看你的樣子,只是個新人。”
“不過......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便有些見獵心喜,想把你調到我麾下,照拂一二罷了。”
“大人請!”
門前那人極沒節操,突然像換了個人,畢恭畢敬著,彎腰九十度,打開屋門,許平氣定神閑,順勢跨腳邁入。
屋內目光齊刷刷望來,討論聲消失,那些武者的手都微微放入桌下,想來是在掏兵器。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為首幾人將目光看向門口那人。
“回各位大人,這位是梧桐巷的舵主。”門口男子解釋。
坐在最內側的人盯了半晌,臉色緩和下來,抱拳沉聲說道:“長安舵主!”
又指向旁側的精瘦男子,介紹道:“東風舵主。”
剩下兩排的人也一一開口介紹身份。
許平心中不可思議浮現:這樣都蒙混過去了?!!不過這長安......不就是長安街嗎,那麽東風,想必就是東邊靠山的東風坡咯。
那麽,眼前之人都只能算是街頭霸主?逼格頓時下降了不少:舵主之位聽上去牛逼高大上,其實只是個手下辦事的......
話說眼前這些在底下做事的人連落水幫有哪些地盤都不清楚吧......這個假身份都沒人能揭穿。
這都叫什麽事啊,看來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了。
不過自己既然來了,那就姑且看看在討論什麽吧。
“我覺得應該由我爹擔任新的幫主。”坐在精瘦男子下首的年輕男子率先發話,推薦的就是坐在其上的東風舵主。
長安舵主冷哼一聲:“你爹的武功不如我,憑什麽他做幫主?”
年輕男子急了:“要不是我爹早有內傷在身,你這時若要比較,不是勝之不武嗎?!”
許平好心勸慰:“老人家身體比不上健壯男子,應當好好在家養傷,何必繼續趟渾水呢。”
男子怒視過來:“你......你!”
這是好心不被人接受啊,許平看了過去,眼睛眯著:“那麽,你年輕,要不你來?”
男子說不出話,倒是長安舵主投來讚許的眼光,而後在那邊“哈哈”大笑著。
“行了,別笑了。”許平大聲嘟囔了句,似乎那邊有惡心的東西,移開視線:“惡心到我了。”
笑聲僵住,那側有一人卻站了起來:“莫非,你是想,此事由你說了算?!”
針尖麥芒指了過來。許平看了看男人,揣測了一下他的功夫。
...不入流,估計和個搬運雜物的壯漢能鬥個五五開吧。話說,此人叫什麽來著?貌似忘了......誰讓人家功夫既不厲害,長得也不顯眼呢。
“那你來當吧。”許平好心推介,覺得此人如此樂色還能站出來出頭, 也是個有擔當的,能做個小幫派的幫主了。
誰知那人悻悻地坐下了,又有一個急性子的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要我說,這左一個大家不滿意,右一個還是不行,這幫派還要不要成立了?”
許平有氣無力倚靠在椅子上,見到他目光過來,仿佛意有所指。
將身子前傾,雙手交疊支撐下巴,微笑地環視一圈,開口:“我並不是針對誰......”
總人臉色有所緩和。
“只是說,在座的諸位,都是不入流的武者。”
眾人面色大變,氣氛陡然緊張,隱隱有刀劍出鞘的聲音。
“梧桐巷舵主!此話何意?”左手邊腕間帶著兩個鐵質護臂的男子冷冷開口,面色倒是平靜,不過氣勢卻咄咄逼人起來。
“大家稍安勿躁。”許平開口,雙手下壓,示意自己並沒有敵意。
“本來只是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你們的質疑和疏遠。”
“我攤牌了,我不玩了。”許平目光掃視四周,“我就是冰火雙拳。”
下面開始竊竊私語,而後哄堂大笑:“梧桐巷舵主,你說你就是那個殺人魔,也不怕真的找上門來?”
一股沉重的氣息猛然下壓。
眾人隻感覺渾身發涼,看著面前平靜的眼眸,感受身上壓著的如同實質化的力量,才知此話意義。
“幫主萬歲!”有人開口,語氣失真,眾人附和。
“好。”許平沉聲說道,“那我今天隻說一句......這個幫派,現在,就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