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韻問道:“白馬非馬，秦少俠何出此言?”

　　秦楓反問道:“這世間馬的顏色繁多，有白、黑、紅、灰、黃、褐等等，關於這一點，殿主大人應該知道吧?”

　　天韻沒好氣地說道:“我當然知道！”

　　秦楓又笑了起來:“那麽我今天將飛雪騎了去，明天還給你一匹黑馬，告訴你都一樣，反正都是馬，你能同意嗎?”

　　“那怎麽可以?”天韻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秦楓笑地更燦爛了:“反過來看，如果有人說馬等於白馬，或者馬等於黑馬，這豈不是說，白馬等於黑馬?所以，馬不等於白馬，這話對嗎?”

　　“這……”天韻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她已經不知不覺的走進了秦楓精心設置好的陷阱裡！

　　“殿主大人不答，那就是默認了我的觀點！既然馬不等於白馬，那我說這匹白馬不是馬，難道有什麽錯誤嗎?”秦楓終於放出了大招。

　　飛雪聽到這裡，整個馬都愣了，腦海裡只有一句話:我不是馬?那我是什麽?

　　而四周的人已經鴉雀無聲，眼光都聚集在飛雪身上，同樣在想:白馬不是馬，又是什麽?

　　天韻眉頭緊皺，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浮現而出，過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你……你錯了！”

　　“哦?殿主何出此言?哎呀，您怎麽出了這麽多汗?”秦楓連忙取出那把寫著“上善若水”的折扇，“體貼”地替天韻扇了扇風。

　　天韻臉上閃過一絲羞憤之意，但無奈此時被秦楓壓製，根本無法發作，在腦海裡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你說的貌似有理，實則荒謬至極！所謂白馬非馬之說，雖然聽上去無懈可擊，但世間許多不變的事實，並不會因為你的觀點而發生變化，你說白馬非馬，但馬並不因為我們之間的對話而消失，這樣的天地大道，才是我等文殿之人追求的目標！”

　　“殿主說的好！”

　　“對，我們追求的是天地大道，而不是這等幼稚的問題！”

　　藍飛舟等人聽了天韻的話，紛紛“活了”過來，大聲地稱讚道。

　　“哈哈哈哈哈！”秦楓忽然間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還是你想用笑聲來掩飾你內心的恐慌?”天韻得意地問道。

　　秦楓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殿主大人，還有各位文殿的高賢，想不到你們都是些數典忘祖之徒啊！”

　　“你說什麽?”眾人頓時圍在了秦楓身邊，目光如利刃般刺在秦楓身上。藍飛舟厲聲道:“秦楓，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否則我文殿與你絕不善罷甘休！”

　　不論放在哪個世界，“數典忘祖”都是對一個人最大的侮辱，也難怪眾人跳腳。

　　秦楓無辜地說道:“殿主大人，你們的文殿始祖清道人可是無比讚同我的‘白馬非馬’之說的，你剛才還對我講過他的故事呢，怎麽一轉眼就忘記了祖宗的教誨，這不正是數典忘祖嗎?”

　　“文殿始祖什麽時候讚同你的‘白馬非馬’之說了?”天韻怒道，她已經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

　　秦楓不緊不慢地說道:“殿主大人，我且問你，清道人的父皇遺失寶弓後說了什麽?”

　　“明人失之，明人得之，何必去找?”

　　秦楓點點頭，又問道:“那清道人又說了什麽?”

　　“始祖胸懷大道，認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將‘明’字去掉，改成了‘人失之，人得之’！”

　　秦楓笑道:“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嗎?”

　　“怎麽說?”天韻似乎感覺到不對了，但她早已經被秦楓繞來繞去給繞暈了，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根本反應不過來。

　　秦楓說道:“如果‘明人’和‘人’是一樣的，那麽清道人又何必去糾正他父皇呢?顯然，清道人認為明人與人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所以才會糾正他父皇的話，對不對?既然你們文殿的始祖認為明人非人，那麽與我的白馬非馬不正是不謀而合嗎?殿主大人，你以為如何?”

　　“這……”天韻的櫻桃小嘴半張著，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想反駁，可她根本無法反駁！

　　直覺告訴她，秦楓的“白馬非馬”根本就是一種詭辯，但是所用的邏輯一環扣一環，一步步將你拉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可她明明覺得不對，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之前所說的話還算得上是義正辭嚴，如果實在不行，她也可以不顧臉面來一個死不認帳。可秦楓竟然用清道人的例子完美地證明了他的觀點，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殿主大人，您現在覺得如何，白馬究竟是不是馬?您看您的靈獸飛雪也想知道它到底是不是馬呢！”秦楓適時地在她心上又插了一箭。

　　天韻頓時心亂如麻， 她如果承認“白馬非馬”，那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白馬明明就是馬！而如果她不承認，那豈不是否定了清道人的‘明人非人’?這會直接毀掉她道心的根基，她更無法接受！

　　就在此時，飛雪湊到她的身邊，不住地拱著她，神態甚是惶恐，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問她:主人，我到底是不是馬?

　　天韻銀牙緊咬，從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飛雪，對不起，你……你可能真的不是馬……”說完她隻覺得喉頭一熱，張口便噴出一股鮮血，直接將對面正在傻笑的秦楓噴了個滿臉紅！

　　秦楓鬼叫一聲，連忙跳到一旁的水池裡，將臉上的血洗乾淨，然後一副落湯雞的樣子重新坐了回來。而飛雪此時已經暈倒在地，口吐白沫，顯然是接受不了它不是馬這個殘酷的“事實”……

　　天韻捂著胸口，嘴角依舊有血絲流下，一臉驚怒地看著秦楓。她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徹底地慘敗給一個男人，更是第一次讓一個男人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樣子……

　　秦楓正色說道:“殿主大人，你這麽做可有些不厚道了吧，也違反了你剛才說的話！為什麽為了保全你自己的信仰而犧牲了飛雪?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眾生平等嗎，為什麽到了關鍵時刻卻讓飛雪成為了你的替死鬼?我看不配留在道宮的，是你！”

　　“你！”天韻氣得渾身顫抖，忽然間白眼一翻，暈倒在了飛雪的肚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