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見到光亮,快速的摸到牆邊,隔著牆壁仔細傾聽,察覺牆壁那頭只有一人的呼吸聲,且呼吸極為緩慢。
自修煉五婆婆所傳授的禦氣術,陳墨的五感越發靈敏,起初因為呼吸緩慢以為是一位修道高手,但很快便意識到對方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
對面傳來洗鍋刷碗的聲音,陳墨悄悄探出頭去,一位白發老人剛吃過晚飯,正在洗涮。
老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待老人轉身,陳墨情不自禁的叫道:“李叔!”
老人聞言渾身一震,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聲音傳出的方向。
正面相對,老人的容貌盡入眼簾,陳墨一個縱躍,翻過牆壁,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呆住的老人擁入懷中!
被陳墨稱作李叔的老人正是陳家堡的老管家,在陳墨爺爺那一輩,就開始服侍陳家的人了,可謂忠心耿耿。
陳墨從出生開始,就是在李叔的眼皮底下長大的,在陳墨的心裡,李叔就和自己的父母一樣,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過了半晌,李叔終於回過神來,有些激動的說道:“少爺,我不是在做夢吧...”
“怎麽會呢,李叔,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
雖然已分開了三年,陳墨的模樣和個子與三年前有了不小的變化,但李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陳家堡的少堡主。
“少爺,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李叔一手緊緊的握住陳墨的手,一手擦拭眼淚。
陳墨感受到李叔手掌的粗糙,見李叔渾身上下的衣服打滿了補丁,再看到李叔所住的簡易草房,心中一酸。
想陳家堡風光之時,富可敵國,家中產業無數,交友甚廣,假如白家提前向陳家約戰,以陳墨父親陳盛的人脈,未必不能與白家一戰。
李叔身為陳家堡的管家,何曾過過這種苦難日子。
“李叔,難為你了。”
陳墨扶著抽泣的老人,坐到了一個石桌旁。
待李叔情緒平複,陳墨開始向李叔詢問這三年來陳家堡所發生的事情。
原來白家突然襲擊陳家堡的那個晚上,李叔外出置購貨物,兩天后才回來,躲過了一劫,回來的時候,陳家堡已經淪陷了。
“李叔,你怎麽留下來了?”
“我找到夥計給死去的人埋葬立碑之後,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我在這兒待了大半輩子,都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心想自己既然是陳家的人,就和他們埋在一起得了,所以就留了下來守墓,糊塗過完最後幾年呐,就爬進去,和他們在一起。”
循著李叔手指的方向,陳墨看到園子後面豎起了好幾排墓碑。
“我爹和我娘埋在哪裡?”陳墨眺望一座座墓地,眼神有些空洞,小聲問道。
“少爺,說起這個,真是奇了怪了。”李叔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
李叔語氣的變化,立即引起了陳墨的注意,“怎麽奇怪了?莫非...”
“我回來的時候,遍尋陳家堡,也沒有見到老爺和夫人的遺體。”
“什麽?!”
李叔的話讓陳墨不由渾身一震!
“你是說,我爹和我娘沒死?”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一切都是那麽突然,陳墨還在睡夢中,突然被母親叫醒。
陳墨醒來的時候,陳家堡內已是一片火海,喊殺聲起此彼伏,陳墨的父親過來接應陳墨娘倆,往堡後的園子裡跑,就在陳墨現在所站的位置。
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陳墨的印象中,只有火在燒,血在流,地上到處是屍體,周邊時刻圍繞著廝殺叫喊的聲音。
陳墨記得父親打倒兩人,一家三口退出後院,奔進園子,遇到了白家一名高手,陳墨的父親陳盛上前交手了幾個回合,就被對手一劍刺穿胸口,母親則上前拚死拖住對方,陳墨才僥幸逃了出來。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父母殞命,但在那種情況下,要想活下來,實在是太困難了。
一直以來,陳墨都以為自己的父母難逃毒手,但李叔的話,讓事情迎來了轉機,雖然只是一點點希望的火苗,但已經足夠讓陳墨在心中點燃起希望之火。
“這個...老爺和夫人究竟怎麽樣,實際上我也沒有親眼看見,但是,我曾經悄悄的去附近打探過,雖然豐林城的人對於白家一夜之間滅了陳家堡的事情諱莫如深,但我散以重金,終於從白家一名下人那裡探聽到,老爺和夫人是被一個額前生有四顆肉痣的神秘人救走的。”
“額前生有四顆肉痣?”
陳墨仔細回憶起父親所交的好友,包括來陳家堡探訪過的人物,實在是想不起有人符合長有四顆肉痣這樣的特征。
見陳墨苦苦思索的樣子,李叔連忙說道:“這個下人也不是親眼所見,他也是聽白家其他的人說的,除此以外,便再也不肯開口說什麽。”
雖說沒有想到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但至少讓陳墨燃起了一絲希望,也讓陳墨打定主意,要去探一探豐林城的白家,說不定會有關於父母的線索。
“少爺,你跟我來。”
李叔將陳墨引往後院一個偏僻的廂房,此處的廂房整體還算完好,門上有一把大鎖鎖住,李叔哆哆嗦嗦的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裡面堆著的都是陳家堡保存相對完好的東西,包括字畫、古董、桌椅等等,甚至還有陳家堡的地契和一箱子金銀首飾。
“少爺,我留下來的原因,還有這個,這都是陳家的財物,一日不見老爺、夫人和少爺,我不能帶著這些東西一走了之呀, 你回來就好了,這些東西,我可以物歸原主了。”
李叔的行為讓陳墨非常的感動,古語有雲:大難臨頭各自飛。
人呐,都是錦上添花容易,要想雪中送炭,可是難上加難,但李叔能在希望渺茫的情況下,依然恪守忠心的本分,寧願穿著破爛的衣服,也沒有動用這些錢財,這種品質可是金子也換不來的。
“李叔,以後這些東西就歸你使用了,我要找白家報仇,不能留在這裡,這些東西對於我來說,沒什麽用處,你既然選擇留在這裡,這些東西理應給你。”
“不,不!這怎麽行呢?”李叔連忙推辭。
最終陳墨拗不過李叔,隻好說讓李叔代為保管。
“李叔,如今我已經學了一身本領,一定要為我陳家堡報仇,只不過白家的勢力過於強大,我暫時還不能出手,既然我父母可能尚在人間,我想要一邊修行一邊尋找他們,待時機成熟,再找白家報仇雪恨!”
“少爺,你高了也壯實了,李叔雖然年紀大了,也看得出你學了一身本事。你從小就聰明機靈,放心大膽的去幹吧,這裡有我守著,假如老爺和夫人回來,我也會告訴他們你還活著的。”
“嗯!”
......
陳墨在園裡的幾排墓碑前拜了幾拜,這些墓碑下的人,都是陳家堡的,很多也是在陳家堡服侍了幾十年的老仆人,與陳家有很深的感情,陳墨也行之親人大禮。
趁著夜色,陳墨一刻不停的從陳家堡離開,前往豐林城,迫不及待的準備夜探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