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敲鑼打鼓的聲音止住,隊伍在白家的正門口停了下來。
大轎一停,白家少宗主白起立即上前,主動抬手將門簾拉了起來,只見一名頭上盤髻的女性道人從轎子裡緩緩走出。
陳墨端坐在店家二樓,看的清楚,從轎子裡出來的女道人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但白家的少宗主卻待之甚是禮貌,莫非這個女道人有什麽通天的神通不成?
白起身後,還有白家數十人,白起一一引薦,女道人面無表情,點頭而過,但是當引薦到最後一人時,女道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還伸出手去,撫摸著對方的頭髮。
這個讓女道人露出笑容的,是一位年輕的女性,年齡看起來和陳墨差不多大小,陳墨隱隱感覺這人有些面熟。
在寒暄了一番後,女道人在前,被白起引入白府,一眾人跟隨而入,而那名年輕的女性,則和跟隨女道人而來的那群年輕道士們打成了一片。
陳墨耳朵靈敏,靜心之下,聽得到他們的對話。
“雲舒師姐,好久沒見,我們可想死你啦!”一名看起來年紀稍小的女道士面帶興奮之色。
“師弟師妹們,好久不見,我也想煞你們了!”被女道人特別對待的雲舒師姐臉上也帶著真誠的笑容。
一群男女道人簇擁著雲舒師姐,說說笑笑,也跟著進入白府。
陳墨一聽見這個雲舒師姐的聲音,立即明白自己為何覺得面熟,這個雲舒師姐正是昨天晚上差點發現自己蹤跡的白家小姐。
這麽說,這個雲舒師姐的名字,應該叫白雲舒。
“嶺上白雲舒複卷,天邊皓月去還來。”
陳墨小時候聰明伶俐,跟隨教書師父短短幾年就出口成章,聽到白雲舒的名字,隨口就是一句。
雖說白家是自己的仇敵,但不得不說,這個白雲舒的名字,起的還是相當有意境的。
“好詞!好句!好詩!”
一人出現在陳墨對面,與陳墨同桌而坐,陳墨轉頭一看,是一名書生,年約二十五、六,清秀儒雅,手持一扇,扇骨為金絲楠木,材質珍貴。
原來是個雅士。
陳墨的大師父司命就是書生打扮,因此對方的出現雖然有些突然,但依然讓陳墨浮起好感。
“歲月一場,風霜滄桑,流心舒卷,萬物井然,諾大世間,來來去去。”
陳墨心裡一驚,書生竟一語道破這兩句詩的意境和自己此刻的心境。
書生對陳墨一拱手,接著說道:“在下獻醜,有兩句詩,贈予兄台。”
陳墨點頭道:“請”。
“唰”的一聲,書生將扇子打開,陳墨看到扇面上書寫著“社稷山河”四個大字。
書生笑曰:“低頭卻入茅簷下,不覺呵呵笑幾回。”
“妙啊!”陳墨不禁心裡暗歎。
“低谷時,記得昂揚,高峰時,莫忘平常,命運相伴,摯誠患難。”陳墨開口道。
書生聽完大笑道:“哈哈,兄台,就這幾句,你我已可算是知己了。在下白澤,不知兄台姓名。”
能夠從對方的詩句裡互訴詩意,可謂意氣相投,陳墨原本也挺高興,但一聽對方姓白,立即面色一緊,眼神中帶著警惕之意。
見陳墨面色不善,白澤竟似知道陳墨的想法,立即說道:“兄台,我雖然姓白,但並非楊州人士,與剛才興師動眾迎接蜀山道長的白家可沒有任何關系。”
“原來剛才那個三十出頭的女道士是蜀山的。
”陳墨心想。 既然不是白家的人,且對方面容親切,不似有惡意,陳墨便也友好的回道:“白兄你好,小弟姓陳名墨。”
“哦?”白澤聽完,眼神一晃,想起了什麽,以扇子擋住一側面頰,小聲說道,“三年前,陳家堡,莫非閣下...”
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眼前之人,原本陳墨是打算否認的,但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對方可以信任,或許真的是知己相交的緣故,便如實說道:“陳家堡堡主陳盛正是家父。”
對方聽完重重點頭,連說幾遍:“怪不得,怪不得...”
“所以你想找白家報仇?”書生將扇子收起,深深的看了陳墨一會兒,開口道,“現在的你,還遠不到火候。”
陳墨聽完有些驚訝,莫非眼前這個書生也是修道之人,否則怎知道以自己的修為還不是白家的對手。
“小二!”白澤喚道。
店小二立即跑了過來,笑嘻嘻的問道:“客官有什麽吩咐?”
“把你們好酒好菜都端上來,我和我兄弟要邊吃邊聊。”白澤說完,拿出一小錠金子。
見客官出手豪爽,店小二立即應道:“客官,保管好酒好菜好伺候!”
說完接過金子,歡天喜地的跑了。
沒一會兒,精美小菜堆滿一桌子,店小二更是抱上一壇酒。
“沒想到,這楊州豐林城內竟有如此美酒。”白澤揭開酒蓋,酒香撲鼻而來。
“這是咱店裡特釀的梨花酒,聞名整個豐林,很多人來我們店裡,可就是衝著這個來的。”店小二介紹完,便立即退去。
白澤為陳墨斟了一杯酒, 說道:“陳兄弟,你我既然有緣相聚,又引為知己,哥哥敬你一杯。”
說著,白澤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舉起酒杯,說聲“請!”,一飲而盡。
陳墨不是沒有喝過酒,在陳家堡的時候,過了十歲便跟著父親喝過幾杯,到了不死村,更是常喝二師父農夫泡的藥酒,見對方豪爽,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白澤讚了一聲,重新將酒斟滿,“唰”的一聲,再次將扇子打開,眼望白家的方向,說道,“陳兄弟,你可知今天來白家的是何人?”
陳墨直言:“小弟聞白兄剛才所說,今天所來的道人,應該是蜀山門下。”
“不錯。”白澤輕搖扇子,“這個道人名叫明玉道人,是蜀山派五大長老之一淨明子的入室弟子,別看模樣似乎只有三十多歲,但實際上已經有六、七十歲了,只是因為修道已久,道行深厚,所以容貌反而越來越年輕了。”
“那些跟隨來的年輕道人,倒是和陳兄弟年紀差不多,今日明玉道人來白家,就是來正式收白起的掌上千金白雲舒做入室弟子的,這個白雲舒原本只是明玉道人的記名弟子,但似乎深得明玉道人的喜愛,便正式收入座下,現在更是準備傳授衣缽。所以今天以後,白家和蜀山就有脫不了的乾系,你想找白家報仇,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陳墨聽完,心頭有些沉重,沒有想到白家竟然和蜀山派扯上關系,要知道蜀山的威望,在整個中土九州都是響當當的。
“況且,當時襲擊你們陳家的,不止白家一家。”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