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婦人抱著孩子回到家,進門時想起扶桑的叮囑,可看看趴在肩頭睡得正香的兒子,實在不忍心叫醒,便任他繼續沉睡。
誰知當晚就出了事兒。
“嗚哇哇哇哇哇哇!”
第八遍被兒子哭聲吵醒的時候,婦人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這孩子今晚的睡眠尤其不好,哄睡著沒過多久又醒,反反覆複反反覆複。
“小公子是不是餓了?”老奴頂著一雙黑眼圈第八遍抱起了哭鬧中的小孩兒。
“我才喂過沒多久,是不是尿布濕了?”婦人憔悴地伸手去摸兒子的襠布,“沒濕啊,奇怪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乖,不哭不哭,兒咱不哭了啊,娘親在呢。”
婦人接過孩子抱起來輕輕地晃著,可嬰兒的哭聲仍未停下。
“你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咦,是不是燒了,你來摸摸。”婦人無意間碰到嬰兒的臉,連忙拉過老奴,老奴摸了摸額頭:“好像是有點。”
婦人不由焦急:“這可怎麽辦,這深更半夜的上哪兒去請大夫……”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嗚嗚嗚!”
“我去弄點涼水來,天一亮我就去叫大夫。”老奴急匆匆地跑出去。
這一夜,兩人如同打仗似的,一夜沒合眼,輪番給孩子換濕巾。以至於第二天天一亮,老奴趕去醫館的身影,背佝僂著,仿佛又老了十歲。
扶桑早就帶著小胖子和星河擺攤坐著,也看見老奴急匆匆地經過,空手過去跑沒過多久又空手跑回來。
“這在幹嘛呢?”小胖子疑惑。
“多半請大夫,不過鎮上就一家小醫館,最近醫館又忙,哪有大夫有空跟她回來。”扶桑裝模作樣地扇了扇扇子。
“請大夫?師父,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也是算的?”
“為師猜的。”
“……”
其實扶桑剛剛經過早市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昨夜不知哪家的孩子扯著嗓子嚎了一整個晚上,跟要命似的,街坊鄰居都沒睡好。
另一頭,老奴趕回家,喘了幾口粗氣:“大夫讓熬濃米湯喂喂,醫館人太多了,實在忙不過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屋內,睡了沒多久的嬰兒又開始哭鬧。
老奴說完便直接奔向廚房生火淘米,而婦人繼續哄著孩子焦頭爛額。
扶桑坐在凳子上等啊等,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婦人來。
小胖子已經癱在了地上,他實在站不動了,腿又酸,腳底板還疼。
“就你這樣還想學禦劍?”扶桑看了他一眼。
“可是師父我真的站不動了。”小胖子苦著臉。
“你看看你師妹。”
他轉頭看了看星河。
星河今天依然是兩個丸子髻,依然面無表情地舉著幡站得挺直。
“師……師妹啊,要不……你也坐下歇會兒?”小胖子眨巴眨巴眼,星河轉過頭來,也眨了下眼,迷惑地吐出兩個字:“為何?”
因為……因為……
小胖子扁扁嘴,不死心地撐著幡杆爬起來,歪歪扭扭地站好。
都站一天兒了,師妹怎麽都不累,這樣顯得他好弱。
又過了一小會兒,就在扶桑準備收攤子走人的時候,婦人從遠處頭髮凌亂地衝了過來。
“神仙!神仙等等!”
扶桑暗自一笑,不等婦人開口,遞給她一個竹籃子。
“這是……”婦人低頭看向籃子,裡頭一隻瓷碗,幾根鐵針,還有一張寫了字的紙。
“回去吧,紙上寫了你要的答案。”扶桑擺擺手,隨後繼續收拾攤子,帶著小胖子和星河離開。
回去的路上,小胖子好奇道:“師父,你今早上然我找個碗再找把針,就是為了給她?”
“半碗清水,水中放一根鐵針,將碗放在床頭,母親對著碗喊自己孩子的名字。這是喊魂的一個方法。第二天早上如果鐵針鏽了,說明走丟的魂就回來了一點,如此反覆,直到鐵針不鏽為止。”
喊魂?
小胖子想了想,偷偷瞄了眼星河。
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星河有時候呆呆的,說不定也是掉魂,不如……
只是小胖子沒想到的是,他這麽付諸行動之後,當晚,禁地內的觀靈台炸開了鍋。
而比起山上的“熱鬧”,山下的鎮子今夜相當平靜。
婦人睡著的那一刻還在想,兒子不鬧就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