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這荒山野嶺的除了一個老婆子就是個瘦小孩,都沒個正經姑娘,她哪會用這副難看的容貌見人!
她心中暗罵一聲,表面上卻笑意連連,手在蘇包眼前揮了下:“小郎君可真愛說笑,我怎麽會是老人家呢,莫不是天黑雨大迷了眼,你再好好兒瞧瞧。”
眼前的老奶奶忽然變成十八歲少女的模樣,身段婀娜,櫻桃小嘴兒牽著笑,一雙眼水靈靈地眨著。
蘇包:“……”
見過妖怪,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妖怪。
“小郎君可瞧清楚了?奴家好看嗎?”她逼近一步,眼角微翹,水光氤氳。
不得不說這雙眼著實漂亮,讓人對上了就再也挪不開,心甘情願地淪陷其中。
蘇包默默地看著,實話實說:“好看。”
不等她面生歡喜,蘇包接了一句:“我見過更好看的。”
“……是…是嗎……”她一時笑不出來,尷尬著繼續道:“奴家在山裡迷了路,公子可否帶奴家出去,奴家日後一定回報……”
“你是狐狸吧。”蘇包冷淡地截斷了她的話。
她面色一猙,第一次碰到沒有被她的美貌誘惑的男人,沒想到竟被看破了真身,說話還這麽不給面子。
“看你也不像凡夫俗子,仙門的人?”她後退一步,抬了下頭,目光微冷。
蘇包:“路過而已。”
“是嗎,那樣最好,我勸你少管閑事,這是我們青丘內部的恩怨。”
她一邊說一邊向樹洞的方向望,蘇包順著看過去,草叢中隱隱約約伏著一只動物,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蘇包抬頭望了望天,雲層越積越厚,空氣中凝結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想幹什麽?”她見蘇包走向樹洞,立即警惕。
蘇包沒理她,徑直走至樹洞下,地上躺著兩個動物——一隻被啃了半截的雞,一隻蜷縮成團的狐狸。
“你……”她皺眉,正想上前,天空陡然大亮,雲層中光閃如盤蛇。
不好!
她的瞳孔急速收縮,出於本能轉身往後疾奔幾百米,卻拖累於附身的老人孱弱之軀,跑出一段路後扶著樹上氣不接下氣,額頭豆大的汗珠裹著雨水滑落。
“轟”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凝聚的雲端以天崩地裂之勢降下數道疾電,火光撕裂夜空直指樹洞。
她張了張嘴卻喊不出一句,腦海中瞬間浮現一人一狐慘死於雷電畫面,下意識就想閉眼,雷火卻比她更快,刹那間擊在樹洞,宛如一記重錘定音。
她心下一顫,然而緊接著,一道藍色的光束奪過她眸中的熊熊火光。
這……這不可能……
她呆呆地望著,蘇包周身圍繞著一層透明而微藍的光,將雷電的火光盡數擋在身外。紅狐狸在他背後蜷縮著瑟瑟發抖。
這不可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除了震驚,再沒有第二種情緒。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凡人之軀……區區肉身怎麽能敵的過天雷!
“你……你到底是誰?”她瞪大一雙水靈的眼,聲音無法控制地顫抖,尾音因太過震驚而變了調。
傾盆大雨很快便澆滅雷電引起的幾處山火。天依然黑,雨也是。只是空氣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松開,讓人能稍稍喘口氣。
蘇包像拎小貓一樣拎起紅狐狸的後頸,重新撐起傘,轉身,古井無波的眼掠過她的身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