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前夕,承光和天賜再次被無情地拋棄。
“師兄,師兄,你就讓我跟著去吧。”承光跟在蘇包身後,一臉焦急。少爺不會武功,此行下山說是去找傳說中的地方,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萬一出了事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貼身侍衛怎麽向老爺和夫人交代?
蘇包停下腳步,向後指了指書房:“宗裡有一堆雜事交給你處理,文宣殿那邊新的書已經在籌備中,你還要負責校對。”
他嚴肅認真地拍了拍承光的肩:“都交給你了。”
“可是……”
“放心,九陽和桃桃都在,我安全的很。”蘇包扶著他的肩將他掉了個頭,輕輕在後背一推:“去吧。”
承光知道蘇包定下主意就不會改,也只能無奈地離開。
“嘖嘖嘖,真慘。”唐九陽在一旁看得直咂嘴,“明日文宣殿第一版,掌門師兄壓榨師弟,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喪失。”
蘇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唐九陽笑嘻嘻地衝路過的天賜招招手:“賜兒啊,你就留下來幫幫承光,這孩子太可憐了。”
“少爺,我……”天賜撓撓頭,他想下山啊!
唐九陽斬釘截鐵:“就這麽定了!”
……
黃昏,蘇包和唐九陽踩著落葉走出山門,一路來到山下的小鎮。
鎮上有一株參天梨木,不知長了多少年。從天醫宗那隻橘貓在時它就已經這麽高,如今還是這麽高。
當時山下只是一個村,後來匯聚的人越來越多,便形成了小鎮。人們覺得古木有靈,於是特意劃出很大一塊空地,修建了梨神祠。
一代又一代,梨神祠的香火從未斷過。
相傳這棵梨樹結出的梨子吃了能讓人長命百歲,但如今的人們誰也沒嘗過,人們說梨樹太老,已經不結果了。
相傳梨神是位溫婉的女子,一身淡青梨花白長袍,身邊有二女童侍奉。也不知是哪個先這麽說的,也不知是不是親眼看到的,只是後來大家都這麽傳,甚至照這般在祠中給梨神立了像。
黃昏,香客幾乎都已散去,祠中並無幾個人影,顯得有些寂靜。
蘇包和唐九陽穿過一片散花繞到梨神祠的偏門,扣響了門環。
良久,在幾聲鳥鳴聲中,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女童探出頭來,圓溜溜的眼睛往上看到蘇包的臉,隨後把門完整地推開,打了聲招呼:“少掌門。”
“茯苓好久不見呀。”唐九陽笑著蹲下來,從懷裡掏出方才走路上買的米糖。
女童接過來,衝他笑了笑。
“茯苓,誰來了?”門內傳來比女童略微成熟幾分的聲音,二人向內看去,只見庭院中一女童正握著掃把向這邊望,模樣與眼下門邊的這個完全一樣。
茯苓回身,叫了聲“姐姐”。
唐九陽笑嘻嘻地衝裡頭招招手:“茯神,過來,給你們帶了點米糖過來嘗嘗。”
女童將掃把靠在牆上,略微加快了幾步走過來,也不客氣地接過米糖,又分了一半給身邊一模一樣的人,隨後說道:“師父前些日子和你們長老一起遊春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蘇包聞言,遞給她一封信:“等九長老回來了把這個給她。”
茯神點點頭,把信收好。
唐九陽揮揮手與她們二人道了別。
天醫宗一共八位長老,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其實還有第九位,這牽扯到開宗初期的一個約定,在宗內算是一個秘密。
“她們倆要是不開口說話,我還真分不出來。”回去的路上,唐九陽這麽說道。
梨神身邊有兩個女童,一個叫茯神,一個叫茯苓,同年同月同日生,長相就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聽說是很久以前九長老在半路撿回來的。”蘇包接了一句,“按年齡算,她們倆應該和我們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爺爺同歲。”
“呃……你這麽一說……”唐九陽想了下茯神和茯苓五歲左右女童的稚嫩模樣,莫名一陣寒顫。
將信送至梨神祠,是蘇包和唐九陽下山前做的最後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