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鳳尾雞並沒有出現在中午的飯桌上,桃桃的注意力全被店內新菜品紅燜大豬蹄吸引了過去,於是呆鵝把雞拴在了後廚院子裡的樹底下,順帶給它撒了把米。
飯桌上桃桃問起接下來的安排,蘇包就回了她一個字:“玩。”
“你不是早就想下山玩兒嗎,這次帶你玩個夠。”唐九陽笑道。
桃桃想了想,雖然她想問不食國的事,不過按規矩他們本就不該摻和這事,既然蘇包說了下山玩,那她還是不要提起這個話題比較好。
“那我們下午去哪兒玩兒?”
蘇包:“自然到了杭州,你還沒見過西湖,不妨去看看。我和九陽要去替師姐們置辦些東西,你要一起嗎?”
桃桃點點頭。
飯後幾人稍作休息,走上了去西湖的路。蘇包順道找了許多店家想買箋紙上要求的小紅棉,卻發現城中脂粉店都已斷貨。
“怎麽樣?”蘇包站在店外,看著唐九陽和桃桃從店內空手出來,問道。
桃桃搖搖頭:“這家也沒有,老板說了,城裡基本上都賣光了,實在想要可以去城外的作坊看看有沒有剩的。”
“那走吧。”
“啊?不是吧,我們還要去城外?說好的去看西湖呢?”桃桃在台階上坐了下來,“不走了不走了,要去你們去,我跟呆鵝去看西湖。”
蘇包看看呆鵝,後者沒吭聲只是點點頭。
“那你和呆鵝去西湖吧,我跟包子去作坊看看。”唐九陽拍拍呆鵝的肩,“別玩太晚,記得回來吃晚飯。”
於是四人分道揚鑣,蘇包和唐九陽從城中心來到了城外的小村。
村中幾乎都是作坊,布匹染料、胭脂水粉。
兩人挨個問了個遍,最後泄氣地坐在了荒地上。
“沒想到這小紅棉這麽受歡迎,整個杭州城居然買不到貨。”唐九陽歎了口氣,“你說師姐們平日裡又不愛這些脂粉,要來幹嘛。”
蘇包仰頭回想了一下,請他幫忙帶小紅棉的師姐遞給他箋紙時貌似笑的十分詭異。
“娘!娘——!”
不遠處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喊聲,兩人好奇地尋聲走過去。
一間半開門的屋子,迎面跑出來一個小孩兒,跑得急正巧撞在唐九陽的身上。
“你娘怎麽了?”唐九陽把小孩兒拉起來。
“我娘……找大夫……要去找大夫……”半大的小孩兒一臉焦急,話都說不利索。
“沒事,別急,他就是大夫。”唐九陽一邊安撫他一邊抬頭看向蘇包,卻發現人早就已經進了屋。
屋內一大肚婦人半倚在床上,面色有些痛苦,一手掐著腰,看見小孩兒又連忙伸手:“你們是誰?大牛,快過來。”
“偶然路過聽見令郎找大夫,在下略懂些醫術。看夫人的樣子莫非有腰酸小腹下墜之感?”蘇包的視線停留在婦人隆起的肚子上。
婦人點點頭:“我……”
“阿芳這是快生了?”門外忽然走進來一老人,似乎是同村的村民。
“趙阿婆。”小孩兒叫了一聲,“娘她……”
“聽到大牛喊我就過來看看,這……這可怎麽辦,”接生婆這幾天去城裡了,哎喲這……”老人也開始焦急,拐杖不住地往地上點,“從這兒到城裡還有那麽遠,怎麽就偏偏這個時候……”
“幾個月了?”蘇包問道。
“八……八個多月……”
“七活八不活,當年大牛也是八個多月早產生下來,
請了大夫好不容易才保住,現在又……”老人在一旁念叨。 蘇包想了想,把小孩兒叫到一旁,從懷著掏出一卷布軸,裡頭包著許多膏狀體。
“男女有別我不太方便,你去把這些貼在你娘的腿上這裡……”蘇包用手指在身上演示了一遍,“這是胃經經過的地方,你全部貼滿就好了。”
小孩兒有些疑惑:“這是藥嗎?”
“你覺得是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蘇包摸摸他的頭,“去吧,還有你家鍋碗借我用用。”
小孩兒給他指了指廚房,蘇包拉著唐九陽走出屋子。
“你居然隨身帶了艮寶!”唐九陽很震驚,緊接著他就看見蘇包從懷裡掏出了黨參和甘草,“你居然還隨身帶了草藥!”
艮寶,是天醫宗艮卦法寶的一個簡稱。天醫宗有很多種法寶,最基礎的對應八卦有八種。是當年掌門長老研究的如何以草木聚靈同時應用在人體的產物。
胃對應八卦為艮,因而將艮寶覆於胃經,是宗內常用的補胃手段。
幾千年來,俗世間的醫人手段不外乎湯藥方劑針灸拔罐,而仙門精於對各類靈氣的感知和運用,對“病”的理解也更為深刻,在傳統的手段之外是否還存在一種能令人沒有痛苦的醫病之法, 天醫宗一直在探究著。
“師父以前講過,婦人早產流產,用補胃的方法治是最好的。”蘇包在廚房翻出一個小砂鍋,“生黃芪、黨參各30克煮水服用,加上我剛才讓那孩子把她的胃經全貼上,應該就能止住早產跡象。”
煎藥的時候,唐九陽盯著蘇包的胸口,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在看什麽?”蘇包低頭瞅了瞅,“我胸上有花兒?”
唐九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在想你衣服裡還裝了什麽。”
蘇包忽然一笑:“看我做什麽,你自己衣服裡也有。”
“啥?”唐九陽一愣,連忙伸手往自己懷了掏了掏,掏出來一堆五花八門的東西,“你你你啥時候塞我衣服裡的?”
“你猜。”
“我不猜。”
“出門在外總要帶點防身的東西,春天風氣重,萬一誰著個涼咳個嗽總會用的到。”蘇包解釋道。
藥煎好後蘇包讓小孩兒端進去給婦人喝了,不消片刻,婦人忽然一陣驚喜:“我好了,我好了!”
“娘!”
她甚至站了起來,摸摸腰:“不酸了,也不墜疼了。天呐,神仙,真是活神仙!”
一旁的老人滿臉驚訝:“好,好啊,孩子保住了!”
“謝謝公子,家境窘困,無以為報,家中還剩近日新做的這一盒小紅棉,算是稀罕之物。”
蘇包看著婦人遞過來的一個精致的盒子,微微愣住。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