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歲月,清粥小菜,春花打鹵,柳條擀一碗細面。
這天清晨,蘇包早早地下了山,於是唐九陽一個早上都沒找見他人,問了守山門的弟子才知道去處,想也沒想便坐在山門上等。
天醫宗的山門上,有一隻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橘貓日常坐鎮。只是往常它都趴在飛簷上睡覺,今天卻是被唐某人撈進了懷裡,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
一炷香後,橘貓終於忍無可忍地抖抖身上的肉,跳出他的懷抱。
貓:唐某人的手勁實在太大,這樣下去,感覺要禿。
“大師兄早呀。”
一聲脆耳的招呼,唐九陽轉過頭,只見桃桃踩在劍上,飄在半空中。
禦劍飛行,來去如風,仙門中人的必修課,重點在於對靈氣的理解和掌控。對於這一點,小胖子已經眼饞很久了。
由於每處地方隔得太遠,因而山門中經常能看到飛來飛去的師兄師姐。不過扶桑告訴他,在沒有學完基礎的知識之前,是不會教他禦劍術的。
於是小胖子也只能眼饞,一邊眼饞一邊拚命往腦子裡塞東西。
這天沒有早課,小胖子老早就約了星河到山門口集合。
山門上有一隻橘貓,特別特別特別肥,他已經想摸很久了。
可惜這貓從不下來,他不會禦劍也上不去,每次路過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而今天,明顯唐九陽和桃桃來的比他和星河更早。
“唐師叔和桃桃姐?”
小胖子仰起脖子望著飄在天上的桃桃,震驚地發現橘貓正被桃桃抱在懷裡。
貓: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唐九陽一聽頓覺詭異:“怎麽喊我是叔,喊你就是姐?”
桃桃莞爾一笑:“因為你老。”
“桃桃姐!我也想上去!”小胖子坐在底下使勁兒揮手。
桃桃便把貓放下,踩著劍滑下來,一手一個,把他和星河抱上了山門。
“哇!”小胖子又興奮又有點害怕,腳下也不敢動,揪著一旁唐九陽的衣服,放眼望去,山林煙氣,舉目蔥榮。
唐九陽抓著他的肥手齜牙咧嘴:“輕點輕點,放過我的肉。”
星河從容地坐下,一臉淡定,又好奇地看了看身邊的橘貓,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毛,油光水滑。
貓:放過我的毛。
幾人嬉鬧了一會兒,山門對面,霧氣中忽然走來一個淺淺的身影。唐九陽縱身一躍幾十米,穩穩地落在地上,把小胖子看得一驚。
唐九陽就猜是蘇包,但等人走近了,他卻一愣。只見蘇包並非一個人,肩上還另外搭了一個。
他上上下下打量完,“嘖”了一聲:“你哪兒撿回來的野男人?”
蘇包瞟了他一眼:“還不過來幫忙。”
唐九陽走過去把搭在他肩上不知死活的男人扛起來。
“大清早下山幹嘛去了,還撿個人回來。”
蘇包晃晃手上的一大袋燒餅:“買吃的,好久不吃這個,饞了。”說著,他掏出一個甜燒餅塞進唐九陽嘴裡。
桃桃把小胖子和星河抱到地上,橘貓懶洋洋地舒展了身子,跟著也跳了下來。
“包子哥!”
蘇包一人一個燒餅發出去,又掰了一小塊丟給橘貓,貓繞著他蹭了兩下,把燒餅咬著吃掉。
“這誰啊?”桃桃好奇地湊到唐九陽旁邊,戳了兩下被扛著的人,“身上還有血。”
“橋對面撿的。”蘇包淡淡道,“拖回來治治,好了再扔出去。”
唐九陽忽然覺得他扛著的不是人,是一個大型老鼠。
……
掌門師兄撿回來一個野男人!
小道消息這麽傳出去,唐九陽覺得很難聽,於是把傳消息的幾張八卦嘴拖到某處小樹林教育了一頓。
掌門師兄撿回來一隻野老鼠!
幾天后,小道消息改變了內容。
再說這被撿回來的人,一身塵土被擦乾淨之後倒也模樣端正,身上衣服布料倒也上乘,渾身除了一捆絲線和一個錢袋,便再沒其他的東西。
身份不明的可疑老鼠。
唐九陽這幾天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能找到橋對面不容易,這人還是有點本事的。”蘇包推門走進來,“怎麽樣,醒了嗎?”
“沒動靜。”唐九陽翹著二郎腿坐在床對面,“指不定這人隨便走碰巧走到對面的呢。”
“他的傷不輕,外傷都已經處理過,剩下內傷要慢慢養,也許還要過兩天才能醒。”
“他身上啥都沒有,就這捆絲線倒是有點意思。”唐九陽把玩著那捆幾近透明的細絲,“又細又結實,看起來不像一般的材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