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色很亮,照在蘇包的身上,比平時更沉寂了幾分。
“你打算怎麽辦?”兩人走在回別院的路上,經過一座小橋時,唐九陽問道。
蘇包站在橋邊上,月光粼粼地倒映入他的雙瞳。
“今年本就是坤土薄弱的年份,喉管部如乾裂的土地,明顯是人體坤土無法再吸收水分,至於迅速衰竭,應該是魂走了。坤土這麽薄弱也無法再容納魂魄在體內呆著。這種情況只有讓坤土重新開始吸收養分,才能留的住魂魄。若是用草藥,白茅根應是最合適的……”
“我不是問你這個。”唐九陽打斷了他,“我是在問你打不打算救人,以誰的名義救,走不走官府報備?你忘了當年十大仙門為什麽退隱,從此再也不明面上插手人間事了嗎?”
蘇包沉默了。
他有時候並不願下山,因為一下山就一走一條框,規矩太多,還要被唐九陽時不時地碎碎念。
“包子,包子?”唐九陽見蘇包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你好煩。”蘇包轉身就走,唐九陽笑嘻嘻地跟了上去:“你可是簽了生死狀下山的,我得看緊你不能讓你丟了小命。”
蘇包看了眼身邊嬉皮笑臉的人,他差點忘了這家夥從不在乎別人的命,京城整個死絕了怕是也不會影響他分毫,骨子裡頭無情的很。
第二日,蘇包一個人又來到了醫館,把白茅根一事告訴了李大夫,並讓他轉告徐太醫。
“白茅根煮水,熬濃,多喝。”
李大夫將信將疑地記下了。
蘇包出醫館後拐上了大街,到成衣店內挑了幾件花裡胡哨的衣裳,抱回了別院。
“站住,去哪兒了?”唐九陽橫在門口不讓進,他早上起來蘇包就沒影了,誰知道背著他幹嘛去了。
“買衣服你也要管?”
唐九陽看了一眼他手上抱的五顏六色,神色忽然詭異:“你買衣服我是管不著,但是你買女人穿的衣服……你有相好了?”
“不是給女人穿的。”蘇包躲開他進了門,徑直往裡走。
唐九陽大駭:“包子你還有這……這種癖好……”
“不是給我穿的。”
“少爺。”承光正好端著晾完衣服的空盆路過,見到蘇包便叫了一聲。誰知蘇包徑直地走到他跟前,把手裡的衣服放進了盆裡。
“去換上給我看看。”
唐九陽一愣,承光則是傻在了當場。
天賜在大老遠聽見連忙跑過來,抓起衣服看了看,壞笑著扯著承光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回頭丟給蘇包一句話:“蘇少爺,保證完成任務!”
唐九陽一臉凝重地走過來,胳膊肘一抬,搭上了蘇包的肩:“原來你還有這種癖好。”
不一會兒,天賜拖著承光出來了。在場的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承光隻覺得臉上像抹了辣椒面,恨不得把臉皮割了。
“不錯,就是還差點意思。”蘇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天賜在一旁興奮地摩拳擦掌:“差點兒什麽蘇少爺你說,我天賜手工給添上!”
他從小就被買回去當貼身侍衛,洗衣做飯打架樣樣在行,就連丫鬟們做的女紅他也學的不賴!
承光死死地瞪著他,眼神化作利刃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的剜,然而天賜全當看不見,一心隻想搞事情。
蘇包想了想,把天賜叫到一邊,小聲地交代了幾句。
唐九陽和承光對視了一眼,承光漲紅著臉拿袖子捂住了腦袋。
“噗。”
……
幾日後,茶樓酒肆傳聞京城新來一巫女,身形魁梧,聲音粗獷,操一口外地方言,時不時出現在大街小巷中,預福言禍,廣散靈茶,引得眾多百姓前去圍觀。
幾日後,降妖司門前來了一個手執桃花扇的年輕人。人來時,掌司依舊站在門口看著那株未開的海棠。
“我和你說過,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不是什麽故事都能講。”
“她留下來的故事,我為什麽不能講?”
“你執念太深了。”掌司搖搖頭。
說書人緩緩地展開那把桃花扇:“我和你不一樣,你有靈力,我沒有。我不過是個說書的,也隻想當個說書的。”
掌司細細的眼睛裡流露出些許複雜的神色,最終也只是歎一口氣,轉身道:“進來吧,房間準備好了。還有,最好不要和仙門扯上關系。”
說書人沉默了一下,在掌司看不見的背後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