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長相,我是說眼神……不對也不是眼神,總之就是給人的感覺……從內裡透出來的那種感覺……”唐九陽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哎我也說不清,反正這個孩子不太一樣。”
“不管了!管那麽多幹嘛!我去幫忙做飯!”桃桃一向不喜這些複雜的事情,轉身跑開,留下兩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一會兒,唐九陽幽幽地冒了一句:“這裡的人是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
蘇包點點頭。
“那這個孩子算什麽,鬼嗎?”
蘇包又搖搖頭。
……
中午只是簡單的一頓飯,幾人圍坐在屋外樹下的小桌邊,明媚的陽光從葉隙漏下來,星星點點地刻在了老舊的木頭桌面。
小姑娘似乎有些高興,盡管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小芳一直生活在這兒嗎?”唐九陽看看她,猶豫著問。
她點了點頭。
“我聽外村的人說,這裡五年前……曾有一場火災?”
小姑娘眼中劃過一絲迷茫:“火災?我不記得。”
“那可不可以告訴姐姐,你今天多大啦?”桃桃溫柔地一笑。唐九陽卻莫名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十歲。”小芳的語氣含著幾分遲疑。
桃桃轉頭和蘇包對視一眼,隨後繼續問道:“小芳知道這裡有什麽傳說或者故事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每天都一樣。”說完,她想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曾經有個說書人來過這裡,天天對著村頭的大樹講故事。”
“說書人?”唐九陽不知怎麽忽然想起了京城子歸閣的那一晚,“那個說書人長什麽樣?或者有沒有哪裡看起來特別一點的?”
小芳又想了想:“眼睛小小的,手裡拿著一把特別好看的桃花扇。”
桃花扇……
午飯後,桃桃收拾了碗筷,和小芳一起端著盆來到小溪邊清洗。
溪水清亮亮的,映得小姑娘粉紅的臉頰更加通透。
河對面有兩個婦人在洗衣服,兩人聊著天並未注意到對岸的桃桃和小芳。
“你家媳婦兒的肚子可真爭氣,生了那麽一個大胖小子,這回把你樂著了吧,我看你啊,做夢都能笑醒。”
“哎喲可不是嘛,你還沒來看過吧,待會兒上我家瞅瞅去,那小胳膊小腿兒肥嘟嘟的。”婦人的臉上洋溢著歡喜。
四周草木的芳香揉在了燦爛的陽光裡,桃桃洗著碗,擺了擺清亮亮的小溪水,指尖微涼的觸感甚是喜人。
“這兒的生活好安寧。”
聞言,小姑娘唇角牽起了一絲笑意,粼粼的波光融化在了眼眸中:“要是每天都像這樣就好了。”
“是啊。”桃桃隨口讚同了一句。
蘇包和唐九陽在村中隨意逛著。
正午,坐在樹下縫衣服的,聊天的,睡覺的,嬉鬧的小孩,敞著的門內傳來的嬰兒哭聲,田中一刻也不肯放過努力乾活的,一切看上去都不能再尋常。
唐九陽朝一個正在修農具的漢子打了聲招呼,對方抬頭看向他,有些疑惑。
“兄弟,打聽點兒事兒唄。”唐九陽自來熟地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拍了一下他的肩。
“什麽事兒?”
“我聽說這裡前些年呃……起了次火,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兒?”
漢子略有些生氣:“你從哪聽說的,胡說八道!我們村一直太平的很!”
“這樣啊,抱歉抱歉,
我也是聽見附近村的人在傳,既然沒有這回事,我肯定幫你們辟謠!”唐九陽尷尬地笑笑,站起來拉著蘇包加快步子走至一個無人的僻靜處。 “你覺得這些人是死是活?”
蘇包只是搖搖頭。
“我剛才拍了那人的肩,確實可以觸摸到,和平常人沒什麽不同。會不會是降妖司給的消息錯了?”
“降妖司別的不說,但取證方面還從未出現過差錯。畢竟領捉妖令的對象是仙門,萬一在情報的方面錯了,到時候惹的麻煩可不是一點半點。”
“可這事兒,說不通啊。”唐九陽有些煩躁的把頭髮抓成了一團雞窩,“說這村裡的人都死了,可我看他們都好好地活著……嗯?我頭上這是啥?”
碰到兩團聳立著的圓圓的東西,唐九陽又仔細摸了摸,心中一驚,連忙跑到不遠的小溪邊照了照。
聽到溪邊傳來一聲震驚的喊叫,蘇包憋著笑,看著唐九陽把丸子頭拆了甩著一頭狂草跑回來。
“你們早上就是在笑這個?”唐九陽終於明白過來,“這臭丫頭!”
蘇包清了清嗓子:“你忘了掌司還說過什麽?”
“說過什麽?”
“關於這裡的兩個反常點,一,死了的人還活著,二,這裡是五年前發生的火災,五年後,鄰村老人的小外孫依然停留在嬰兒的狀態。”
唐九陽一皺眉:“好像是說過,這裡的時間永遠停留在了火災的那一年。”
“還有第三個反常點,四周的靈氣全在往這個村子湧,說明村內一定有一個比周圍都強的靈源,但我們剛才幾乎把整個村都轉過了,你有感覺到哪裡的靈氣突出的充裕嗎?”
“你別說,還真沒有。”他叉腰站著,一頭毛亂七八糟,表情卻很正經。
蘇包忽然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