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前往群英莊的馬車,剛到群英莊境內,嶽羽透過馬車的窗戶感受到這裡的富庶,農夫氣色飽滿,衣著得體,在田間忙碌,孩子在路邊嬉戲,臉上盡是天真無邪。老人們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聊著天,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李蕉雨改變了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嶽雨見過其他農莊,那裡的農夫眼中充滿戒備,腰間掛著長刀在田裡乾活,時不時抬頭觀察四周,儼然一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架勢。
群英莊上的繁華也是名不虛傳,酒樓,客棧,賭坊,應有盡有,街道上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陽山鎮第一莊真不是吹出來的。
群英大酒樓是李蕉雨的產業,每天客人絡繹不絕,日進鬥金。這裡住著形形色色的人,藥材商人,異獸獵人,財寶探子,情報販子等等,他們大多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在群英大酒樓內,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李蕉雨嗜酒,隔三岔五會到酒樓來喝上幾杯,這是見到李蕉雨的好時機,所以那些有求於他的人總會在酒樓裡等他。
大廳內,嶽羽戴著面具一邊喝酒,一邊暗中觀察四周,周圍的人似乎也刻意疏遠他,畢竟善心面具的名聲在那裡,誰都不想吃飯時突然看到一張醜得嚇人的臉。
氣氛逐漸尷尬之際,酒樓門口傳來一陣躁動,片刻之後,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人領著四個年輕人闊步走進大廳,四個年輕人為兩男兩女,男的英俊帥氣,女的年輕靚麗,四人身材修長高挑,看上去很有派頭。
為首的年輕人目如星辰,相貌完美,渾然天成,眉目間既有男人的陽剛,又有女人的溫柔,留長發可當禍害一方的禍水,剪短發可作迷倒萬千少女的帥哥。
看著那張極盡中性的完美臉,嶽羽心跳略微加快,此刻他終於知道李蕉雨在男女之間都受歡迎的原因。
李蕉雨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剛坐下就板著臉對身後的年輕一頓訓斥。
“區區林家少爺,一個剛突破至天瀑境的菜鳥,就把你們嚇得六神無主,簡直不成體統,當我李蕉雨的隨從,只要一張皮囊就行?嗯?”
幾個年輕人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他們清楚李蕉雨的脾氣,對身邊的人要求極為嚴格,這次他們別的不說,至少要關幾天禁閉。
見李蕉雨心情不好,有人端著酒杯站出來拍馬屁。
“林家的林宇澤算什麽東西,沒有李家的辛苦和付出,陽山鎮就沒有現在的穩定和繁榮。”
其他有求於李蕉雨的客人也紛紛附和,開始吹捧李家,大肆貶低林家,把林家說得跟十惡不赦的強盜,把李家吹成一塵不染的白蓮花。
這種吹捧之言,李蕉雨自然是聽得厭煩,心想這些拍馬屁的人一點創意都沒有。
“你們說辛苦與付出?還有呢?你們覺得僅僅只有辛苦和付出李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聞言,眾人一愣,沒想到李蕉雨不僅不接受吹捧,反倒給眾人出難題,李家二十多年前還是陳莊的一戶獵戶,到現在已是陽山鎮的管理者,鬼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麽。
“是犧牲!我想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人在李家背後默默犧牲,否則,李家就走不到今天的高度。”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者竟是一個戴著善心面具的男子,心道這小子真是一個蠢貨。犧牲可不是一個吉利的詞匯,很多大勢力都忌諱,他卻當面說出來。
李蕉雨沒有如眾人期待的那樣生氣,他目光閃爍,似乎在回憶塵封的往事。
“在雅間備好上等的酒菜,今晚這位戴面具的朋友就是我的客人。”
眾人懵了,沒想到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竟得到李蕉雨的接見,這可是在座各位求之不得的機會。
雅間內,李蕉雨在上座品茶,見嶽羽進來,他朝嶽羽微微一笑,這一笑可謂是百花盛開,讓嶽羽的心怦怦直跳。
嶽羽不明白一個男人為什麽竟能如此的勾人心魄,就連身為陽山鎮三大美女之一的任思娟都無法讓他如此悸動,真是一個邪門的家夥。
他剛坐下,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人推門而進,一副急衝衝的樣子。
“莊主,您今天衝動了,您和夏雨珊一起逛街,無疑是向其他家族表明李家欲與夏家結盟,此舉勢必會打破陽山鎮現有的局勢,不利於陽山鎮的安定。”
李蕉雨沒有理會青衫中年人,他看了看嶽羽,問道:“這位朋友,我想聽聽你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看法?”
嶽羽一愣,他知道這是李蕉雨在試探他,要是他拿不出什麽真知灼見證明自己,估計今晚的飯局也就是走走過場而已,好在嶽羽來之前做足了功課,這點問題還是難不倒他的。
“夏家家主城府極深,為人極其謹慎,是那種不見魚兒不撒網的人,兩家結盟之事關乎一個家族的命運,自然是慎之又慎,當下陽山鎮局勢複雜,鹿死誰手還未定數,現在就丟出籌碼無異於賭博,這完全不符合夏家的風格,所以我猜測主動與你逛街是夏雨珊的個人行為,此舉並不代表夏家的態度。”
“你繼續說。”李蕉雨微微點頭,似乎很讚同嶽雨的回答。
“聽聞林家幾個少爺一直都在追求夏雨珊,而且是用盡各種方法,弄得夏雨珊的生活是亂七八糟,夏雨珊忍無可忍,於是決定利用你來擋住林家幾兄弟,故意與你逛街其實就是作秀給林家幾兄弟看,讓林家幾兄弟停止對她的騷擾,轉而來對付你這個情敵,既擺脫了林家兄弟,又給你樹立情敵,可謂是一箭雙雕,此女不簡單呐。”
啪!啪!啪!
上座的李蕉雨鼓起掌來,他看了一眼青衫中年人,意味深長道。
“看待事情,一定要有深度,不然就會得出錯誤的結論,你應該向這位朋友多多學習。”
嶽羽表面不作聲,心裡卻感歎李蕉雨一手厲害,既考驗了他,又教育了手下,如此心智當真是英雄少年。
“今天你到群英樓來,說明你有求於我,現在你盡管開口,只要李某能夠做到,一定會幫助你,只不過事成之後,希望你以後想加入某個勢力的時候,不妨優先考慮我李某人。”
“不是。”嶽羽看了看李蕉雨,“不是我有求於你,而是我們雙贏,我今天是給你帶來機遇的。”
“哦!”李蕉雨眉頭一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詡能幫上他的人。
“說來聽聽!”
“陽山鎮共分四大家族,李家實力最強,林家嶽家次之,夏家最弱。”
“而李家的實力雖排第一,卻未和其他家族拉開太大的差距,近幾年李家反倒被其他家族縮短了差距。”
“在我看來原因有三,其一是近些年陽山鎮周圍匪患猖獗,自然是作為管理者的李家出兵鎮壓,費時又費財。其二是其他家族的崛起,李家在陽山鎮的利益不得不讓出一部分,導致李家綜合實力進一步下滑。”
聞言,李蕉雨連連點頭,不得不承認,這個面具男分析得很透徹。
“第三個原因呢?”
“第三個原因就是你!李蕉雨。”
嶽羽凝視著李蕉雨,想看看李蕉雨的反應。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和李家族長李朝念不和,你的崛起是他未曾意料到的,當他想除掉你的時候,卻發現你羽翼已豐,早已錯過最佳時機,隻得表面和你和睦相處,順便利用你來製衡三大家族,盡管如此,你依舊是你父親的眼中釘肉中刺,也許有機會,我想他會毫不猶豫的處死你!”
“是的!”李蕉雨大方的承認了嶽羽所說的是事實。
“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想處死我,好在我命硬,躲過一劫,之後他又想讓我生不如死,他成功了,若不是有貴人相助,我現在隻怕是一具屍體了。”
聞言,嶽羽隻感覺後背發涼,這個李蕉雨究竟是在何種家庭中長大,親生父親跟仇人一樣,就算這樣,他不僅沒有自暴自棄,反倒成為陽山鎮的傳奇,當真是英雄少年。
“出去走走吧,這裡有點悶。”
李蕉雨提議道。
嶽羽是客人,既然主人都這麽說了,他也隻好作陪了。
“三大家族視你為敵人,而李家也視你為仇人,我覺得你處境堪憂啊。”
李蕉雨淡淡一笑。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管理這麽大一個莊,那裡有時間想那麽多。”
“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但說無妨!”
“你天賦驚人,缺少的只是資源,假如有足夠多的資源,他日踏入玄河境也不在話下,屆時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四大家族常年爭鬥,加之全力培養新人,家底早被掏空,沒什麽油水可言。誠信商會經營多年,利潤豐厚,又未曾參與鬥爭,家底厚,油水多,你若與之結盟,利用其資源,何愁修為不進?”
李蕉雨搖搖頭。
“任天成老奸巨滑,唯利是圖,和他結盟,無異於過家家。 ”
嶽羽露出一絲奸笑。
“任天成奸詐,可他有一個天真任性的女兒任思娟,任思娟聰明漂亮,又是難得的天才,還對你芳心暗許,你只需主動一點,成為任家女婿指日可待,屆時任家的一切財力物力,還不是為你所用。”
這時,李蕉雨總算弄明白眼前這家夥的來意了,原來是來說媒的,這還真是罕見。
“你說的確實很有誘惑力,不過我看不出你能從中獲得什麽好處,所以我非常懷疑你的動機。”
這時,一隻野貓從遠處過來,在嶽羽身上蹭了幾下,還衝他喵喵叫了幾聲。
原來是狸貓太子,嶽羽準備摸幾下,太子卻躲開了,轉瞬就跑了很遠。
“這是你的貓。”
李蕉雨神色奇怪的問
“只能算認識吧,這麽多年,它一直跟著我,卻又不是很親密,抱都沒有抱過一次。”
嶽羽如實回答,才發現他們已經跑題,便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你和任思娟走到一起,我真的能夠獲得一些好處,不過具體是什麽我不會告訴你。”
“好!我答應你,先試著和任思娟交往。”
李蕉雨一口答應嶽羽的提議,爽快得嶽羽都不敢相信。
既然李蕉雨如此爽快,嶽羽也不想拖遝。
“好!我回去準備你們見面的事,一旦準備好了,我立刻通知你!”
嶽羽面色潮紅,一副極度高興的樣子,努力了半年多,終於快做成第一單業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