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卻遲遲沒有刺下去。
待他再次睜開眼時,蕭起早已經轉身離去,慢慢走邁著步子向暗室的地道走去。
蕭起手中長劍早已入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酒壺
蕭起邊走邊喝,喝兩口便往地上灑上一些,似醉非醉。月光照在地上,被灑到酒的地面還沒有把酒完全吸收在土地裡,酒漬映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黑手癱倒在地。
死或生,只在一念之間。
原來我不過只是平庸的一員。
黑手的心理已經幾近崩潰,他突然衝著遠處的蕭起大吼道“為什麽不殺我?”眼中盡是不甘與無能的狂怒。
蕭起聲音悠悠從地道裡面傳來“因為我今天不想殺你。”
“為什麽?”
“我不殺你,但是你的心裡現在肯定卻比死了還難受!”
黑手已怔住,那本來銳利的眼神一下便變得空洞,沒有了一絲的生機,紅紅的血絲慢慢爬滿了整個眼球。
是的,蕭起說的並沒有錯,他現在不殺黑手,但是黑手的心裡現在卻比殺了他還要難過十倍。一個劍客,一招便被對手打掉了劍,就連逃跑都跑不了!他的自信心已經崩塌,他曾經的榮譽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他在想:原來我不過只是平庸的一員。
原來我的武功竟然這麽的不知一提。
我在江湖已經如浮萍般飄蕩三十五年,自認為普世之下已經絕無敵手,可今日卻被一個不知名,看臉相最多二十幾歲的劍客打敗了,而且敗得徹底!
好一個劍客,好一把快劍!
黑手看著地上的那把鑲滿了寶石的劍,眼神空洞。那曾經是他的榮耀,是他最愛惜的寶物。可是現在這柄他睡覺都要放在身邊的劍,這把鑲滿了寶石的劍就這麽的躺在地上,上面沾滿了泥土和汙垢。
他撿起劍來,把這柄寶劍出了鞘。寶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寒光,更顯得鋒利無比。
黑手閉上了眼睛,劍的寒光照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劍已經將他的咽喉割裂。
黑手就這麽直直的倒了下去,一片片紅斑已經染紅了土黃色的大地。
漆黑的夜,孤獨的月光灑在黑手的屍身上,那柄劍還在冷冷的泛著寒光,可是這把劍的主人已經不在於世。
暗室裡的燈光明亮而又溫暖,但是暗室裡的景象卻是如同人間地獄!兩個死人直直的挺在地上,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們的重衣,地面上散落的全是凌亂的暗器。還有一個殺了兩人的劍客,一個配著劍的少年,一個昏倒在地上的女人。
蕭起緩緩抱起了這個昏迷的女人,他的臂膀溫暖而又結實。
蕭起道“走吧。”
昏迷的人似乎比清醒的人要重,重很多。一個人無論他有再好的輕功,但是當他懷裡抱著一個人的話,無論多好的輕功也是走不快的。
月亮很亮很圓,是滿月。風很急很冷,是北風。
他們來的時候本來就沒有休息過,更何況這次還抱著一個人,蕭起就算體力再好,輕功再高,也已經支撐不住了。
幸好前面不遠便是一個破廟,裡面隱約還亮著燈光。
推開門,隻聞見一陣酒香,香氣撲鼻。
屋裡簡陋的很,有一張桌子,一地的稻草,還有一尊已經破敗的佛像。但是你怎麽也不會想到這破敗的老廟裡竟然有堆積如山的酒。
桌邊有兩人,兩個正在喝酒的人。
他們已喝醉,喝的忘我,蕭起推門進來,他們竟然連看都未看一眼。
因為不論什麽人,你在他喝酒的時候打擾到他們,那他們定不會高興。蕭起也並不想讓他們不高興。更何況,蕭起他們是三個人,這個破廟,隻怕撐不開五個人。
蕭起轉身,正欲出去,卻突然被叫住。
那個已經喝的醉醺醺的人笑著道“既然來了,那又何必走?”
蕭起道“我本來也不想走,但我並不想打擾你們的興致。”
那喝的醉醺醺的另一人道“我們開心的很!”
蕭起隻得苦笑,看來他們的確已經喝醉。
那人又道“你不想喝酒?”
蕭起道“不想。”
那人醉醺醺的臉上浮現出笑意,道“你在騙我。”
蕭起笑了,道“為何?”
“因為酒鬼總能認出他的同類,尤其是在他咽唾沫的時候。”
桌上的酒又多了兩壇。 一壇是蕭起的,一壇是鄭毅的。女人已經被扶到了牆邊的稻草堆中,已經被灌了一碗熱的草藥湯,臉色已經慢慢變得紅潤。
原來他們兩人一個曾經是醫生。
而另一位則當過廚子。
那醫生道“喝酒應該有好菜!”
蕭起道“不錯!”
廚子道“可是這裡卻並沒有好菜,只有我炸的一盤花生米。”
蕭起道“喝酒就要下酒菜,除非是鯨吞,那你就不用講究了。”
廚子道“不錯。”
蕭起又接著道“我覺得花生米便是最好的下酒菜了。”
那醫生道“為何?”
蕭起道“無他,油、鹹、香,可壓酒之辛辣
嚼之帶響,可解一人飲酒之寥。
和朋友飲酒則可享眾人齊下箸搶奪之樂。
還可緩酒蟲
上頭但囊中羞澀之處境,所以你說,這花生米是不是最好的下酒菜?”
醫生和廚子已拍手大笑起來。
蕭起又道“花生米又被叫做酒桌將軍。”
“為何?”
“因為無論桌上有多少的山珍海味,但是只要喝起酒來,那桌子上最後剩下的一定便是花生米了。”
那醫生笑著道“那是因為真正醉了的人,是夾不起花生米的。”
說罷,那醫生拿起筷子,便夾住了一顆花生米。道“看來我還並未醉。”
說罷,一壇的酒便被這醫生一口灌了進了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