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玄字第二間。
一個蓄著長須,一頭蓬亂的灰白頭髮的六旬老者,正擼著一隻袖子,兩眼放光的看著眼前剛剛新鮮出爐的深紅色丹藥。
擼起袖子的那隻手臂上還帶著一條長長的傷疤,從傷疤的血色來看,應該是剛剛傷到的,但奇怪的是,如此嚴重的傷痕,竟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止住血。
“終於,這個上古凝血丹,終於是研究成功了!”老者興奮的喊道,仿佛是要把這幾個月來的艱難困苦全部發泄出來。
他收起藥鼎內剩余的幾顆凝血丹,推開煉丹室的大門,大步走了出來。
剛一開門,迎面就撞上了剛欲離開的蘇乘歡。
“誒呦,可撞死我老頭子了!”老者裝模作樣的倒退幾步,捂著腿叫道。
蘇乘歡:“???”
他此時剛收拾完戰利品,他意外的得知,原來鬥丹的贏家不但可以贏得賭注中的東西,還可以將輸家煉製的丹藥一並納入囊中。
所以他一下子就收獲二十五顆極品回元丹,加上先前還剩下的六顆,不但湊齊了之前承諾古地眾人今日要賣的三十顆丹藥,還能再剩下一顆。
結果正準備著去擺攤掙錢,就撞上了這個碰瓷的老頭。
蘇乘歡一臉無語的打量著眼前正沉迷演戲、無法自拔的老頭。
這老頭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衣服的垂感很好,材質明顯不同凡響,但從那帶著一塊塊汙漬的袖子領口來看,明顯不是什麽講究的人。
當然,更不是什麽正經的人,從他無緣無故碰瓷就更看得出來了。
但最重要的是,老頭腰間同樣系著一條錦帶,從樣式上來看,與丹羽的那條如出一轍,但不同的是,他的這一條,藥鼎圖案旁,赫然繡著三片青葉。
也就是說,這個貌不驚人甚至透著幾分猥瑣的碰瓷老頭,竟是一個三品煉丹師!
蘇乘歡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說煉丹師都是一群自恃尊貴、桀驁不馴的人嗎?更不要說是三品煉丹師,那可都是跺一跺腳,整個南賢郡都要震一震的大人物。
可眼前這個……
“大爺,我撞的是你的胸口,你捂著腿幹嘛?”蘇乘歡眼神中滿滿的好奇。
“額……是嗎?哎呦!怪不得我的胸口這麽疼。”老頭一聽,立馬轉移陣地,開始捂住胸口,連連哀嚎。
“……”
“那你想怎麽辦?大爺。”
老頭見蘇乘歡如此好說話,眼中閃過一道狡黠,歎了口氣道:“哎!看你這一身麻布衣服,明顯是個雜役弟子,也賠不了錢。
這樣吧,你給我試一下這個丹藥,這事兒,就算了了,如何?”
說著,老頭一邊拿出小玉瓶,倒出一顆凝血丹,一邊拽著蘇乘歡的衣袖,生怕他逃走。
他雖然自己試過一次,但難保不是因為自己的修為強大,自愈能力強,所以才恢復的快。
因此,還需要再找一個倒霉蛋才行。
蘇乘歡:“……”
“古木大師!您又出關了?”
就在這二人面面相覷之際,遠處的一眾圍觀群眾也湊了過來,看見老頭,皆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然後一臉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禮。
“額……是……”名叫古木的老頭磕磕巴巴的答道,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
他剛剛太興奮了,都沒有意識到居然還有這麽多弟子、煉丹師在這。
雖然一向放蕩不羈,但若是事先知道有這麽多人,他也一定不會做出這麽不要臉的碰瓷之事。
畢竟,他好歹也是三品煉丹師,是這個煉丹房裡最大的主人。
“咳咳……”古木咳嗽一聲,放開拽著蘇乘歡的手,理了理衣冠,一臉淡然的說道:
“此次閉關,我已成功將上古丹方:一品凝血丹煉製成功,你們,誰願意試一下?”
“突突突!”
話音剛落,剛剛還一臉恭敬的眾人頓時臉色一白,紛紛倒退幾步,皆作搖頭狀。
“哎呀,我好像還有修煉功課沒有完成,得抓緊去了。”
“對啊對啊,我家裡還煲著粥呢!得趕緊回去看看,估計要糊了。”
“是嗎?我剛好沒吃早點,走,我們一起去吃點吧!”
幾個機靈的內門弟子見狀,趕緊隨便找個借口,偷偷溜了出去。
他們可都是經歷過被凝血丹支配的恐懼的,即使有幾個沒經歷過的,光是聽那些受害者一說,都已經嚇得倉皇逃跑了。
不一會兒,原本擁擠的人群瞬間少了一大半。
只剩下少數幾個平日專心閉關修煉,不問世事的年輕弟子和煉丹師還留在原地。
古木:“……”
他也很無奈,雖然貴為煉丹房之主,但他一向遵循的就是無拘無束,順心而為的準則,所以從來不會強人所難,即便對這些弟子,也是一樣。
也正因為此,所以眾弟子雖然尊敬他,但也並不怕他,說溜就溜了。
“見過古木大師!”
此時,林秀關閉了鬥丹台往這走來,見古木在此,也是躬身行禮道。
“誒,你不是煉丹房門口的藥童嗎?怎麽在這?”古木有些疑惑的問道。
奇了怪了今天,先是有一大堆內門弟子圍在這,現在又是連看門的藥童也不看門了,難道……都是被自己一聲霸氣之吼給吸引來的?
“先前丹羽師兄和人在這鬥丹,所以弟子暫時擔任了裁決。”
“鬥丹?我那師侄和誰鬥丹?”聽到這,古木更加奇怪了。
師侄?蘇乘歡眼神一凝,沒想到這老頭居然和嶽伏山是師兄弟關系,這下難辦了,剛剛虐了師侄,現在又撞了師叔……
“回古木大師,正是宗主首徒蘇乘歡,也就是……您旁邊這位。”林秀遲疑了一下,指了指蘇乘歡。
“什麽!你就是蘇乘歡?”古木老臉一紅,驚訝道。
他對宗主首徒早有耳聞,但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是這麽尷尬……
“弟子正是。”蘇乘歡見瞞不住,無奈的拱拱手答道。
“誰贏了?”古木眯著眼,幽幽的問道,語氣中充滿著詭異的感覺。
蘇乘歡聞言一震,心道不好了,打了小的要出來老的了,套路要出現了……
“我……贏了。”
“真的?太好了,哈哈哈……讓那小崽子膨脹,終於輸了吧!哈哈哈……”古木像是聽到了什麽大喜事,扶著蘇乘歡,狂笑了起來,仿佛輸的不是他師侄,是他仇人一樣。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