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狼狽地躲避著對面的共計,一邊回憶著對方剛才的動作。
越是回憶,他越覺得有問題。
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這股違和感並不是剛剛產生,而是從對面的男人剛一動手就有了,只是他剛開始沒有細想。
對面的男人肢體靈活,力量磅礴,他卻莫名地感覺對方有些笨拙。
明明是對方逼得他步步緊腿,卻讓他有一種是他牽者對方走的感覺。
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西比萊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胡思亂想。
一個愣神,他被對方一腳踢中,這一腳力氣之大讓他向後躍過了好幾米。
他眯眼看著對面的男人急速奔來。
果然。
他轉身就跑,看著倒像是無頭的蒼蠅狂奔亂走。
兩人一個追一個逃,生生繞著訓練場一會“8”字形跑,一會“L”形跑,沒多一會兒就跑了好幾圈,把一場格鬥活活給比成了長跑。
翁諾若有所思。
“看來小家夥似乎是發現了啊…早知道他這麽敏銳,就帶更好的過來了…”
西比萊克確實發現了。
明明每次都是他被擊退,但他卻總有種自己在牽著對面走的感覺。
這在他的試探中,更為明顯了。
不管他怎麽跑,對方都會按者他的路線緊緊跟上來,甚至即使在他緊緊貼著牆邊走得時候也是如此。
按照常理,當他貼著牆角走“L”形的時候,正確的的追擊方式應該是一個斜跨趕到他前面來,也跟著走“L”算是怎麽回事?
除非,對方根本沒有預判和決策的能力。
“對方攻擊你要擋住或躲開”、“對方後退你要追上去攻擊”、“腿的攻擊范圍比手要廣”“右勾拳”“彎腰躲避”“密集攻擊”……
他只是在接受和實施簡單的指令與動作,卻沒有人類的決策和推斷能力。
所以他明明四肢零落,卻偏偏看起來給人一種笨拙的感覺。
不,應該是“它”。
如果有人偏偏要和他面對面硬拚,那恐怕累死也傷不到它。
一個因為疲憊和傷痛狀態不斷下降,一個卻始終保持最好的狀態,輸贏哪還有半點懸念?
所以,這一局打的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獨戰速決。
西比萊克決定引對方上鉤。
他猛地向前一躍,轉身面朝對面的男人。
這一躍的距離很有講究。
你不能離它太近,又不能離他太遠。
離他太近,他多半還是會甩出一個拳頭,離他太遠,對面根本不會攻擊,會繼續拉近距離,此時你就很難把握最後對方會停在多遠處采取什麽攻擊了。
這個距離剛剛好,手夠不著,腳又有余。
按照剛才他觀察到的“密集攻擊”的原則,對方一定會盡快做出攻擊,而不是再跑幾步選擇用手攻擊。
“它”一定會出腿。
來了。
對方的腿剛離地,還沒到半空,西比萊克就猛的俯身彎腰向對面人的另一條腿撞去。
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這一刻。
等到對方的腿剛剛甩過他頭頂時,他就已經狠狠撞上了對方另一條腿。
勝負已定。
西比萊克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容地站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翁諾有些好奇地問。
“我以為這並不難發現?”
“我想我對自己的觀察力還是有些自信的。”西比萊克笑笑說。
“那你又怎麽能肯定他不會繼續戰起來攻擊你?”
“我記得您剛開始對我說過'等會你和他對戰,除非你把他打趴下,否則他可絕不會停止攻擊'。”
“剛開始我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我要打敗他。”
“後來我發現,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他的行為模式讓我產生了一起懷疑,我記得看過對類似東西的描述。”
“這是訓練人偶?”
“你竟然聽過?”翁諾有些驚訝。
訓練人偶並不常見,不,應該說非常罕見。
這門手藝已經經過上千年的傳承了,曾經的木偶師雖然說不上常見,但也不至於到了稀少的地步。
但隨著一千五百年之前的那場戰爭,木偶師死的死逃的逃,這門手藝幾乎斷了傳承。
畢竟千年以前,木偶師的木偶大多是為了訓練“信徒”們,自然被普通人怨恨,因此最終落到了和教會們一樣的境地了。
木偶師不敢隨意將手藝傳承下去,因為這樣的本事在當時的時代條件下一旦被發現,恐怕逃脫不了製裁。
人數本就稀少,又沒有充分的傳承,結果到了現在,木偶師已經可以說是十分罕見了。
而且,即使現在已經不會對木偶師有什麽迫害了,但因為長久的躲藏,大部分木偶師也都不願意再暴露身份了。
“以前偶爾看到過。”西比萊克含糊地回答。
這些東西是他從霍亞科教授那裡得到的記憶水晶中的書籍裡看到的。
“既然這是格鬥訓練人偶,不是戰鬥人偶,被打倒的訓練人偶還有繼續進行訓練的意義嗎?”
“所以我猜,他如果倒下了,就真的'倒下了'。”
“你這可是投機取巧。”翁諾不滿地嘟囔道。
聽到翁諾的話,西比萊克反而愣住了。
“難道這不是您的目的?”
難道不是為了考驗他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嗎?”
“當然不是。”翁諾錯愕地說。
哈?
“您難道是讓我真的和他拳拳到肉比誰站到最後?”西比萊克不可思議地問。
“當然也不是。”翁諾再次搖搖頭。
格鬥人偶的材料本就是為了格鬥需要,格鬥能力自然超出同等級的“能力者”很多,再加上不知疲倦與疼痛,如果有人能在不使用能力的情況下戰勝同等級格鬥人偶,他還研究這個做什麽?
“本來我是打算讓你先和他訓練到力疲,然後由他給你上後半截'抗擊打能力'課的。”翁諾表情有些複雜地說。
西比萊克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所以這是他想多了?
但這總比被一個訓練木偶錘來錘去體面多了。
西比萊克自我安慰著,覺得這種結果也不賴。
“不過這也並不是說你做得不好,如果真是和別人打起來,自然什麽方法都能用上,只要能贏就可以。你的做法沒錯。”翁諾肯定說。
“不過既然你贏了他,那後半段課就只有我來上了,你盡量堅持地久一些,我會放些水,放心吧。”
看著翁諾出手,還沒有休息過來的西比萊克隻得硬著頭皮再次迎了上去。
……
“怎麽?堅持不住了?”
西比萊克覺得自己現在胳膊仿佛有千斤重,環節就如同長時間沒上油的零件,好像有一股巨大的阻力阻止他繼續運動。
他大口地快速喘氣,仿佛不快點下一口氣就上不來了,www.uukanshu.net 他的大腦在向他抗議,身體在傳達著“我不行了”的信息,他想要就這樣癱倒在地上。
“堅持住!你想要現在放棄?如果放棄了,剛才的一切都白費了!你給我動起來!”翁諾朝他大喊大叫。
“想想你自己為什要接受訓練!你可不是為了鍛煉身體!你沒有那麽多時間!想想你之後要做什麽!想想你想想你放棄了會不會後悔!”
“為什麽要堅持?”西比萊克的大腦有些遲鈍,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為什麽要這麽努力呢?他轉動大腦努力思考者。
哦,是為了那群“黑教徒”。
可是為什麽要為了那群“黑教徒”訓練?
他有些茫然,似乎已經沒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想之前的事情了。
“想想那群孩子!那些無辜的人!你真打算放棄?”翁諾有些著急了。
那些孩子?人?是誰?
他費勁地思索著。
是…烏克鎮?
他想起來了那天的畫面。
與他們關系好的明明是原來的“西比萊克”。
他為了他們這幾天不停的逼迫自己,值得嗎?
值得嗎?
他的大腦飄過了這個問題。
當然…
值得了!
那些美好的回憶是假的嗎?
想起他們他心中不會覺得有幾分溫暖嗎?
看到他們的慘狀他不會悲傷嗎?
想起那群“黑教徒”他不會憤恨嗎?
他訓練的苦還能比上他們承受的苦嗎?
所以當然…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