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人具體有多厲害說不好，但他的境界絕對不容小覷，與他對戰有種面對整個世界的壓力。這就是真正強大的魂師，這樣的人全世界不會超過五個。”

　　陳朔騎在馬上侃侃而談，最近這段時間，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對魂師等級的研究上，大致劃分出初級、中級、高級、超級這幾個分類。李一人很明顯就是超級裡的最頂級。

　　“是領域。”

　　高垣茉輕聲說道，陳朔一副求知若渴地看著少女。

　　“外泄的魂力發生質變，與周圍遊離的魂力產生共鳴，調動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魂力。”

　　少年沒用多久便想明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魂陣師、魂武師、魂術師最終殊途同歸，修煉的都是人與自然的關系?”

　　高垣茉點頭，陳朔瞪大眼睛。

　　“我們要做的就是切斷他們與自然的聯系?”

　　“人太弱小，無法借勢，不堪一擊。”

　　陳朔輕歎一聲，怎麽看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反派，至少對於這世界來說，他要做的事就是不折不扣的反派行為。人家與自然和諧共處，他卻要來破壞這種和諧，無論怎麽看也不像一個好人。

　　“有感，洞悉，和諧，領域。山姆的觀點。”

　　陳朔點頭，山中老人的劃分似乎更準確，緊扣魂師與自然的關系。不過少年也不在乎這個了，他要考慮的事不是這些。

　　“有什麽好辦法嗎?”

　　“快。”

　　言簡意賅，也很適合自己。陳朔明白，要達到高垣茉所謂的“快”，不是簡單的速度可以解決的問題，那是對時機的把握，需要大量實戰經驗。就像打怪升級。可現實往往沒那麽幸運，遇到的野怪恰好符合你練手的級別，這就需要大號帶。陳朔看了一眼旁邊安靜側坐馬背上的高垣茉，心裡想著抱緊大神粗腿。

　　少年又不經意掃了眼少女緊繃在衣裙裡的雙腿，時值盛夏，大家穿的都不多，隻蓋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大腿的曲線清晰可辨。陳朔不禁讚歎，沒想到這丫頭個頭不高，一雙腿卻是筆直修長。注意到少女此刻側坐的姿勢，少年登時心下了然，誰說我們家陳十一是三無，沒有跨坐馬上不正說明她怕騎馬太久變成羅圈腿不好看嗎。果然，女孩子愛美可以排在任何事物之前。這也就是茉茉大神，換了別人早不知道摔下去多少回了。

　　發現陳朔在看自己，高垣茉也沒流露出什麽情緒，只是靜靜安坐，隨著馬兒奔跑的起伏上下顛簸。在鈴鐺有節奏地律動中，走過一段段路途。

　　一行人盡量躲避當頭烈日，在晨昏時分趕路，到達高昌已經是一個多月後的事了。上次為了趕路，沒好好欣賞這裡的風景，這次十幾人在雅爾湖周邊盤桓數日，遊覽了附近的寺廟石窟。他們依然分成兩隊，看似松散實際聯系緊密，不論走到哪裡都對該區域進行徹底偵查。一方面是實地訓練，提升業務能力，另一方面則是他們說什麽都是地下工作者，必須具備相應的職業特質。

　　帕孜克裡克洞窟外的商市上，陳朔帶著高垣茉在一個賣玉器的攤位前討價還價。

　　“老板，你不能這麽黑心啊，於闐玉也不能賣三十個金餅，你這顏色都不純。”

　　一臉奸商模樣的攤主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人。

　　“我說客官，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翠青玉，這件又是其中極其珍貴的白芽吐穰。若不是看您要送給這麽美的姑娘，我還舍不得三十個金餅子賣給您呢。

”　　說著，他討好地看一眼薄紗遮面的高垣茉，令人沒想到的是少女竟然有點羞赧地低下頭，把兩人都看呆了。還是攤主輕咳兩聲，陳朔才回過神來。

　　“那好，包起來。”

　　少年感覺有點尷尬，連忙又拿起另外一塊玉石。

　　“老板，你這也沒什麽優惠啊?”

　　攤主拿起一塊鑲滿碎玉石的披肩湊到少年面前，恰好擋住兩人半邊臉。

　　“您看這個，古月氏宮廷貨……有三個秦國樞密司的人也住在寺院裡，其中一個拿著你那樣的令牌，老九還在盯梢。”

　　“讓九哥見好就收，遇到危險立即撤退，犯不著在這裡和他們死磕……什麽，這麽個破玩意你收我十金！去去去！”

　　陳朔說著夾著老板剛裝好的玉石，拉著高垣茉就走，攤主在後面象征性叫了幾聲，笑眯眯不言語。周圍的攤販都用鄙視的眼光看著他。

　　傍晚，陳九回來報信，飯桌上，幾人用突厥語交談，陳朔會的不多，且聽且猜之，又經過高垣茉簡單到極致的翻譯，他才大概搞明白。

　　那幾個禦用魂師應該是奉命來調查一些事情，說話間總有意無意提到鷲巢，似乎某位貴人對這座萬裡之外的學府非常感興趣。別的東西暫時沒能打探到，陳九也是覺得他們多次提到鷲巢，還不是光明正大的那種，就先回來提醒一下眾人防備著點。

　　原本，鹹陽城裡有人對鷲巢感興趣沒什麽大不了，到過西域的人都知道，鷲巢比山陰學堂有名多了。相比於秦國封閉的環境， 西域這邊要開放許多，人員流動大，信息傳遞更快捷，鷲巢的影響力自然比僅僅服務於一國貴族的山陰學堂更為廣泛。可是，專門派遣禦用魂師來調查鷲巢，就不會那麽簡單了，至少不是調查鷲巢的情況這麽簡單。霍辛已經去山陰學堂做教習，雙方互派教授也不是一次兩次，沒必要這時再對鷲巢做詳盡調查。

　　在鹹陽，會有什麽事讓那個人對鷲巢產生別樣的濃厚興趣?

　　“適。”

　　陳朔望向高垣茉，不等少女再次開口，少年立刻明白了。

　　“宇文適……”

　　有些事情別人不知道，但陳朔恰好清楚，他們倆在京城做了什麽，那件事能隱瞞多久，那家夥從鷲巢帶走的人夠不夠給力，都是不能確定的。少年眉頭緊鎖，這件事一旦引起懷疑，就像決堤的洪水，堵、截都不管用，只能疏，可是應該往哪裡疏導?

　　苦思冥想之中，陳朔不知不覺間扣住木桌邊緣，指甲慢慢陷入其中，他竟絲毫不為所覺。陳九想要提醒他一下，卻看到高垣茉握住了陳朔的手，瘦小少年頓時有些驚異。正往嘴裡塞羊肉的陳十看到這一幕，驚訝地合不攏嘴。

　　“有了！”

　　靈光乍現，陳朔忽然反握住高垣茉的手，周圍一片安靜，少年看看眾人定格的表情，最後視線落在手上，也跟著定格數秒，直到少女縮回手，他才如夢初醒。

　　“抱歉抱歉。”

　　陳朔訕笑幾聲，看高垣茉沒有翻臉或要走的意思，才對陳九勾勾手，湊近了說道。

　　“你知道沙漠一條魚嗎?”